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让天说话(6)
温振江说,想在八月十五前请刘杰茹吃顿饭。他与刘杰茹没有过接触,只是
在赵文林的告别仪式上见过一面。事后,他多次让部下去看望刘杰茹。他说,赵
文林走了,我们不能忘记他,我们要照顾好他的老伴……请刘杰茹吃饭的时间最
后敲定在19日晚上,由温振江、我和刘维久一起来陪她吃这顿饭。
可是,19日上午,刘维久对我说,温书记昨天喝多了,今天没起来。晚上的
活动只好取消了……看来温振江也是个性情中人。
陶渊明在《拟挽歌辞三首》中叹道:“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赵文林
去世3 个月后,鸡西百姓还没有从悲痛与怀念中淡出,还总念叨这个好人、好官、
好干部,一提起他来还泪流不止。他究竟在鸡西做了什么,为何感动了这方土地
的百姓,感动了这片天?
一
2000年5月4日,这本是一个寻常的日子。可是,只要人们愿意,任何寻常
都可以挖掘、甄选出不寻常来。时间是矢量,它单方向流逝,不可逆返,于是每
一分、每一秒都成了唯一。因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寻常的,同时又是不寻常的。
这一天是五四青年节,距那场伟大的反帝反封建革命运动已81年了,参与这
一运动的青年绝大多数已经作古,即使没作古的已年逾百岁,完全地老了。
赵文林也不年轻了,他鬓发已然染霜,已是53岁的人了,那只已迈进老年门
槛的脚再也退不回去了。他再干几年就可退居二线,然后再“顾问”或“调研”
几年就可退休回家了。
赵文林步入了老年,鸡西煤田也步入了老年。从它生产出第一篓煤炭算起,
已有96个春秋了。
那还是光绪年间,一群头上盘着辫子,光着的身子上裹着一块遮羞布的汉子
在这里掘出了煤窑和那黑洞洞的巷道。他们背着煤篓钻了进去,然后浑身一团漆
黑地爬出来,背着一篓沉甸甸闪亮的乌金。“阴间有十八层地狱,矿工就在十九
层。”冒顶、瓦斯爆炸像死神一样紧盯着这些血肉之躯,无数的矿工在矿难中消
失了,活下来的继续下井采煤……
鸡西煤田在黑暗中走过了童年,从几个小小的煤窑变成占地几千平方公里、
拥有14个矿井50余万职工和家属的特大国有企业——鸡西矿务局。在鼎盛时期,
鸡西矿务局的年产量高达2000万吨,雄居全国第二位。自1948年建局以来,鸡西
矿务局累计为共和国生产原煤6 亿吨!
历史的辉煌已无法温暖冷峻的现实。从20世纪90年代起,鸡西矿务局衰落了,
几个跟斗下来,变成了“天下第一穷”的矿务局,累计拖欠职工工资3.7 亿元,
平均拖欠职工工资18个月,最长的48个月,从而有3.8 万职工沦为贫困户,其中
特困户为1.3 万。1997年—1998年两年,千人以上的上访事件平均1.4 天发生一
次。1999年4月19日,数千人阻断了铁路、公路,导致了交通中断44小时的震惊
全国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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