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第三章坏了的笔(4)
我请他吃饭，刚刚在饭馆里坐下他就开口说话：“都一天没有吃饭了。”
“那就好好吃一顿。”我说。
“这两天有没有新的作品？”他问我。
“笔都坏了，哪里还有作品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他笑着说。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向你要笔。”我说。
“这有什么，我们的关系都已经到了那种有事就招呼的地步，能帮的我就得
帮，再说这么爱写字的你怎么可以没有笔写。”他的笑看着很大度。
“我中午那会儿想写字，但提笔起来才发现笔是坏的，我想下去买支笔，但
向来写的笔都是亲戚朋友送的，我还真没有买过笔，我怕自己买的笔找不到感觉，
所以就想起了你。”
“呵呵，一样，朋友送的笔自己一定会倍加珍惜，自己的笔就享受不到这样
的幸福了。”他说。
和送货小子说话，现在有了两种感觉，一种感觉是这样文质彬彬的话，很有
文字气息，另一种就是那种仿佛两个坏孩子在一起谈论的话，语言是糟糕的那种。
送货小子饭量大的惊人，也许是这天没有吃饭的缘故，这店里也就数面片做
的最拿手，我平常是吃不了整整一碗的，但如果换作小碗，我又吃不饱，他和我
一样吃了整整一碗，完了又觉得饭香自己没有饱，于是决定再要一个小碗，这样
一来，他就把早晨没有吃的饭补上了。这样的饭量我还是第一次见。
饭后刚刚打店门出来。他说：“西麦，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喝酒。”
“怎么了，又喝酒? 不是没事儿的时候不喝酒的吗？”我说。
“谁还有这规矩？真是的。”他嫌弃我。
“反正不想去，今天很想写点东西，你最好也别去。”
“那好，你去吧！写完后别忘了让我看看。”我劝他。
“好，再见。”他说。
这笔很不错，写着舒畅，这天我几乎是把前些日子没有写的字全给补上了，
像送货小子把早晨没吃的饭下午补上一样。
平时的我坐在电脑前不习惯或者写不出字来，只有提起笔的时候才能真正写
字。所以平时的我作品往往是写了两次，师傅说这样很费时，但我还没有习惯下
来，只能这样先把时间耗着。
C-7
糟糕！笔又坏了，还是前面一样不小心摔的。我在一个还没有太多人入睡的
晚上把送货小子送的笔又摔坏。我恼透了，我是惜字如金，惜笔如金，但就这样
我还是把它摔坏。同样坏的是笔尖。
夜色正美，而我没有字写。
我把坏的笔装在同一个盒子里，打开盒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我写坏的笔
已经有好几支了，它们给我的文字也有了好几百万，它们都是我事业的功臣。我
决心把他们修好，忽想起那个一直在天桥下修笔的老先生，但他好像已有好多日
不来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再摆地摊下去。也许这个世道已经不容许修笔
先生生活下去，使他必须改行，我的同学都不写钢笔，都是用一罐墨的笔，写完
就丢了，写新的。也许造钢笔的厂子也要快废弃了，因为今天写钢笔的人本就不
多了，这与我们时刻进步的社会分不开关系。
第二天，修笔先生没来，第三天，修笔先生没来，第四天同样。
第五天我实在等不及，就拉着俊兄我这个好一点的朋友去修笔，俊兄正好也
有写坏的笔，于是一起拿了去修，找了好多卖笔的店，但都没有笔尖，我已经开
始有点心凉了，这个世道已经没有造笔头的了。可惜，真可惜啊！
俊兄说：“我们找了那么多店都没有，恐怕现在没有造笔头的了，你想现在
的人连钢笔都不怎么写了，造笔头的厂还哪里能生存？（他的话不无道理。）不
过我们还有点希望，你忘了那家离我们最近的店？我们正好没去，或许还有点希
望。”
“或许，我怎么就给忘了。”
于是进了那家文化用品店，老板果然说有笔尖，我们可高兴坏了。
老板给我们换了五个笔尖，只有叔叔送的那笔没有合适的笔尖，共花去十多
块，钱虽多，但笔是修好了。只是手里还有一支坏笔，我想修不了，叔叔英年早
逝，人走了笔也要坏，我又有点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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