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找到了你
飞机降落在港城的土地上,发动机的嗡嗡声也停歇了。吕纪和小静被久别的故
土转移了注意力,都不再尴尬。
小静却依旧阴着脸,不理睬吕纪。
吕纪深知自己伤了小静,歉意地拉起她的手,走下玄梯。
吕大正的司机老王开着车子,早在大厅外面等着吕纪了;张永盛夫妇也早在等
着他们的女儿了。
吕纪和张氏夫妇寒暄几句,就上了老王的车。
打开车窗,闻着港城鲜爽的空气,他的一颗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下来。短短
几年,港城的变化令他吃惊。无比宽阔的马路,一幢幢掩映在浓绿树丛中的新颖楼
房笔直地耸向云端,使这个城市与国际化都市的面貌相接轨。他竟不敢相信这是曾
经的港城。
此时,吕大正在萨市处理事务,吕纪无人管束,可以天马行空。
为了尽快见到曼桐,吕纪每天早上五点便起床,匆匆洗漱、用餐,就踏上找寻
的路,直到夜深方回。这样正巧可以避开小静的造访。
他用了三天时间,到曼桐的旧居和曼桐常去的地方打探,结果却一无所获。
难道她回簌城了?她的父母生活在簌城的哪一个区?自己那么在乎她,当年竟
然不好意思问她这些情况,真是太没勇气了!
等待是无奈、是酸、是痛、是考验、是折磨,等待的过程是如此漫长难捱——
三天,像三年一样漫长。吕纪不能承受同在一座城市却不能见到爱人的痛苦,苦恼
中想到了寻人启事。他先去移动公司买了手机、申了号码,接着就去了报社,申办
了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还没登出来,他又带着手机踏上了寻找之路。
烈日炎炎,阳光横肆。短短几天,他就变成黑瘦的小伙子了。
这天,他突然想起曼远和森溪在这边做海货生意,如果他们还做的话,就有可
能在海边出现。是啊,找到他们就等于找到曼桐了!他哈的一声笑了。
放眼望这无边的大海,只见海域辽阔,硕大的天空却将它切出一条没有尽头的
交割线。海水黝黑,海面安静,大海似在沉睡,仔细听,还有轻微鼾声。
蔚蓝天空下的场地,有着不堪目睹的泥泞;露天的海货批发市场,腥味扑鼻。
滩头五十多米长的人行路上,全是运货的车箱沥出的海水,无数只脚在上面来回踩
踏,已见不到路的原貌;数十艘渔船参差不齐地泊在近滩。一些小型船只都是现场
把鱼一筐筐地搬到滩头,紧随而来的,就是鱼贩们一轰而上,讨价还价声响彻海滩。
而大的船只,都是直接把货物搬到冷藏车里运走。
吕纪站在滩头入口处,挨个审视鱼贩们的脸。始终没发现熟悉的面孔。他心焦
如焚地等待下一批渔船的回还,下一批买主的到来……
这天,吕纪在滩头站到中午,听到了封海的预告,顿时就失望了。心想:也许,
曼远、森溪他们已经不做生意了,方清拐走了所有的资金,他们拿什么做本钱呢;
也许,他们还做海货生意,不过换了进货港,毕竟港城是他们的伤心之地呀。
正要转身回去时,对面竟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是森溪。
只见森溪从计程车里跳下来,从容地踏上了泥泞路。他手提着公文包,穿着雪
白的纯棉T 恤、黑裤黑鞋。虽然身材瘦小,意气风发的脸庞却使他在人堆里很受瞩
目。神情和衣着证明,他发达了。
吕纪像见到了救星,急步冲过去,拽着森溪的胳膊,说:“森溪!终于见到你
了!曼桐呢?她现在哪里?她怎么样了?她的身体好么?小山长多高了、上学没有?”
森溪上下打量一番吕纪,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哟嗬!是吕纪吧?吕大
公子哟,啧啧啧,你比以前粗壮了,我几乎认不出你了。”
吕纪顾不得应答,着急地问:“森溪,快告诉我,曼桐母子怎么样了?曼桐她
还好吗?”近四年的思念终于可以落到实处了,他高兴发抖,心跳快得无法控速。
“呵呵,看把你急的,一连串问这么多问题。嗯……认识你那年我二十八,今
年我三十二。这么一算……有四年没见了吧?这么多年不见……你……”森溪上下
左右打量着他,像是观赏稀有物。
吕纪快速地说:“森溪,你快告诉我曼桐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哪?她好吗?”
森溪慢吞吞地说:“她在利安小区经营着一家超市,她现在可……”
“利安?利安在哪?你快带我去!”
“哈哈,真能看得出你急。利安呀,就在城西端了,你当真不知道?!”森溪
疑惑地看着吕纪。
吕纪说:“是啊,我不知道,自从去了玻璃国,这是第一次回来,发现整座城
市都变了样,我都眼花缭乱了。”
“哦,原来如此。告诉你吧,利安是近年发展起来的小区,是黄金区!”
