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一周的时间像流水般哗啦啦地流过,学校里举办的大型舞会终于在同学们的期
盼中到来。
这一天,学校里并不安静,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他们聚集在一起讨
论着今天晚上的舞会,每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
特别是女生寝室,女生们早早地就起床洗澡,然后换上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衣服,
最后精心化个美妆,站在落地镜前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在女生们心目中,夜晚12点
就是灰姑娘变成王后的时候。
安菲菲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面膜后,换上她那条刚买的孔雀蓝露背长裙和倾城
那双11cm的金片复古鞋后,她正坐在堆满了化妆品的桌子前化妆,化妆品的品牌令
人目不暇接。
倾城那天晚上回来后,安菲菲就以“借”为借口将这双漂亮的鞋子占为己有,
并且在今天决定穿出去炫耀。其实她穿着很不舒服,她明明穿的是37码的鞋子,却
硬把这双36码的鞋子穿在脚上,这就是为喜欢付出的代价。
寡妇毫不客气地从倾城衣柜里捞去了一条大朵碎花的紫色裙子,自我感觉良好
地穿在身上,正站在高高的穿衣镜前自我欣赏。
“怪了,怎么韩倾城穿着那么好看,到我身上就像几元钱一条的劣质裙子”,
她想:“啊,对了,还没有化妆。”
她走到安菲菲面前,伸出手就准备拿那支蓝色的睫毛膏。
“安老大,睫毛膏借给我用用。”
安菲菲狠狠地把她的手打开。
“自己去买!”
寡妇瞅着头都没有抬一下的安菲菲,心里有了些火气。
“我跟你混了几个星期,让你当下人一样使唤,你就这样对我?”
安菲菲无动于衷,边用修容饼修饰脸部的轮廓边轻蔑地想:
“拜托,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当我的下人,你配吗?!”
虽然心里在藐视着寡妇,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这条愚蠢的狗对她来说还有点利
用价值,没必要闹翻了。
她变脸比变天气还快地换了一种语气,放下手中的修容饼,笑容满面地说:
“来,我帮你化。”
然后倾城就看见安菲菲拿着化妆品像个魔术师一样在寡妇的脸上任意地挥霍,
那挥霍的速度和力度好像在发泄心中的不快,三下两下就完成了妆容。
那个妆……实在是……“好”极了:一张脸白得像僵尸,跟脖子那一段比起就
像是经过了“移花接木”;眼袋很深却化着紫色的眼影,再加上睫毛已经完全凝在
了一起,所以眼睛看起来格外吓人;脸颊上不知用了多少腮红,像个唱戏的小丑…
…
寡妇贴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瞧瞧,怎么都觉得安菲菲是故意玩她的。
“你耍我是不是?”她有些忍无可忍。
安菲菲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你有点欣赏水品好不好,这是日本今年最流行的妆,滨崎步出席某代言活动
就化的这妆。我求了吉米大叔几个月他才教我的,一般人没我这般悟性,我一学就
抓住了精髓,瞧我化得多好,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真的?”
寡妇有些不相信,
“怎么感觉像鬼?”
“这你就不懂了,日本是以什么出名的,还不就算拍鬼片出名的吗,地地道道
的日本人就喜欢化这妆”,安菲菲边吃薯片边说。
“那你为什么不化?”寡妇狐疑地问。
安菲菲抓一大把薯片塞进嘴里。
“这就是我的伟大之处了,作为朋友的我宁愿暂时收下自己的光环,让你一个
人在舞会上出尽风头,也不愿意抢了你的光芒。”
寡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太吓人了吧!”
