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歌
游乐场依旧是老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世上哪儿什么东西会有经久不变?
今天一天,我的身体会变得更加成熟,我对世界的认识会变得更加稳固或是有所
改变,而游乐场的单杠和滑梯也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地变糟、变旧,只
不过我们看不到、察觉不到这些变化而已。我低声叹了口气。这叹气不是对以往
艰苦生活的泄愤,而是源自于肉体上的疲劳,因为我刚刚从公共汽车上下来一直
走到这里。
熟悉的穷酸味。巷子里浓浓地呕着各种食物味儿、污水沟味和许多不知种类
的臭味。谁家的矮墙内散发出油炒味儿,谁家散发出溺臊味,谁家又传来咳咳的
咳嗽声。相比之下,散发出油炒味儿的人家还算是好的。走着走着看到保安灯孤
独地站立在一旁,将巷子里的穷酸味儿毫无遗漏地照射了出来。野猫或被遗弃的
狗翻找过的垃圾袋里,垃圾像内脏一样流泄出来。一只狗舍不得离去,还在把嘴
往从垃圾袋里翻找出的饼干袋里塞,并嗯嗯作响。穷人区每晚都有人打架。艰难
的生计让人难以入睡。喝得烂醉如泥的一家之长们踉踉跄跄地回到家,要么暴打
妻子儿女,要么就偷走徘徊在别人家门口的狗,躲到山里吃掉给自己补身。刚刚
还打得不可开交、青筋崩裂的人们,转过身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开
始彼此称兄道弟。这就是穷人区的生活。
穿过穷人区狭窄的巷子回到家里,最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房间门口整齐地摆
放着的爸爸的鞋。和平时一样,爸爸把鞋脱好后整齐地摆放在那里。鞋头冲着和
房间相反的方向。不着一点灰尘、闪闪发亮的爸爸的皮鞋,就像是趋光性的植物
一样,总是向着家外摆放着。看到鞋头向外整整齐齐地摆着的鞋,我感到窒息。
我像一只偷东西的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推开大门走进之后,便向主卧室那边看
去。主卧室里的灯光显得有些不安和凄凉。
“对不起。我知道,你嫁给我以后一直受了不少苦。不过这回是真的,我真
的很爱她。她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真的很不一样。当然,我也不是讨厌你。
但是能怎么办啊。没有她,我就觉得像要死了一样。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
都这把年纪了,还会为谁心动。我不要求你谅解我,但我希望你能放我走。”
“哼!什么该死的爱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钱吗?整天靠骗女人的钱
过日子,当然是见钱眼开了。怎么着,那女的说要怎么对你好了?说要给你买一
幢楼啦?还是要给你资金让你做生意啊?资金?说的好听是资金,她哪儿来的那
么多钱啊?拿着克死她老公的补偿金,整天不务正业。不看也知道,说不定她早
就成了穷光蛋了呢。她怎么会想到要投靠你呢。你们俩真是一个德行,所以你们
这对臭男女才能对上眼,要不怎么能惹出这事儿来?哼,钱?真可笑。我敢说,
那女人根本没什么钱。”
灯光中传来爸妈的说话声,时而尖锐,时而叹息,时而又愤怒。他们充满敌
意的声音划过这热气不消的夏日夜空。
“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怎么?难不成还让我说你们这叫纯情?好,说纯情也行。不错,见钱眼开
也可算是一种纯情。”
和平时一样,爸爸怕把像刀刃一般笔直的裤线坐歪,把裤子脱下来挂到了衣
挂上,他只穿着四角内裤坐在妈妈面前,一口一口地吸着烟。爸爸平时上厕所时
也总是先把裤子脱下来再一路小跑到厕所,惟恐把裤线弄坏了。可眼下都这样儿
了,他还担心他的裤线,我感到很荒唐。
“你说的也不完全对。我想趁我还不太老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一回。我都已
经四十多了,我以后哪儿还能再有机会去谈情说爱啊?”
“是吗?你哪次不口口声声说是爱情?每次都说是爱情,这回我真的很爱她,
我确信,求你原谅我一次吧。你那破爱情,我算是听够了。”
妈妈撅圆嘴,模仿着爸爸的声音,低声叫喊到。
“随便你怎么责骂我,反正我要和她一起过。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有一点你
要记住,我绝对不只是为了钱。”
“好,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奸夫淫妇?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怎么?破坏别人的家庭就不过分,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就过分?你这混账东
西,别在那块儿瞎找茬。”
“你乱说什么?”
瞬间,爸爸举起了手,手在空中颤抖。
“那个臭女人也知道吗?你是这种德性的男人?”