“那儿远吗?”
“当然远。你先说说在玻璃国的情况吧,在那边这么多年干什么呢?有什么收
获?”
吕纪说:“玻璃国没啥好的,你快告诉我曼桐的具体地址、具体路线,我去找
她!”
“路线长着呢,一会我带你去吧。你看,我订货的渔船上岸了,就是那艘。”
森溪伸手遥遥一指说,“这是渔业公司的船,和他们做生意,能省我们好多事,他
们自己有保温车,保证安全把货送上门,你稍微一等,我上船去谈妥价钱就带你去
见曼桐。”森溪从容自信,与四年前的浅薄小子迥然不同,看得出是被岁月历练得
成熟了。
森溪很快办完了业务,带领吕纪倒了三班公交车。路上把曼桐的情况作了大概
介绍。
吕纪下了车,快步随森溪进了曼桐的店铺。甚至顾不得细看店貌,就急急地寻
找曼桐的影子。
曼桐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低头凝思,似乎陶醉于某个绮丽的瞬间,眼中闪烁
着美妙的光辉。她的眼眸仍是那么纯净,她的样貌仍是那么嫣媚;她穿的是吕纪见
过的,四年前那件淡绿色亚麻裙子;乌黑的长发直直地顺肩垂到桌面上,像一幅素
美的画。
吕纪怔怔地望着她,思维在快速运转:她那大波浪卷的秀发是被岁月的梳子刷
顺的么?她眼尾的几条浅纹是岁月的雕刀刻犁的么?她曾经白皙的皮肤是岁月的颜
色给抹黑的么?她飒爽干练、与前不同的气质是太多的磨难赠与的么?吕纪感觉心
里酸酸的,深叹无情的岁月给曼桐烙下了这么多不可篡改的印痕。
曼桐还没有注意到来客。吕纪已忘情地走过去,有力地拽住她的手,说:“曼
桐、曼桐!”一肚子要说的话在突然之间一句也说不出了,只是声音哽咽,眼眶湿
润。
曼桐轻易地认出,来人是吕纪。较之以前,吕纪变得粗壮敦实、英挺俊朗,有
着成熟男孩儿的优雅,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眼神,仍是那么深切、忘情地望着她。四
年了,自从上次机场一别,她再也没见到他,四年来或许他们仍在同一座城市、或
许天各一方。总之,她早已淡忘了这个朋友,也认定他在瞬间的热情过后,早已不
再记得她。她本能地站起身,说:“啊,你是吕纪!好久不见啊!”
“曼桐,你好吗?这么多年以来你好吗?!”吕纪激动的声音在发颤。
“哎呀,你松开手,你快要把我的手握碎了!”曼桐挣扎一下,疼得皱紧眉。
吕纪一红脸,急忙松了手,却怕松手之间曼桐就消失了,又抓住她的手腕,颤
抖着说:“曼桐!对不起——我说过要帮助你,却没能兑现——去了玻璃国以后,
我就没有回来的路费了,你这几年好吗?小山呢?是不是长得好高了?
曼桐说:“你这是说什么呢,你又不欠我的,没有义务非要帮我呀,你有一份
帮我的心愿,已经够让我荣幸了;小山在簌城上学了。”展眼四望围观的顾客,难
为情地甩一下胳膊,说“吕纪,你放开手!”
吕纪激动地说:“曼桐,我不放开!我要握住你、握住你——用一生的真情和
时间,紧紧地握住你!”这是他打算待到事业有成时对她宣布的诺言,却在冲动之
下讲了出来。
森溪听得脸红心跳,识趣地离开了。几个服务生和顾客却伸长了耳朵,仔细聆
听漂亮老板娘和男青年对话,恨不得瞬间了解老板娘的私生活。
曼桐心乱了,几年来,她遇到过很多次异性的追求,都被她冷冷地拒绝了——
她不相信爱情、不敢再涉足爱情。经历了太多生活的磨练,她已变作一个为生计奔
波的虫子,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勇气去思考爱情,感觉一切的东西都离她
那么远,只有钱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在爱情面前,她的心已枯燥和枯蒿,对于异
性,没有任何激情和向往,也已经无法适应缠绵的情话。更何况,方清虽然消失,
在法律上她仍是方清的妻子,这个枷索永远套着她。她挣脱吕纪的手,坐到椅子上,
岔开话题说:“你大学毕业了吧?读研吗?”
“我去年开始读研了。曼桐,我在玻璃国一呆四年,一天也没忘记你,我却没
有办法联系到你,你能原谅我么?”
曼桐说:“我从来没怪过你呀,吕纪。况且为了节省成本,我一直没有电话,
直到最近店里开了话吧,我才有了固定的号码。你刚回港城吗?在玻璃国生活得幸
福吗?”