倾城看着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安菲菲和一点智商也没有的寡妇,感叹人与人之间
的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受妈妈的影响,出席舞会的服装一定要华美,倾城穿的是一条有羽毛装饰的白
色拖尾长裙,高贵而不是优雅,就像是安徒生笔下从古代宫殿里复活的公主,睁着
无辜的大眼睛,怀着一颗水晶般的心探索这个世界。
穿一身黑色裹胸洋裙的葛幽幽瞅着这个像是从日本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女孩,脑
海中一直回荡着妈妈在她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让她的头快要爆炸。
“幽儿,妈妈这辈子欠韩董夫妇太多,注定是没有办法还了,你要代替妈妈还
给韩家千金……”
她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想让自己的思绪更清醒些,她想她有必要想清楚
一些事情……
晚上7 点整,舞会准时举行。
倾城从食堂里走出来,看见四周已经空无一人,仿佛都从人间蒸发了,校园里
显得格外安静。
时间老人是最公正的,它不会因为你有勾人魂魄的脸蛋而对你特别眷顾,倾城
到的时候,里面正放着喧闹的摇滚乐,红男绿女们在舞池里尽情地扭动着腰肢,一
个个像是吃了摇头丸般兴奋。
音乐瞬间停止,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走进来的倾城,嘴巴又是全情不自禁地成了
“O ”型。
其实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不是吗,韩倾城的出现哪一次没有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不施粉黛的女生随便往哪里一站,就能让她们身上所有的光芒全都黯然失色,
这是她们无论用多么高级的化妆品也弥补追赶不上的。
“瞧,我们今天晚上又没戏了,还是识趣点洗洗睡吧”,一个女生说完从舞池
里走了出去。
“是啊,你看那些色狼的眼珠,仿佛都要掉出来了,我真想冲上去助他们一臂
之力”,又一个女生叼着烟说道。
“天生城,何生人!……既然这个世界上有韩倾城,干嘛还要有我们这些平凡
人,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充当小草衬托她这朵鲜花的美丽吗?”一个女生恨得咬牙
切齿。
“我恨死那个女人了,自从她来了‘泛京’,以前围着我转的那些男生全在一
夜之间消声灭迹,更可恨的是……你看,连我遥不可及的王子昊此时的眼光也在她
身上……”
舞池里一下子全都空了,典雅、大方的舞池里只剩下四个人,冰山美人葛幽幽,
浓妆艳抹的安菲菲,冷傲叛逆的王子昊和美若天仙的倾城。
橘以圣蹲在角落里吸烟。
这时响起了优雅的华尔兹音乐,围在舞池四周的好事男女开始热烈地鼓掌和欢
呼,嚷着让金昊挑舞伴,一些女生更是挤进了舞池,正冲着金昊眨巴着“熊猫”级
的大眼睛。
金昊嘴角勾勒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向低着头的倾城走了两步,刚要靠近一个
人影冲上来挡在他们中间。
橘以圣很绅士地对倾城伸出手,倾城犹豫了一下把手给了橘以圣。橘以圣用右
手抱住她的腰,左手手臂以弧形向上与肩部成水平线举起,将倾城的右手轻轻托住,
跳起了标准的华尔兹,引得一阵尖叫。
“你真美,我的未来老婆”,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然后倾城就一脸通红。
金昊扫了一眼旁边笑得无比灿烂的安菲菲和准备离开的葛幽幽,他快步上前拉
住了葛幽幽的手。
“请你跳支舞,可以吗?”
葛幽幽显然愣了一下,她看向旁边气得直跺脚的安菲菲,然后回头对金昊嫣然
一笑。
“好啊!”
说完她把左手轻轻地搭在金昊肩膀上,很自然地配合着音乐跳起了华尔兹。
所有人都被金昊的举动搞郁闷了,众所周知,金昊的女朋友是安菲菲,在今天
这么隆重的舞会上,他竟然撇下自己的女友邀请别的女生跳舞,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被遗弃的安菲菲气急败坏地退出了他们的四人世界,坐在抢来的椅子上点燃烟
恨恨地瞅着金昊和葛幽幽,简直快要把她的肺气炸了!
“宽宏大量”的人们很快接受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二人组合”,开始津津乐
道地评论:
“金昊跟葛幽幽更配呢,安菲菲那个骚货根本配不上我们的王子……”
“对啊,他们俩都喜欢黑色,性格也都那样冷,在一起的话真的很适合哦……”
“我举双脚赞成,除了葛幽幽我实在没有发现这个学校还有哪个单身的女人配
得上王子昊,只有葛幽幽让我心服口服……”
“虽然本人被葛幽幽欺负过,不过也摸着良心投他们俩一票吧……”
倾城的余光透过橘以圣肩后看向金昊和葛幽幽,看着他们很默契的样子心里很
不是滋味,却逼着自己配合舞会的气氛始终挂着蒙娜丽莎似的微笑,在心里祝福他
们幸福。
一曲完毕,他们退回到指定的座位上休息,准备吃点点心或喝点饮料什么的,
《黑色星期五》忧伤的旋律在庞大的舞场内响起。
葛幽幽放下刚摸出的打火机,接过一个黄头发的小混混递上来的麦克风,她走
到舞池中央。
“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今天……我将它送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她说完,闭上眼睛,纤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着,很漂亮,可是却看起来很脆弱。
“尽管……他不在这里”,她在心里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为了葛幽幽说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他们静静
地听着,想从歌词中听出什么破绽。
冰山美人葛幽幽是想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向某个暗恋已久的男生表白吗?
