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匪患(18)

　　" 啊！"

　　老衲静静等待着老妖子的烟杆儿砸下来，可老衲却没有等到那本应到来的致
命一击，反而耳边却传来了老妖子惨叫的声音。这声音和老妖子刚才歇斯底里的
嘶吼明显不同，老衲立刻便察觉到事情有变，急忙睁开眼睛。

　　老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霎时间，就连整个山寨内的土匪和僧人们也都静
止下来，我们一起呆呆地望着老妖子。老妖子保持着举起烟杆儿向下砸的姿势，
但他的胸口，却有一柄剑穿透而过。那柄剑银色的剑尖儿上还在往下流淌着殷黑
的血液，老妖子想回头，却只把头转了半个圈儿，持剑的人便手腕一拧，那把插
入老妖子身体内的剑随即也转了两转。老妖子口吐一口黑血，僵直着倒了下去。
老妖子倒下去的一刹那，他身后手握着长剑的惜月姑娘一脸严肃地瞪视着前方。

　　" 你没有想到会是我吧！神仙也有分神的时候！今天，就让我来解决你这个
十恶不赦的恶人！"

　　惜月姑娘疾恶如仇地对着老妖子的尸体破口大骂，她从老妖子的尸体里拔出
长剑，然后一脚踩在了老妖子的脑袋上。

　　" 你们这些狗土匪们，你们的疯狗主子已经死了！还想活命的就快滚出老娘
的视线，如果有不怕死想来送命的，尽管来尝尝老娘手中长剑的滋味！"

　　惜月姑娘一边狞笑着一边大声叫喊着。她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剑上的几滴浓
血溅到了一个站在惜月姑娘旁边的土匪脸上。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然后
又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然断了气的老妖子，突然" 哎哟妈呀" 的大叫一声，转
身便跑。他这一跑，土匪寨子里面的土匪们都乱哄哄地叫嚷一通，然后黑压压地
就往山寨门口跑。老衲见这些土匪要走，心想拦也是拦不住的，便任由他们逃之
夭夭了。

　　" 惜月姑娘，谢谢你拔刀相助。"

　　老衲笑着感谢了惜月姑娘。惜月姑娘却对老衲瞪着眼睛，大声说：

　　" 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像老妖子这样的恶人，怎么会因为你的牺牲
而改变呢？他身上的恶是与生俱来的，你这样做只会助长和推动他的恶，而不会
消灭或阻止它！"

　　惜月姑娘所说的话让老衲无法辩驳，她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惜月姑娘似乎忘
记了" 牺牲" 本身的含义，这就是舍生取义的精神，虽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但还是要试一试，并且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这就是大无畏精神。老衲想对惜
月姑娘说说老衲的这番道理，话还没从老衲的嘴里蹦出来，惜月姑娘却转身要走。

　　" 姑娘，等等！"

　　老衲忙叫惜月姑娘留步。

　　惜月姑娘停住了脚步，她刚站定，躺在地上的老妖子" 尸体" 忽地一个鲤鱼
打挺，一下子站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惜月姑娘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老妖子
就已经伸出拳头击向了惜月姑娘的命门。

　　一瞬间，老衲眼前的一切事物仿佛都放慢了节奏。老衲能看清" 死而复生"
的老妖子眼睛里因为愤怒和焦躁而鼓胀起来的赤红色血丝，这些血丝里流淌着细
细的血液。这血液滚热，它们随着老妖子急促的心跳而一下一下地搏动着。老衲
的身体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自己向前急冲，这急冲的速度是老衲一生中最快
的一次。老衲甚至觉得老衲的眼睫毛都快被因身体急速前冲而带起的风吹飞了。
老衲脑中一片清明的空白，这种空白就像是老衲已经通晓了这世间的一切知识和
真理，又像是老衲回到了嗷嗷啼哭的婴儿时期。老衲看着老妖子的脸迅速贴近，
一时间竟然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愤怒。这愤怒不同于一般的愤怒，它和遇到路人
被欺辱而生的愤怒不同- 它更像是一种父亲看着女儿被别人伤害时的那种愤怒，
它让老衲感到一丝惶恐和糊涂。老衲第一次见到惜月姑娘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眼
熟和让老衲觉得亲切，似乎我和惜月姑娘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这种感觉让老
衲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股炽热并且滚烫的熊熊怒火，这种感觉自从老衲遁入空
门以来，便很少再出现了。老衲几乎是毫不思索地一掌推开了正在下杀手的老妖
子，惜月姑娘的反应也极为迅捷，她一个回身，下意识地挺剑，这次她一剑不偏
不正地刺入了老妖子的心口。老妖子瞪着不甘心的眼睛，嘴里再次涌出恶黑的血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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