吕纪被问得心里暖暖的。对他而言,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得到曼桐的关心,可是
这份关心来得太早,如果在是他分担了她的苦难以后,再得到她的询问,他会坦然
叙述。他说:“我在玻璃国一点都不好——我的人在那边,心却牵挂着你!”
“玻璃国的气候你适应吗?那里的饮食怎样,吃得惯吗?”曼桐低头躲开吕纪
的视线。
“我在玻璃国一切都好,先不要说我的事。”吕纪摆摆手,坐到曼桐对面的凳
子上,“曼桐,你快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你看,我的店铺生意挺好的!”
“你把痛苦憋在心里——曼桐,你把痛苦憋在心里,不对我讲、不让我与你分
担,是不是?”
“不是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没能和你共度难关,我真很遗憾!”
曼桐笑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本就没有义务帮我,别自责好么?”她在
对视之间,被吕纪的视线灼痛了,忆起这些年的打拼,好似再次被投到水深火热中,
被逼仄、被困围,无处可逃。她急于掩饰情绪,慌乱地站起身,说:“吕纪,你看
我这店多忙,你帮我招呼一下生意吧,你也多个实习的机会。”说完便走到货架子
前摆弄起东西来。
吕纪跟在曼桐身后,目光散乱地看着货架子,心想:“原以为曼桐像温室之花,
需要别人的荫庇才可以维持和灿烂其生命;我曾经发誓要帮助她、保护她,却什么
也没做到;看我现在,一事无成,回国的路费也要靠家里支付,居然口口声声要帮
她,拿什么帮她呢。和她比起来,我才是真正可悲的一个人。”一颗心像打翻了五
味瓶,暗自敬佩曼桐的坚强。
仔细看去,曼桐的店铺位于商铺林立的繁华街道,店铺的后面是密集的居民区。
曼桐的店面朝向南,分三个进门,约有一百多平方米的面积被货架和物品塞得满满
当当,几个服务生穿着统一颜色的工作服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曼桐,想想你四年前的样子,真不敢相信你现在能拥有这么大的店铺,你实
在是太能干了,我感觉这像做梦一般。一切真的过去了吗?你的欠债这么快就还清
了吗?那可是二十万呀!”
曼桐说:“事情是这样的:曼远这几年做得一直很顺利,已把借别人的款子全
还清了;我也赚够了欠他的款子,但是我还有七万多没还他,因为他不急着用,让
我把钱用于扩大生意。这样也好,生意大了进账就快,明年我再努力一年,不但能
把债务全还清,还会有盈余。”
“哇,开商店赚钱这么快呀,那这条街上全是百万富翁了吧?”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呀,单是坐在商店里等客上门,不会有大的进益,我是
干了好多种生意才可以积累到财富的。冬天我批发电热毯,夏天批发冷饮,所以收
益多了些。冷饮仓库就在我的店铺后面不远处,走,我带你去看看。”曼桐很兴奋,
率先就往店外走。
到了仓库门口,吕纪被当前的场面震惊了。只见仓库的外面停着三辆厂家送货
的保温车,十几辆批零商的进货车;仓库的面积约有二百平米,密密麻麻摆满了冰
柜,一些蓝衣工人进进出出地搬运着货物。
吕纪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冰柜摆放在一起,惊奇地说:“曼桐!你好能干呀!
光是租用场地和买这么多冰柜也要不少钱吧?冰柜里面都是满的吗?这得多少钱的
货物才能塞满它们啊!”
曼桐“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吕纪,这么短的时间让我拥有这么多财产,你
以为我有马良的画笔呀?冰柜的所有权不是我的呀。”
“那是谁的?”
“是厂家办事处的,办事处亏损,被我承包过来。如果你也经商,你将知道,
经销的套路可多了。”
吕纪快乐地说:“曼桐,天已晌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就到海边,你第一次请
我吃饭的‘海风酒店’,你顺便给我说说生意经,好么?”
“好啊,不过你还是学生,我应该请你吃饭。咱们叫上森溪,一起去!”
曼桐兴致勃勃地拨森溪手机。森溪觉得吕纪在场,自己不便于去打扰,就说已
用过午餐了。曼桐对吕纪讪笑了一下,带他到路边打了计程车,直奔海风酒店。
独特的古典风格,使海风酒店成长为港城颇有名气的特色店,店铺面积比四年
前已扩了两倍,出入的顾客也颇具档次。
吕纪惊喜地发现,他和曼桐当初坐过的位置还空着,拽着曼桐的手,抢步跑过
去,说:“曼桐,一切如旧,连上帝都记得我们最初的座位!来,我点上次你点过
的菜,你点我上次点过的菜!”
