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的决定

　　曼远和森溪辛苦奔波于港城和簌城之间，用他们手头仅有的钱倒腾着生意。

　　年底的时候，曼远的钱从五万涨到七万。他乐得孩子般冲到曼桐的店里，说：
“姐，你猜怎么样？我赚了两万了！如此累积，再大干一两年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到那时咱们就没负债了！”

　　曼桐也为弟弟开心，想到森溪的利润是曼远的几倍，她的心不由地酸楚：如果
不是方清拐走了款子，小远将更乐呢！

　　此时距春节还有三天。曼远此来除了向姐姐报喜以外，便是邀请她一同回家过
个热闹年。往年的春节有方清和小山与她共度，曼远没想过邀她回家。如今方清出
走、小山在簌城，让姐姐孤零零地在这边过节，实在放心不下。他说：“姐，回家
过年吧，爸妈想你、小山需要你、你弟媳也惦记你，回去看看他们，不对他们讲你
的状况就是了。”

　　曼桐虽然很想念父母和小山，想想自己的处境却不禁黯然——春节这么大的节
日不和方清一起，父母一定会起疑心的；春节期间恰是销货旺季，也不能为了回乡
丢了这赚钱的好时机。

　　曼桐最终决定在港城过节。她为父母、小山以及弟媳一干人等准备了礼物，让
弟弟捎回去。

　　所兴这个小区的房屋逐渐住满，节后各家各户走亲访友，消费暴涨，几乎要淘
空曼桐的小店。曼桐只恨流动资金太少，不能备足货物。

　　出了正月，细算了一下进账，把曼桐高兴坏了：这一个春节给她带了平常几倍
的收入。觉得没有回簌城，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两个年轮转过之后，又迎来一个雪花飘舞的冬日。

　　曼桐坐在店里的木凳上，数算着赚来的钱，欣慰地晃了一下腿。她穿着两年前
的米黄色半大羊绒衣、起了膝的黑色化纤裤、过了时的尖头靴子——方清消失以后，
她一心做生意，再也没为了凝聚爱人的注意力而费心妆扮了，穿衣只求舒服和保暖。

　　她的店铺已经经营了二个年头，生意日益兴隆，货物品种不断地齐全，店面已
被塞得几乎没有走动的空间，两年来已还了弟弟三万七千元。今冬她还兼做了电热
毯批发业务，她亲自带领两个业务员开僻偏远地区的业务，引来了可观效益，钱正
像流水一样向她奔来。

　　今天，聘来的售货员临时请了假，她难得留下来看一次店。倚着散热的暖气片，
热气穿透衣服在躯体里游走，一份奇特的温暖袭上心头，使她忘记了冬的寒意。看
着窗外狂舞的雪花，久违了的舒心与浪漫拢上心头，涌起了作诗的情怀。不由地跑
到柜台后面，打开电脑，在文档里噼哩啪啦地敲起字来。

　　这天晚上，曼远约摸曼桐已经回店，兴冲冲地来到店铺，老远便喊：“姐！我
今年赚了七万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债全还完了！”

　　曼桐正在核算再搏多久才能还清欠弟弟的钱，听了这个消息，不由地感慨万千
：“小远，你早该有辉煌的事业——这几年让你跟着姐姐担惊受累了，看看森溪，
再比比你，我觉得真是太对不起你了，我要尽快把欠你的债还清！”

　　“姐，你不要自责，一家人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看着你人财两失，无时
不为你痛心。我从来不提起姐夫出走的事，是希望你能尽快地淡忘。姐，别为债务
犯难，忘记过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小远，你……真懂事！”曼桐潸然泪下。

　　“姐，我三十多岁了呀，你看看我下巴……胡子一大把了呀，你以为我还是从
前那个淘气捣蛋的顽童呀？姐姐怎么总是不注意弟弟的成长啊！”曼远虽然心酸，
却想逗姐姐开心，就像个小孩儿一样撒起娇来。

　　曼桐含泪而笑。

　　春天以后，电热毯的售量几乎为零，曼桐留下几十件，以备反季节销售，其余
的存货返还了厂家。然后，她争取到一家名牌冷饮产品的市级代理权，带领两个业
务员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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