妈妈向举起手恶狠狠地怒视着她的爸爸一顿撒泼。
“怎么,想打我啊?打啊,打啊。最好把我打到医院去,那我就告你们两个
通奸,再告你个殴打罪。我告诉你吧,那个臭女人和你一个德行,一样花心。上
中学时追她的男孩子就一群一群的,你不知道吧?我看,她那下面早成了臭水沟
了。正好,你们两个花心的人一起好好过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这也
挺有意思,看看你们谁先背叛谁。”
妈妈粗鲁地哼着鼻子说话,样子就像马上要把爸爸撕碎吃掉一般。
“我真不该回来,我真是疯了。”
“好,以后你再也别来,没人欢迎你。”
妈妈的声音引起了共鸣,向远出传散去。隔壁的蓬头大妈一定在竖起耳朵,
干咽着吐沫,偷听爸妈吵架。
“既然都这样了,我再哭再闹也没用了。行,你去好好过吧。以后我也想怎
么过就怎么过。就从这一刻起,你也别再想干涉我什么。”
妈妈压低声音说到。终于,妈妈的神话破碎了。每次都会回到妈妈身边的爸
爸,看来这回是死心要一走了之了。
“哼!爱情?真可笑。爱情?别以为别人就不会谈情说爱。好,你好好去爱
吧。我会瞪大眼睛看你们能坚持都久。”
我没想到不懂事的妈妈也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妈妈没有上前动手抓打爸
爸,而是冷嘲热讽地嘲笑了爸爸一番。
“别再让我看到你那张可恶的脸。”
“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形势的突变似乎让爸爸也有些慌乱。他拿出一支烟,点着之后很抱歉地低吟
到。
“没你那脏钱我们也一样能活。我也能工作。从今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脏?你这话太过分了吧?”
“脏,就是脏!脏得都受不了和你再呆一分一秒,你赶快给我滚。”
妈妈的语气又开始变狠了。看来她还没有丢掉她的自尊心。
“反正贤珠、贤植、贤英的学费我会给的,你知道就行了。”
“哼!什么时候开始惦记孩子们了?这么挂念孩子的人怎么还会和我朋友好
上?算了吧。不管是沿街乞讨,还是怎么着,我会叫孩子们自力更生,用不着你
来管。”
嗯。爸爸低声沉吟到。但为何我觉得这一瞬间很可笑?本该感到愤怒,或是
厌恶,或是悲伤,可我却忍不住要笑。爸妈虽已生养了三个孩子,可对生活的认
识却仍旧如此肤浅,这让我感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玩笑。他们反倒不如我和硕玄。
至少硕玄很惦念我,真心为我的未来感到担忧,而且我们为未来珍惜生活每一天,
但在我父母的身上却看不到这些。
爸妈的行为轻率得犹如飘浮在空中的肥皂泡,让我倍感心寒。我长长地叹了
口气。今天的生活是多么地紧张、艰难,就算是每天努力生活也不见得会过得好,
可我爸妈妈却还在为什么爱情争吵。我没能回我的房间。要想回我的房间,我必
须穿过院子,那样爸妈就会发现我。我站在大门口,进退两难地来回徘徊着。
疲劳重重地压在我的肩膀上。我很想赶快洗漱完后就睡觉。父母没能给我必
要的营养,我就得多为自己考虑。为了明天,我急需美美地酣睡上一觉,睡个不
省人事。我需要吸收润物细无声地渗透在这黑暗之中的再生之气,来获取生活下
去的力量;我需要排出我体内层层堆积的死亡之气。我还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来,
打算回到我的屋里去。
就在这时。我和迈着粗鲁的步伐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爸爸正好碰了个照面。瞬
间,我感到很是慌张,不知所措。爸爸似乎也有些慌,霍地停住了脚,然后从兜
里找出一张一万圆递给了我。
“好好待你妈。你不是长女吗。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妹妹。如今你也长大成人
了,我想没有爸爸我,你也一样能过得好。”
我没有接过那张一万圆钱。只是用愤怒的目光盯视着爸爸手里拿着的这张纸
币。
“跟她妈一个样,真倔。”
看到我没有很爽快地接过钱,爸爸咂了咂舌,将钱塞回兜里,咣地一声关上
大门离去了。身着黑色西服、脚穿鞋头闪闪发亮的皮鞋的爸爸就这样消失在了大
门外,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将爸爸吞噬掉的黑暗则若一副无其事地的样子。
就这样爸爸离开了我们。
爸爸离开的那天晚上,矮墙的另一边,蓬头大妈的脸晃了一下,又马上消失
了。
妈妈同时失去了笑声和歌声。那个不知愁滋味的不懂事的妈妈不复存在。无
奈心中郁火,妈妈每天都会唉声叹气好几次,还反反复复地突然站起、坐下。桃
花般微红的脸庞也明显变暗,不知何时眼底也已出现了斑斑点点的雀斑。
爸爸离开后才不过一个月,妈妈就一下子老了许多,就像盛夏时节还郁郁葱
葱的树叶都掉光的树枝。这个夏天是如此地漫长与沉重,也很无聊,就像盼着赶
快长大成人的十几岁孩子们的日子那样无聊。就这样,这个夏天在缓慢地延续着。
直到去年夏天,妈妈还很自负,很知足。早上很晚起床,先在被子上用花图
片(一种韩式扑克)来算一算一天的运气,然后咣噹一下倒头躺下。要是觉得这