男生们窥视着她近乎完美的身材在心里祈祷,希望幸运之神降临到自己头上,
祈祷那个浮出水面的男生就是自己。
“Sunday is Gloomy,
绝望的星期天,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我的时间在沉睡,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
亲爱的,我生活在无数暗影中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 ,
白色的小花将不再能唤醒你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
黑色的悲伤轿车(灵车!)上载着你
Angels have no thought of ever returning you
天使们将不会回顾到你
Would they be angry if I thought of joining you
他们是不是愤怒了因为我想加入你
Gloomy Sunday
绝望的星期天
…………”
很好听的一首英文歌,又名《魔鬼邀请书》、《灵魂忏悔曲》等,它是由它是
由匈牙利作曲家鲁兰斯* 查理斯在上世纪初创作的一首乐曲,诞生于1932年的法国,
可惜它在1945年被毁了。因为在这首歌存在的13年里, 听过的人纷纷自杀,竟数以
百计。自杀者留下遗书都说自杀是因为无法忍受着无比忧伤的旋律,此间还有无数
的吉他, 钢琴等艺术家弹过辞曲后从此封手。作者死前深深的忏悔, 他自己也没想
到此曲会害死如此多的人,于是和欧洲各国联手毁掉了此曲。
那么它到底是怎样的一首乐曲呢?
“黑色星期五”是音乐史上真正的“绝世”之作,这首曲子到现在还是全世界
禁止传播的乐曲,仅这一点也足可以“前无古人”了。
葛幽幽唱的是后来人们编译的,因为真正的已经被销魂或者绝大多数人找不到。
不过这首“冒牌”的《黑色星期五》依然被她唱的如此婉转动听,里面那种挣扎着
的感情让这个谜一样的女孩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歌词中痛不欲生的失望和夹
杂着焦灼而炽热的爱,往往让失恋的人,生发一种情缘以死去换回爱情的强烈幻想。
所有人都被打动了,舞场内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说话,听得格外全神贯注,
仿佛他们不是在泛京学院的舞场里,而是在好莱坞现场听着某个国际天后的巡回演
唱会。
这一刻,他们被征服!
“Sunday is gloomy
星期天是绝望的
with shadows I spend it all
和暗影一起我将它结束
My heart and I have decided to end it all
我的心脏和我都相信这是它的终结
Soon there’ll be flowers and prayers that are sad,
很快这里的鲜花和祈祷文将是悲伤的,
I know, let them not weep,
我知道,(这祷文)让他们不哭泣,
Let them know that I’m glad to go
让他们知道我很高兴离开
Death is no dream,
死亡不是梦
For in death I’m caressing you
因为我在死亡中爱抚着你
With the last breath of my soul I ’ll be blessing you
在我灵魂最后的呼吸中我祝福你
Gloomy Sunday
绝望的星期天
……”
一些女生再也受不了了,她们泪流满面地跑出了舞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555 ……”
葛幽幽还没唱完,音乐瞬间停止,舞池里传来男男女女的抽泣声。
音乐是安菲菲关掉的!
“再听下去我会自杀的”,她说。
葛幽幽把麦克风朝她扔过去,她躲开了,随后传来麦克风落在玻璃柜台上的
“震耳欲聋”。
“你他妈的算老几!”葛幽幽指着她。
安菲菲走过去,高跟鞋踏得滴答滴答响,她顺着葛幽幽的话装疯卖傻说:
“回幽幽姐话,在我们安氏家族我算老大,公事私事凡事我说了算,不过来到
泛京我就是幽幽姐的走狗、奴隶,我只是想说幽幽姐你的电话响了。”
她把那个漂亮的黑色手机递给葛幽幽,葛幽幽瞪了她两眼,接过手机望着屏幕
上的来电显示走了出去。
等葛幽幽完全消失后,安菲菲拍了拍手,然后又响起了华尔兹音乐。
她走上去靠住金昊的手,很柔情似水地说:
“王子昊,我们跳舞吧!”
