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谁说春梦了无痕

                   第二十七节   鳗鱼不是一顿饭(一)

    A ：周生生南大街，1983酒吧，红酒或鸡尾酒。

    她低头看了一眼短信，然后回复，对不起，我晚上有事情。

    好的，那改天吧。

    一星期后，她刚下班，手机就在包里撒娇的叫。

    钟楼，金翅鸟娱乐城，费翔演唱会。他知道她，以前是最喜欢听费翔的歌。

    嗯，她犹豫了一分钟，下定决心似的把谎言扔过去，谢谢，今天我要去看孩子。

    哦，知道了，祝你们快乐。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周末的早上，短信准时到来。

    临潼，翠华山，看日出。

    她揉揉眼睛，回答他，路太远，昨天晚上熬夜了。

    这次，他没再回话。

    周生生躺在床上想，三次果敢坚定的拒绝甩给了那个叫凌晨的男子，他的自尊
应该体无完肤了吧。她没想到自己每次在紧要关头都会丧失勇气，早知道如此根本
不必花十块钱参加什么网上同城男女激情派对。孩子都四岁了，还厚着脸皮玩什么
暖味呢。她抬头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凌晨的短信，不会这样就OVER了吧，周生生
闭着眼睛失望的嘟囔了一句，她希望他能再说点什么，可等了一会依旧风平浪静，
气得她干脆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上午十点半，周生生百般无聊地起床，抱着枕头赖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出现
手机的广告，她心动了一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轻轻按下红色开关键。没想到，
堆积在电信平台上的消息蜂拥而至，我值得你这样戒备吗？周生生看得有点烦，十
几条同样的短信被她一一删去。忽然，她停了手，最后一条短信写着：今晚有狮子
座流星雨，如果你也看，那至少我和你站在同一天空下许愿的人，我们的心在一起。

    一个看流星雨许愿的单身男子，有点浪漫，周生生记得那天把手机号码发到网
上后，不一会就有电话就一路杀来，她没接，几条短信过后才释然，从此生活中便
多了个叫凌晨的男子。她想起他的资料还储存在手机里，于是又细细读了一遍，生
怕遗漏了什么。凌晨，180cm ，140kg ，二十五岁，电脑公司经理。不会是假的吧，
周生生第一次在这场游戏中担心起来。

    晚上，周生生坐在阳台上乘凉，读一本白先勇的小说，《最后的贵族》。她非
常喜欢里面张扬而妖娆的李彤，记得自己也曾非常佻达，但离婚后，踩着支离破碎
的感情玻璃，她只要小小迈出一步就会被刺得生疼。周生生觉得自己老了许多，再
无资本力争上游了。况且，她还有个四岁的女儿。

    手机铃又响起，是周杰伦的《东风破》，她只给凌晨的号码设定了这首歌。短
信上写着，我发了很多短信，对不起，你别介意。

    周生生回问，为什么发很多相同的？

    怕你收不到。

    那为什么最后一句只发一遍？

    怕你收得到。

    周生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种话也算是理由？她打开电脑，看凌晨在网络上
的个人像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在海边照的，里面有个像杜德伟一样的男人坐在
块礁石上抽烟。蛮帅的，早知道该先看看，周生生开始后悔前几次的不留情面，女
人也是会命犯桃花的呀。手机在掌心里振动，她低头看，只有一句话，我想见你。

    她忽然有了种冲动，看着凌晨的照片，一股暖流渐渐在身体里奔流起来。是啊，
离婚前，自己还是只羞涩娇小的橙子；什么时候起，身体变得越来越成熟美丽，而
心却成了一颗干枯褶皱的橙子核了呢？算一算整整三年，自己没有过任何男人了。

    周生生咬了咬嘴唇，给他发信息，你在哪？

    B ：凌晨他以为这场故事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其实一切还未开始。

    凌晨每天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职员们在办公室里忙碌、开玩笑、打电话……
然后，他开始喝咖啡，签各种各样的文件，同客户谈判…最近一段日子，凌晨总是
忽然想起自己已经29岁，晚上还要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睡觉，就开始抽烟，一根接
一根，虽然他不会。

    那天深夜，凌晨在网上的同城男女交友中心看到了一个女子的电话号码。她叫
周生生，27岁，公司职员，离异，没有照片。短短的个人介绍吸引了他的目光：夕
阳晚霞，流水断桥，黄狗炊烟，缺了谁？一句缺了谁，恬淡中透着寥落，凌晨猛的
被击中了，他毫不犹豫记下这个女子的电话，想了想寒暄的话，打了过去，没想到
对方匆匆挂机。

    几经周折，凌晨开始和她互发短信，他想约她出来，却屡次碰壁，对方的小心
翼翼让这个女子在他意识里渐渐有了点与线的轮廓。凌晨觉得，她经历过一次失败
的婚姻后，是敏感脆弱又需要人心疼的。

    直到今天，莫名其妙的十几条短信发过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希望表达什么样
的情感。晚上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等流星雨的出现。谁知，流星雨还未来，奇迹
便出现了。周生生的话让他心潮澎湃，凌晨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开车到了短信
上所说的公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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