第22节：遥远（3 ）

    我觉得老朱的老婆秀是全村子最漂亮的女人。她说话的声音像甜甜的糖。老
牌、柳阿生那伙在祠堂门口说三道四的人说：" 这个只会阉猪的瘸子怎会有那么
大的福分，娶了个老婆赛过七仙女啊！" 我母亲和秀好得像亲姐妹似的，一起纳
鞋底、打毛线，总有说也说不完的话。

    有一天老牌的老婆阿珍破街大骂：" 你这个破戏子，见人家老朱娶了漂亮媳
妇，你眼红了是不是？嫌我这土那不是的！"

    老牌像揪一只老母鸡似的把阿珍揪回屋里：" 别瞎鸡巴嚷嚷了，你想丢尽我
的脸吗？"

    " 你还有什么脸，你简直……"

    老牌粗暴地捂住了阿珍的嘴。

    这些都是敲锣打鼓唢呐鞭炮声不断，新娘子秀嫁给我们村子里的瘸子兽医老
朱时，留在我脑子里最初的印象。

    七

    七岁那年，母亲背着我走了二十多里路，然后搭上一辆长途汽车去了市里的
医院。一个表情很严肃、样子很奇怪的秃头大夫对我母亲说：" 就你的孩子长这
么大还不会说话、莫名其妙掉泪，经我们检查，跟他早产和他四岁那年昏迷两天
的脑震荡，没有特别大的关系。我建议你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瞧瞧看看。

    八

    不知从哪天开始，秀好像得了瘟疫，除了我母亲、校长老婆梅子、阿信婶，
村里其他女人都避开她远远的。我听见背地里她们都恶毒地骂秀是个大骚X ，还
说她全家都是贱人赌棍，她的父亲因欠了一屁股债和十一根手指头才把秀嫁给老
朱的。

    十一根，怎么会是十一根呢？我想不通。

    还有人说老朱娶了秀以后等于是倾家荡产了，秀娘家经常到老朱家，问他要
钱。不管人家怎么说，我还是认为秀是最漂亮的女人。每次见到她，她总是对我
很好，笑着摸一下我的头。

    九

    我蹲在老朱的家门口，一边看两只公鸡打架，一边等着和他出门。头上好像
永远都扎着绿头巾的阿信婶从菜园子摘了一个大南瓜捧在手里，她路过老朱家门
口，问我：" 小轲子，昨天晚上你爸你妈是不是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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