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一下子怀起春来了
" 打住,打住," 我举双手做投降状。" 我知道你能干,我废物,这事就此
打住,事实胜于雄辨。你对了,尽管去做吧,我不干涉就是。"
" 现在不是干涉不干涉的问题。" 安琪抓住我的胳膊,很恳切的说:" 现在
的事你必须得帮我了。"
" 我能帮什么忙?"
安琪说:" 现在公司刚起步,等开张起来,会有不少事,我需要个自己人帮
我,处理点杂事,最起码得有个人坐镇吧。"
" 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你也知道。我不就是一个书呆子吗?"
安琪讥讽的说:" 是,你做不了生意,但是我看你坐电脑椅倒是一坐就是一
天。谁也不是天生会干什么的,不会就学吧。你现在在家天天坐那打电脑,你不
是在创造价值,是在浪费资源。"
"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劳而获,要靠你养活,是个没用的人对吧?"
安琪冲我直摆手,说:" 行了,行了。咱俩别一提这事就吵行吧。你要是不
想帮我,上回绮珊说她那这缺个人,你就去那上班吧。反正你也得找个工作了。
老这么做游手好闲,好吃懒作的,放谁身上受得了啊!" 安琪越说越气了,这是
她最近新添一个毛病,气总能一点点酝酿起来,从小豆豆变成大汽球。" 我给你
交个底吧,李文波,昨天我把那个楼盘的事租下后,我算了一笔账,办公司的事
全下来,咱家的存款也就差不多了,最多还只够一个月的生活费的。就这么点钱,
还有将近三十万的外债,你自己比划一下,你再什么也不干,我们还拿什么活啊。
"
我生气的说:" 我就不明白,昨天你还月薪六千呢,今天咱就没法活了,这
钱本来就不尽折腾,你总是一天一变,不安现状,我看也是没法活了。"
" 钱是我赚的,怎么花我有权支配吧。" 安琪开始发挥起歪理邪说了。" 两
年来,我做多少事你心里有数吧?我不是要你怎么样做,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你
就算不帮我,起码你也得把自己养活起来吧?"
安琪的话虽然噎人,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两年,还真是她在养活着我。
虽然我的生活质量经常是以蛋黄派为主,但是也不得否认她养着我的这个事实。
" 好了,好了。" 这种时候总是以我投降告终," 有关于谁养活谁的问题,
是历史遗留问题。我承认你劳苦功高,我不劳而获。但这问题咱先放放。留待下
回分解好吗?这有封邮件给你,你先看看,顺顺气?"
安琪哼了一声,说:" 我拿什么顺气?什么邮件这么灵,大萝卜啊!" 把信
拿来拆开,取出一个像册似的东西,打开看了一眼,突然一声惊叫,把我吓了一
跳。
我拍拍胸口:" 你踩电门了吧?吓人玩呢?"
安琪把东西仍过来,说:" 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拿过来,发现不是像册,而是一个做的很精致的记事本,打开第一页,上
面是一张放大了的黑白相片,相片似乎是几十年前的那种毕业照,上面全是稚气
未脱的男孩女孩的一群老师妆束的人。照片下首印上去一行烫金的字,写着:临
海市同城中学高中毕业班全体师生合影留念。
我扫了一下照片,人不少,也得有个二三百人,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曾让我
魂系梦牵的人。我的初恋女友——麦家慧。她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梳着两个长
长的瓣子,目光炯炯,无所畏惧的盯着前方,这是她十八岁时的照片。这张照片
我见过,她曾经亲手送给我的。在我们最后分手的那一天。后来又被我撕掉了。
这是我见过她的所有照片中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上的她眼神很清纯,那时一切都
还没有变化,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成绩很好的女孩,没有那么多出国发展的雄心壮
志,那时,我还在与她临街的另一所中学里上学,经常放学的时候在那里等她,
喜欢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桅子花香味,也爱看她把两根大瓣子一甩在脑后的那个洒
脱劲―――――
" 嘿,看傻了吧。" 安琪嘲讽的说:" 怎么,旧情难忘是吧,你还能找着我
在哪儿吗?"
" 这个," 我仔细的扫了一圈。" 你根本也没在照片上面,我上哪儿找去?
"
" 胡说。" 安琪不满的说。指了指照片最后排的一个被遮住了半个脸的人,
" 那不是我吗?"
我看了看,真是难以辨认,那么小,连眼睛都挡上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我
一直也没有注意过她。" 嘿,你肯定是考试不及格,没脸见人了,所以藏在人家
后面了。"
" 去你的!" 安琪说。" 我那天是没站好,那个死照相的也是,人家还没站
起来,就照了。"
" 这不能怪照相的,你看你们多少人,没有三百也二百九,人家能看那么清
楚啊。"
安琪拿起照片在空中端详着:" 是啊,就这么一张毕业班照,还没照清脸,
你的那个麦芽妹妹,倒是纤毫毕现。让你一看就魂牵梦系。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再照这么一张相了,大家现在都是天各一方了。"
" 有机会,有机会。" 我从邮件里抽出一折叠成一团的金纸,打开来,见上
面写有两个大字" 请柬" ,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就递了过去,说:" 这不机会就
来了。百年校庆。恭喜你,你被邀请了。"
安琪打开那张请柬,看了一眼,请柬是用毛笔手写的,字非常漂亮。她用手
细细的摸着,惊叹的说:" 是严老师的字,还是那么帅啊!" 表情既祟拜又幸福,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代。
我有点醋意的说:" 什么人,让安总一下子怀起春来了。"
安琪把请柬递给我,说:" 这是我们班主任严老师的字,上次来过这里一次,
可惜,因为他急着回去,没见着。"
我说:" 是那个人啊,你怎么看出是他的字的?"
安琪说:" 一看就看出来了,他给我们的毕业综合鉴定就是这种字体。你想
想,全班那么多同学,他居然用毛笔一个一个的给我们写了请柬,这份情谊。现
在的师生之间越来越少了。"
我看了看,字写得还真是不赖。我问:" 这人是你们班主任吧,是不是那个
被我们叫墨斗鱼的那个?"
" 你们是嫉妒!" 安琪说:" 人家多有知识分子气的,我们班的女生几乎都
喜欢他的。"
她把照片摊开,指给我看:"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严宏老师。"
严老师应该是前排就座的那一部分人,但不知为什么,照片里他站在了麦芽
的身边。他在当时很瘦,也很高,面相很清秀。上个月,我在胡东东的学校见过
他,已经是副校长了。不过,和那时比起来,他的变化不大。
这位老师我最了解了。那时确实是很嫉妒他,这个外号就是我给起的。那时
他对麦芽很好,麦芽也很祟拜他。他那时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我当时怀疑,他们
这对师生之间可能有更深层次的感情,因为两个人有时放学时常一块走,让一直
在后面跟踪的我没有机会与心上人单独相见,而且严老师个别时候竟然还邀请麦
芽去他家。因为这种怀疑,我那时和韩力没少报复他,不过也不是他,是他的自
行车。扎车带,拔汽门芯,扭车铃铛,都干过。后来我与麦芽几乎要终成眷属的
时候,麦芽证实了我们当时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事实上,真正喜欢她的不是严
老师,是严师母,是严师母几次要她过去,吃她做的松鼠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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