样也无聊,就爬起来用水拍拍脸,从冰箱里翻找出一起吃的,算作早餐。但是现
在,妈妈再也无法深睡,也无法睡什么美人觉。大半夜里,妈妈也会把灯开得如
同白昼,在那里怨恨着、厌恶着、憎恨着她的同学。妈妈的骂声像咒文一样冗长。
那个用鼻子哼歌的妈妈消失了。在歌声被骂声代替的那一瞬间,妈妈的神话也不
复存在了。
就在六个月以前,胜利的女神还总是站在妈妈这一边。总是从女人那里弄取
生活费和零用钱的爸爸,其身边的女子自然也就不计其数。但一直以来妈妈总能
从与众多女子的争夺中赢得爸爸,但这回妈妈却被击败了,而且还败得非常彻底。
是的,我记得爸爸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女人。记得那是七个月前寒气刺骨的一
天,一个露着大腿、被冻得牙齿直打颤的女子,站在我家大门口瑟瑟发抖。
大雪肆虐、严寒刺骨的一天,四处横飞的雨雪落在地上后并没有立刻化掉,
而是像松散的米粉一样四处飞扬。风吹到脸上,犹如刀割般疼痛。一个身穿短裙、
长发飘飘、被冻得脸色发青的女子在我们家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便径直推
开大门走了进来。细条的身材,浓浓的妆饰,一眼可以看出,她绝非家规严格的
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儿。短裙下露出的腿就像人体模型的腿一样平滑,但于酷寒中
毫无遮掩地裸露着小腿,只会让人感到她很可怜,让人心疼。
“你找谁?”
妈妈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用冷冷的目光将女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这儿不是金昇哲家吗?”
“是,有什么事?”
“他在吗?”
女子问得很没有自信,声音有些粗。
“你怎么来这儿找那家伙?你不该比我更清楚他在哪儿吗?”
“我联系不上他。”
女子一脸哭相,回答的声音也很小。妈妈两眼火辣辣地盯着女子看。在出来
招呼女子之前,妈妈一直无所事事地呆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她的脸被屋里的暖气
烘得像木莲花般白嫩,而女子的脸却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好几天没回来了。肯定又是和别的女人鬼混去了。让我骂我老公,简直
是太轻而易举了。我们孩子他爸就是那样的人。听说到处散布说自己离婚了或是
老婆早死了,或者说夫妻关系不和,正处于分居中。不用你说,我猜他肯定也是
这么跟你说的。”
本不该笑,但那一瞬间我却想笑。世上还哪儿会上演这样的喜剧?两个女人
彼此怒视,为压制对方展开机智搏斗,不过胜利的一方却是我妈妈。我很清楚,
女子在看到妈妈还健在的那一瞬间就已在搏斗中输掉了。据妈妈所说,这女子并
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爸爸的。妈妈很清楚该如何击败爸爸的女人。若对方是个年纪
大一点的女子,妈妈就会拿年轻来跟她比;若对方是个年纪小的女子,妈妈就会
动用她的老炼,让他们全部惨败而归。而爸爸也总是会回到妈妈身边。然后过一
段日子再出去结识新的女人,然后再回到妈妈的身边。就这样反反复复,复复反
反,妈妈也变得更加大胆,更加自负,对爸爸开始抱有了一种特殊的信念。
“凭你这条件,应该能遇到更好的男人,怎么就迷上我们孩子他爸这种人,
受这种苦?我看你年纪好像也没多大。”
妈妈的一席话让女子低下了头。
“就当作是运气不好,忘了吧。虽不知道那家伙都跟你说了什么,不过肯定
都是假的。”
“我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看来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告诉你,姑娘,我们孩子他爸一旦对女
人厌烦了,就会把她们推给我,他自己跑掉。你也一样。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
会主动给你打电话,约你见面,可现在连电话也不接,你还不明白吗?这又不是
一次两次了。”
“那我也想再见他一面。”
女子终于呜噎了起来。空中四处飘飞的小冰块掉落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哎,真是的。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我们孩子他爸是在玩弄你,他现在
对你厌烦了,所以要甩掉你。你不知道以前有多少女人来找过我们家吧?你看,
我们家是什么样子。我们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我们孩子他爸拥有的全部财产就
是他要养活的四张嘴和他那两个睾丸。他有什么好的,值得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儿
缠着不放?好好想想。起初他肯定使劲追你,烦得你不得了吧?可现在怎样?不
是连电话都不接了吗?你还不明白啊?”