金昊将她的手甩开。
“抱歉,我累了!”
他说完转身也准备离开,安菲菲拉住他,把他拉进了舞池。
金昊望着正在邀请倾城跳舞的橘以圣,正巧和倾城目光相遇,他冷冷地移开视
线,没有再拒绝安菲菲,抱着她有赘肉的腰跳起了华尔兹。
倾城有些失落地接过橘以圣的手,两人走进了舞池,在缓慢有节奏的音乐下迈
动着优雅的舞步。
做着让橘以圣骄傲的正牌女友,扮演着一个幸福的小女人,这本是一件很简单
的事,可是她却掩饰不住心不在焉,以至于没有听见橘以圣跟她说话。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握着橘以圣的手却在想别的男人,这对一向玩世不恭
的痞子圣来说是最大的耻辱吧!
橘以圣看着倾城,最终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看得出倾城的眼光始终飘
忽不定,可始终不在自己身上。
呵,橘以圣,你可真失败,女友握着你的手却感觉不到幸福,你永远也追逐不
上她奔跑的脚步,更不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么,永远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随着音乐的停止,他们放开舞伴。
“啊,让他们交换舞伴!”
不知是哪个大胆的男生喊了一声,于是大家的眼光都齐刷刷地扫向还没有走下
场的四个人,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起哄,表示强烈支持这个提议,连一直站
在场外看的李老师和校长也支持,并且开始带头鼓掌。
于是……
金昊慢慢地伸出手,倾城红着脸把手放了上去。
安菲菲主动地就要把手搭在橘以圣肩上,橘以圣狠狠地瞪了她两眼,向离舞池
最近的椅子走去,当场让安菲菲好没面子。
舞池里只剩下金昊和倾城,他们迈动着优雅的脚步,时而快,时而慢,动作如
流水般顺畅,象云霞般光辉,潇洒自如、典雅大方。波浪起伏接连不断的潇洒旋转,
所有的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和谐,那么默契。如果说倾城是“舞中皇后”,那么金
昊就算“舞中陛下”!
场内没有议论,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快速记忆着他们的舞步,不明白在自
己跳来单调乏味的华尔兹怎么会被他们俩给跳活了,让人们不得不对国际华尔兹有
了一个新的定义。
橘以圣坐在椅子上瞅着脸带羞涩的倾城,他注意到她没有穿他给她买的复古鞋,
而那双鞋子,在安菲菲脚上招摇过市!
她竟然把他送给她的东西随便送人?!
……心痛得无法呼吸!
抬起手,旁边的一个小弟递过来一根烟,把烟叼在嘴里,小弟给他点上。吸了
几口,仰天慢慢地吐了出来,等他把眼光再次看向舞池,眼里有不易察觉的透明液
体,大概是被N 久没吸的烟熏的吧!
一个女生戳了一下另一个女生的胳膊肘。
“十年后金昊跟韩倾城一定是夫妻”,她这样断言。
另一个女生没有大惊小怪,她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俩都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个倾国倾城,一个帅得掉渣,仿佛是从
外星球坠落人间的天使,只有天使跟天使才会这么默契,不需要任何语言却胜过千
言万语。”
恰恰好的是……这全场唯一小声说话的两个女生!……恰恰好,她们站在橘以
圣的旁边……
橘以圣拳头握紧,拇指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深得好像马上就要流出血来。
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椅子不堪重负地断裂了,橘以圣站在椅子旁边,右手迅
速被鲜血漫延,开始往地面滴血,很吓人!
一些女生尖叫着跑出舞池,场面很混乱。
倾城吓呆了,她回头看着握着拳头的橘以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回过神来,橘以圣已经像闪电般一样冲了上去,他一下子把倾城揽到怀里,
然后就是一阵激烈的狂吻,柔软的舌头此时变得很霸道,吻得倾城缺氧却怎么挣脱
也挣脱不掉。
两分钟后,他还是放开了倾城,嘴角有血,是倾城咬的!
还没等倾城发火,他当着金昊的面冷嘲热讽地说:
“韩倾城,你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那好,我们现在去开房,反正我们也不是
第一次了。”
他说完不顾倾城的挣扎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不用了!”
金昊拿起自己的吉他,嘴角挂着嘲弄: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我出去,你们在这里做!”