“真抱歉,我不记得你上次吃的什么菜!”曼桐难为情地笑了。
“我可记得你吃的什么!”吕纪对服务生报完曼桐的菜名,就把菜单递到曼桐
面前,说:“没关系,你随便为我点一个吧。”
等菜的间隙,吕纪为曼桐斟了冷饮,说:“曼桐,把生意发展到这么大,一定
很辛苦、经常很无助吧?”
短短几句话,打湿了曼桐的心,这令人感动的少年,勾起了她所有的辛酸。方
清出走以后,许多年来她没有知己,除了曼远粗中有细地给她一些安慰,再也没人
在意她创业途中的甜与苦。她突然萌生了强烈的倾诉欲。可是,话还没出口,她又
觉得更应该关心一下吕纪的生活,沉重地抬起头,说:“吕纪,那边的学业难不难?
教授的教学方法你适应么?”
吕纪说:“我英语基础好,去了以后加强补习了那边的功课,升级到大二,去
年考取了研究生,教学方法我都能适应。曼桐,快说说你的事!”
“呵呵,我也没什么难的,欠的钱是弟弟的,他从来不催逼,所以我一直都没
受到压力。”
吕纪说:“我一直担忧你的处境,只恨无法陪你度过难关。你现在这样,真令
人欣慰。”
这时,饭菜已经上齐了。曼桐边吃饭,边把这些年的经历一一说给吕纪听了。
吕纪越听越沉重,深情地说:“曼桐,我以后都不离开你,我爱你,无论发生
什么,我都陪你和小山一起走过人生的漫长路!”
曼桐是从方清的打击中死而复活的,方清在吕纪这样的年龄时何尝不是激情、
真情、执着如此呢?她知道时间会改变一切、年龄的鸿沟终究要改变吕纪的心情,
就严肃地说:“吕纪,咱们不要谈感情。你还小,把书读好了,才是你该做的事。
早点回去攻读吧。”
“不!我在这边照样可以读书,我可以边工作边读书。我不会再依赖爸爸的帮
助,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创造未来——如果我将来能蒸蒸日上,我要你与我一起分享
成功的喜悦;如果我将来落魄潦倒,我要你与我共度风雨!曼桐,好么?”
曼桐说:“我会时常关心你的。”
“我不要你时常关心我,我要你时刻关心我,要你爱我!”
“吕纪,我们是友情——我一直把你当作小弟弟!”曼桐低下头,啜了一口冷
饮。
吕纪夺过曼桐的杯子,说:“曼桐,看着我——虽然以前我叫你桐姐,内心里
却从没把你当姐姐,和你共度一生是我最大的理想!以前你嫌我小,我没话可说,
可是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成年男人了,已经明确地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了——
我爱你、要娶你!你也好好爱我,好么?”
“吕纪,你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娶进门去做妻子吗?两个人在思想上要有
共鸣,能够相互了解、相互欣赏、相互鼓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够相濡以沫。”
“我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啊曼桐!”
“你想想,十年以后你才三十多岁,那时你发现自己和一个垂暮之年的女人生
活在一起,生活将多么黯淡。”
“曼桐,在思想上,我很崇敬你!如果你相信时间可以考验人,那么,四年的
时间已经验证了我的诚挚,我爱的是你内在的美,不会因为你的年龄变化而变化。”
这纯挚的语言和坚执的情感,将曼桐拽进一份久违的温馨中。她深深地看着吕
纪,发现当初那个瘦高男孩儿变得如此魁梧,较之四年前,他的手大而且粗壮,五
官更厚实,眉毛更浓厚,眼睛更深遂,整个人文雅却有着男性的粗犷。这青春的气
息是如此撼人、这突来的成熟是如此迫人、这长久的真挚又是如此感人。她的心灵
被摇撼了,心跳了、血涌了,惶恐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变做了柔肠似水的小女人,
有着莫大的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好想徜徉在这可爱的男人的臂湾,放声大哭。
她的心在这一刻沉醉了,她变作一个春花烂漫的少女,在爱情面前羞涩又骄傲。
她深情地看着吕纪,眼波中荡漾着彻骨的柔情。
然而吕纪的身份和年龄,却在瞬间使她回到了现实。
是的,往事的尖刀在她心灵深处刻着那么多沉痛的伤痕,她怎么可以妄想拥有
如此美妙的爱情呢。她落寞地低下头,失意地说:“吕纪,我们不合适,找个与你
年龄相当的爱人吧。”
吕纪想:曼桐是受过打击的人,在爱情面前踯踌和慎重是难免的,于是说:
“那么,我们以后多接触,你考验一下我是不是真的爱你,好不好?”
“不,我拒绝爱情!”
“那我跟你学着做生意,向你请教推销,好不好?”
“营销很能锻炼人的意志力,你有空接触一下倒是不错。”
“耶——向老师敬一杯!”吕纪举起饮料,和曼桐的杯子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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