“这个坏蛋,他欺骗了我。”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可女子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你不知道吗?男人啊,都一个样。你太天真了。我们孩子他爸,已经不是
一次两次了,他是个惯犯。他对你好得恨不得把嘴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给你吧?所
有的女人都这么说。都说我们孩子他爸对自己特别好,因为太好了,所以从来就
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傻呢?啧啧。”
女子什么话也没说转过了身去,面色极其悲惨。
“男人都一样。不要相信男人的话。有家的男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家庭的。
有孩子的男人更是。所以别再留恋什么了,去找别人幸福地生活吧。”
妈妈跟在走出大门的女子背后,第一次很和气地说了一番话。主动退却的女
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虽然同是爸爸枕边人的竞争对手,但妈妈还不至于无情
到对主动退却的女子过分地咄咄逼人。女子霍地停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大门。
我不能原谅的不是那个女子,而是爸爸。那天晚上,爸爸回到家来,居然会
若无其事地在妈妈面前破口大骂那个女子。骂她疯了,没想到她居然敢找到这里
来。而妈妈也在一旁哼哼呀呀地冷笑着应合着爸爸。妈妈笑话说那女子的腿有多
么不结实,胸又有多么小,脸又有多么苍白。
然后,那天晚上,爸妈的房间里就会传来长久的呻吟声,那声音好像马上就
要背过气似的,既像是哭泣声,又像是低沉的悲鸣。我只好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得
大大的,将妈妈哼哼呀呀的呻吟声淹没在其中。
但是这回却不同于以往。爸爸没有再回来。胜利的女神丢下了妈妈,站到了
她中学同学玉兰的那边,那个长得像娃娃一样的女人那边。也不是只有妈妈失去
了笑容。世人们都是一副火冒三丈的表情。面对一日不如一日越发紧张的日子,
面对抓不到头绪而左右摇摆不定的政府出台的各种政策,市民们每天都感到惶恐
不安。哪儿都看不到有见好的征兆。
看到政客们无视市民们的艰难生活,而只为保住自己的饭碗每日拼死拼活地
打来打去,人们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各种可怕的犯罪也如家常便饭到处发生。
某个女大学生在回家路上失踪,找到时早已命送黄泉;无法偿还债务的一家之长
迫不得已杀了自己家人之后又自杀身亡。到处都是这些可怕的消息。死亡在我们
意想不到的近处诱惑着人们,世界因向死亡投降的人们而显得异常忧郁。悲伤、
愤怒、绝望,就像传染病一样在人群中迅速传播着。
这时我才发现,装饰在酱缸周围,根部结实、花叶葱葱的桃花,今年不见了
踪影。说要在晚夏时节往指甲上染一染桃花水,妈妈年年春天都会种下桃花种子,
从未间断过。可今年不知为何,妈妈却没有播种。都说桃花可以避邪和防蛇。也
许,就是因为妈妈没有种桃花,所以才未能阻止今天的不幸。
家人都小心谨慎地生活着,就像走在结了薄冰的冰面上一样。贤植、贤珠和
我都尽可能地在妈妈面前少说话,尽量不动声色。而这其间,贤植则常常坐在电
脑前大肆涉猎黄色录像带和偷拍来的照片,贤珠则经常脱掉校服徘徊在夜晚的街
道上。我依旧往返于便利店和家之间,思考着我的未来。因为摆脱这个的家的唯
一出路就是学习。
尽管硕玄认为念了大学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但对于家境糟糕透顶的我来说,
要想跻身于世界的中心,只有通过努力学习。我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来让我切切
实实地摆脱现在这个家。若我现在毫无计划地消磨日子,那我这一辈子也就只能
像妈妈或隔壁的大妈那样过着被老公殴打、歧视的日子。我要获得力量。尽管我
很饿,但我也不要马上抓几条鱼来填饱肚子,我要学会抓鱼的方法,好让我的未
来更加丰绕。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