他单肩背上吉他走了出去。
光线很暗,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什么,刚走出舞场他就蹲
在地上,用拳头使劲地捶自己的头……
舞场里面,倾城失望地摇着头后退,橘以圣走近她试图解释什么,“啪”地一
声,她发泄了自己心中的委屈和不快。
“橘以圣,你真让我失望!”
“你有对我抱过希望吗!”他嘲弄着说:“呵,我真是可笑!”
他突然使劲抓住倾城的手腕,目光里有吓人的严肃。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男人也会吃醋的,把他逼到忍无可忍的地
步,他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举动!你要是不想让我再次发疯,以后离那
小子远一点……”
“分手吧”,倾城平静地说。
橘以圣愣了一下,他望着面无表情的倾城,从她脸上他看到了“坚决”二字,
他突然很紧张,语气也缓和下来,像个犯错的孩子: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这个人不喜欢解释,明天跟叶子一起来我家。”
他说完向外面走了出去。
“你少拿叶子当借口,我真后悔认识你们这群朋友!”
倾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冲着橘以圣的背影就是一句吼。
橘以圣没有回头,但看得出他顿了一下,背脊有些僵硬地消失在倾城视线里。
倾城从后门跑了出去……
天空下着淅沥淅沥的小雨,雨水顺着倾城的脸颊往下滑落,很快把裙子和头发
全都浸透,连眼里都是雨水。
到处黑漆漆的一片,今天的夜晚仿佛幕布一样,刷一下就拉上了。
她蹲下身,柔弱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她用双手捂住脸抽泣,脸上的雨水像极了
泪水,可终究不是泪水,她是没有眼泪的。
有羽毛装饰的白色长裙早已被泥浆染得不成样子,可她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柔弱的肩膀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她感觉很奇怪,怎么突然就没有雨了。
慢慢地抬起头,头顶是一把粉红色的小花伞,花伞的主任是她的初中同学,安
菲菲。
“不要感冒了”,她笑着说。
倾城没有说话。
“说实话,你跟橘以圣真的很像一对呢!哦,NO,说错了,不是像一对,你们
俩本来就是一对嘛,我想,你也一定会祝福我跟王子昊的,对吧?”
倾城还是没有说话。
安菲菲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来,给你雨伞!”
她把雨伞倒放在倾城旁边,冒着大雨向寝室的方向跑去。
倾城擦擦脸上的雨水,拾起雨伞朝前面走去。也许是淋雨太久的缘故,她走起
路来有些晃悠晃悠的。
粗大的雨点钝重有力地打在雨伞上,传来“叮咚叮咚”的声音,很快就迅疾密
麻起来。整个泛京笼罩在迷雾之中,天色昏暗,大雨被风吹成一张天罗地网。
走到篮球场旁边,倾城隐约能听见篮球场里面有动静。
不知是因为强烈的好奇心还是什么特殊的感觉,她走了过去。
走进的时候,她看见有人正在冒着大雨踢球、投球,太明显的心不在焉让他没
能投进一个球,周围满是漏接的篮球。
哗啦啦的雨声从倾城耳边经过,她鼻子一酸,扔下雨伞就跑了过去。
“金昊,你干什么?”她看着这个穿黑色T 恤她爸爸妈妈给她派过来的私人保
镖,心痛地问。
金昊没有回头,仍然自顾自的踢着球。
“你走,不要管我!”
倾城的头晕乎乎的,她拉着他的衣角,恳求说:“要走你跟我一起走!”
金昊把捡起来的球狠狠地扔在地上,转过头盯着她,冷笑着说:
“呵,韩倾城,你是我的谁,何必多操心!”
倾城拉着他,像个任性的小孩不肯放手。他一推,倾城就滑到在地上,整个人
倒在肮脏的泥浆中。
金昊想伸出手去牵,但那只手最终僵持在空气中。他转过身去捡球,没有再理
倾城。
倾城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
雨大得很恐怖,像特大号淋浴很快就冲掉她头上的脏东西,使头发变成瀑布似
的一片。
她转身,用手按住太阳穴向前面走去。
刚走几步,她的脚开始不受控制地软起来,随后整个身体再次向地面倒去,头
脑也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听见动静的金昊回头,看见地上的倾城慌忙扔下篮球跑过去。
“韩倾城!”
