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果然是没有公车了。就算是贵族学校也不用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吧,
连个公车还是看着时间上的。
悦兰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一辆公车过来,已经六点半了,天渐渐黑了下来,还
零星下起了雨。实在不行就坐出租车吧,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出租车的米表,但是也
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辆、两辆、三辆……稀稀疏疏经过的出租车却没有停下来——因为没有一辆
车挂起那盏黄色的空车灯。
“吱——”泽阳的跑车停在悦兰跟前。
“上车吧,这个时候很难等车的。”泽阳很诚恳地说,帅得让人无法拒绝。
悦兰没有说话,也没有上车的意思。伸手又一次招的士。又一次呼啸而过。
泽阳有点生气了,这丫头,难道宁愿相信计程车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吗?既然如
此,就让你等好了!加大油门,竟自走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你有能耐,你不需要别人,好,你就等吧!
悦兰咬咬牙。伸手再拦车。又一次失望。
泽阳从后视镜里看到悦兰再一次打车失败,白色的及膝外套在风中翻飞,白色
的丝巾和黑发一起飞扬。
泽阳倒档,加油,又回到悦兰跟前。
“上车吧,如果不怕我把你给卖了!”悦兰莞尔一笑。
“打扰了。”
“你跟别人都这么客气吗?”
“这样不好吗?”
沉默。
“刚才为什么不上车。”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能自己解决,是不应该麻烦别人的。”
“你连朋友的帮助也要拒绝吗?”
“只是怕依赖成了习惯。”
是的,有人依赖当然好,可是谁也不能给你一辈子当依赖。若依赖成了习惯,
突然间失去支撑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怕是连站立的能力都会荡然无存了。
“那现在怎么又肯上来了?”泽阳有点促狭地问。
“停车吧,我现在就下车!”依然是那么的冷淡。
“你还真是小气,开个玩笑也不行。你知道刚才有多伤我的自尊,好像我脸上
写着` 人贩子` 一样。”泽阳的语气颇有点委屈。
“扑嗤——”管理这么大机构的执行长也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可平时看他
那么严肃的样子就像是一国之君,冷酷永远是他的表情。或许工作面对女孩子的时
候又不一样,像昨天那样,花言巧语也是他的面目之一吧。
“很好笑吗?”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抱歉。我以为执行长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我给你的印象是这样的吗?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不过,跟你在一起的时
候我总是不自觉地笑了。”说完,又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其实您还是笑起来好看。”虽只是见过一次他的笑容,但那笑容足以融化冰
雪。
“你经常这样哄男孩子开心吗?”报复,纯粹是报复。泽阳都不觉得鄙视起自
己来。
悦兰一怔,随即轻笑起来,这记仇的家伙。
“到市区了,我要下车了。”
市区里的霓虹灯已经在闪烁,各个商家做足了圣诞文章,人面造雪花,仿真圣
诞树,笑逐颜开的圣诞老人,把这个温暖无雪的南方都市带进白色圣诞,过节的气
氛浓厚。
“要去约会吗?我可以送到约会地点。”虽然说得很潇洒,心里却是隐隐作痛。
悦兰没作解释。车子缓缓停下。
“谢谢您,执行长。祝你圣诞快乐!”悦兰下车,对泽阳笑着挥手。
“我希望你以后不用对我这么见外,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那就谢谢我的朋友苏泽阳。再见!”
悦兰目送泽阳缓缓开车离开,转身上了公车。
泽阳从后视镜里看到白色的风衣消失在公车里。她是去跟某个幸福的男生约会
吧,这么重要的节日怎么可能单身度过?
“JAY ,你还没到吗?人家都等你好久了。”电话里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就到了。”不冷不热的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安妮跟泽阳是世交,泽阳在美国念硕士时她刚好也在那读本科,两家的父母很
希望能结秦晋之好。如果没有遇到悦兰,泽阳很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和安妮约会、订
婚、结婚。遇到悦兰后,泽阳才发现原来牵挂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患得患失,时而
甜蜜,时而伤痛。连助手颜俊都说他变了,像换个人似的,一贯以冷静著称的一个
人,变得阴晴不定。
“悦兰姐姐,你来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打开门,看到悦兰就扑过来拉着悦
兰的手。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本来约好是每周五七点半来给小伟当家教的,但今
天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姐姐,上次期中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五名,妈妈很高兴呢,说如果期末能考在
全三名,就带我去香港迪斯尼乐园!对了,妈妈还说要奖励你呢。姐姐,你和小伟
一起去香港玩好不好?”小伟不住地央求着。
“谢谢小伟。姐姐放寒假是要回家的。”领别人的薪水替别人教好孩子本就是
份内的事,悦兰也从未想过什么额外的奖励。
“姐姐,那明年你还来教我吗?妈妈说你明年要毕业了,是不是毕业了你就要
离开这里了?”
“应该是吧。”
给小伟当家教也有两年了,小伟是个善良聪明的孩子,就是因为父母都有各自
的生意,从没有时间陪过他,所以小伟才赌气经常逃学、捣蛋。给他请了好几个家
教,小伟反而把老师也轰走了。悦兰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连看也没看她,悦兰也
不理,自顾自地从书包里取出华容道的棋子玩了起来,倒是把小伟给吸引过来了。
在小伟学累的时候,悦兰总能教给他新鲜的游戏。小伟妈妈看到儿子能服服帖帖地
学好,也很器重悦兰,工资一加再加。
十点半,照顾小伟睡着,悦兰关上房间灯,准备离开。
“米小姐,要走了吗?”楼梯转角处坐着一个人,散发着酒气,差点没把悦兰
吓晕。
“方先生,你好。小伟刚睡着。”悦兰淡淡地说着,转身下楼。
一股力量从身后猛地抱住她,迅速抱进了房间。
“方先生,请你自重!”被扔在床上的悦兰吃惊地喊着。
“你不是需要钱吗?我给你,要多少我给你!”酒气逼近,两眼冒着猥琐。
瘦弱的悦兰哪里有力气推开他?被捉住的双手用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反而更激
发了他的兽性。怎么办?怎么办?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无计可施!
他的身体已经压倒在悦兰身上,喘不过气了!那只魔爪已经在扯她的衣服了!
心一点点地凉下去。
这时,小伟的爸爸打了个酒嗝,身体松了一点点。电光火石之间,悦兰本能地
屈起右腿,用力往上一蹬,踢到了他的跨下!
“啊——”杀猪般的尖叫,然后捂住下身痛苦地蹲在床下。
悦兰趁机抓起衣服,夺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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