倾城没有反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虚弱极了,而粗大有力的雨点还在
无情地打在她身上脸上。
金昊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把她拦腰抱起就往校门外跑。
雨越来越大,大得有些不正常,而街上的出租车毫无动静,大概被今天晚上前
所未有的恐怖天气给吓住了,不愿意为了几个小钱出来冒险。一眼望去,只有路边
歪斜着几盏路灯还在尽职的工作,路上除了他们没有一个行人。
倾城的裙子早已完全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体上,能清晰地看见她完美无暇的
S 形曲线。金昊只能感觉到她发抖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好像尸体,而气息也越来
越急促,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
他再也等不及了,确定了一下最近的路线便向医院跑去。
倾城苍白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终于还是为我担心了,就让我这样安静的死在你怀里吧……”
她微微抖动着的眼睫毛终于没有再抖动,放在肚子上面的手也慢慢地滑落下去
最终飘浮在空中。她虚弱得好像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儿,可嘴角分明有一丝满足
的微笑。
“韩倾城,你胡说些什么,你要是死了我不会放过你!”
金昊知道她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他紧紧地抱着她,想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温暖,
而事实上,他自己的身体也是冰冷的,而暴雨还在绝情地袭击着他们。
金昊觉得大雨一下子又变大了很多,似乎也变硬了许多,打在身上好疼好疼,
特别是一块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竟然将他打在了地上。
他单膝跪在地上,痛苦地闭上双眼。但他丝毫没有放松倾城,紧紧地护着她,
不准她受伤。
该死,竟然下起了冰雹!
他抱着倾城从地上站起来,争分夺秒地继续向前面跑去。
没走几步,一块拳头大小的冰雹再次光临,准确无误地打在他头上,他无力地
跪倒在地上,从额头开始缓缓地流出血来。
他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又是一块冰雹……
这一次,他身体向前倾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怀里的倾城飞出去两米远。
这么剧烈的疼痛本来应该发出揪心的呻吟,可倾城连最本能的呻吟也没有,躺
在地上没有一点反应,就像一个……死人!
金昊担心极了,来不及衡量自己的伤势,想爬起来去保护倾城,又是一块冰雹
……
他完完全全地趴在了满是水坑的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意识也逐渐模
糊好想就这样睡下去,无论天崩地裂什么事他都不管了。可是他仅剩的一点意识还
算清醒,他知道自己旁边还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柔弱的身体此时正在受冰雹和暴
风雨的摧残,已经快要熬不住。
“老天爷,如果今天一定要一个人死,那么就把我带走吧!”
他用尽力气朝左上方爬过去,吃力地一点一点地移动着身体,不在乎冰雹一下
又一下致命的袭击,就像一只奋力要爬到终点的蜗牛,虽然很慢,可仍然不愿意放
弃,骨子里是惊天动地的执着。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碰到了倾城的手!
这一刻,全世界都应该为他鼓掌!
他重新将倾城抱起来的那一刻,也许是老天爷被感动了,冰雹奇迹般地小了许
多,原本拳头大小的冰雹此时只有冰糖大小,这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仁慈!
他仰起脸对着天,让大雨冲掉他额头至下巴处快要凝固的鲜血,用最快的速度
继续向前面走着。
刚走几步,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倾城放开。他紧
紧地护着她,尽量不让她再受伤。爱一个人就不应该让她受一点伤,金昊明白这句
话!
这一刻,他确定自己被这个柔弱的女生征服了,他爱她!
他感觉得到倾城的呼吸若有若无,全身冷得出奇,额头却格外滚烫至少有40°。
一定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他抱着倾城困难地站起来,可刚站稳又倒了下去。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睁开后,再次试着站起来。这次站稳了,他迈着沉重的脚
步向不远处的大型医院走去。
刚走几步又倒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再次将倾城拦腰抱起。
这次他确定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还是觉得倾城那么重,好像一座大山让
他快要瘫倒在地。头也好混乱,疼得好像里面安了一颗定时炸弹,他根本分不清前
进的方向,只有50米处刺眼的霓虹灯招牌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个高达120 层楼的摩天医院,笑着加快了速度。
踏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冰雹和暴风雨同时停住,只有湿透的衣裳和金昊还在
往下滴的鲜血能证明刚刚那天气有多恐怖,好像要吞噬整个大地。
然后值班室打着呵欠的护士就看见这个满脸鲜血的男生倒了下去,他怀里的美
丽女生好好地躺在他怀里……
护士被感动了!
他在用生命生命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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