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委托
16、灵猫鬼儿
神道来到神魔事务所，感觉与以往不同，一直觉得为他们工作是屈就，可是现
在竟有了点儿亲切感，好歹有份工作呢，做人比做神仙难啊！
“哎呀，你受伤了！”正当神道埋头往里走的时候，看见他脸颊上的伤痕的小
雯惊叫起来。神道平时虽然清高，但对着象小雯这样笑脸迎人的美眉还是很有风度
的，摆手道：“没事……”
小雯低头在抽屉里一阵乱翻，掏出一个小瓶子，象是女孩子用的化妆品，她递
到神道眼前，道：“擦一擦吧，这个药很灵的！”
神道愕然，“不用了，没那么严重……”
小雯很坚决，“一看就知道是女人抓的，很容易留疤的，一定要擦！”
神道哭笑不得，却听身后传来常相思的声音，“小雯是一片好心，怕你破了相，
这是珍贵的雪琼霜，还不谢谢人家！”
神道回头，见她还是那么冷漠的神情，却怕她扯出其他事来，只好谢了小雯接
过来，转身进去。
常相思走在神道身后，见四下里没人了，才道：“你怎么不休息几天？”
神道不觉惊讶，她的语气中没有了敌意，竟有几分关心，他反而不习惯了。
“关你什么事？”他戒备地望着她。
常相思有些怒了。她一直看不惯神道眼高于顶的样子是不假，但这次事件会导
致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不及的，再要强的女人心里也有柔软的部分，这么一来她倒
是同情神道了，便想对他友好一些，谁知这位竟不领情，怎不叫人气恼？！她把脸
一板，冷冷道：“我是怕你半死不活的样子给客户看到，影响公司形象！”
神道反而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这还差不多，我说怎么会这么好心……”
常相思快气晕了，正要再冷嘲热讽一番，却听到小雯兴奋的欢叫：“常小姐快
看，这只猫猫好聪明哎，会自己坐电梯上来……”只见小雯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
猫兴冲冲跑来，那猫儿浑身漆黑，只有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发出幽蓝的光彩，炯炯
有神。
“这猫……哪儿来的？”常相思不解。
“鬼儿！”神道却脱口而出，“瞄呜！”那黑猫一跳就扑到神道身上，舔舔他
的脸。
“你认得它？”小雯和常相思异口同声地问道。
神道点点头，把鬼儿抱在怀里，“它是无常的猫！”
“啊？！”小雯却变了脸色，谁不知道无常是来自冥界的鬼差啊！“那、它是、
是鬼猫？……”
神道却笑笑，“虽然它现在是生活在冥界，但是它是活的，它是一只罕见的灵
猫，闯入了冥界，才给无常收养的……”
“哦？……”小雯睁大眼睛，对这只小猫充满了好奇心。连常相思都很有兴趣
的样子。
“几年前，无常正在天界闲逛，却有鬼差来报，说有一只猫闯入了冥界，闹得
天翻地覆，无常急忙赶回去，连我也觉得好玩，就跟去看看。”鬼儿从神道身上跳
下来，径自跑进常相思的办公室，他们跟了进去，只见它已跳上沙发，舒舒服服地
窝在那里。神道摇摇头，“它就是这样调皮，当时我们来到冥界，只见几个鬼差狼
狈不堪，脸上手上布满抓痕，疼得直哼哼，都说这只猫诡异非常又聪明绝顶，在这
里钻东钻西，不知寻找什么，这会儿又不知去向了。
“无常与我也十分惊讶，冥界与人间界是有严格界限的，要突破这个界限绝不
简单，猫虽然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但是能够闯入冥界，绝对不一般。我和无常对视
一眼，心里同时想到的都是2 个字：灵兽！世间万物，各有灵通，的确有一些飞禽
走兽拥有生于俱来的特殊灵力，便是罕见的灵兽了。”小雯慢慢坐到鬼儿身边，鬼
儿眯着眼睛，显得乖巧可爱。“无常又组织鬼差们到处寻找，还是找不到那猫儿，
正发愁，我对无常说，那猫会到冥界来找谁呢？
“无常受了启发，急忙赶到绝望司，那是死去亡魂聚集登记的场所，果然，我
们在那儿找到了黑猫的主人，顾老伯。那猫儿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直扑到老人
怀里；有鬼差想去捉它，它却呲牙咧嘴，凶猛异常。无常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
它，可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又不忍心了……”
“彼此彼此啦，神道兄，”无常忽然出现，嬉皮笑脸，“顾老伯说了鬼儿的身
世后，你不也心软了？”
神道瞪他一眼，问：“你把鬼儿带上来干吗？”
小雯却急道：“它的身世如何？快说快说！”
无常笑笑，“当时，那位顾老伯抱住它苦苦哀求，把它的故事源源本本说了一
遍。顾老伯生前开了一个书报亭，以卖报纸杂志为生，左邻右舍也都是做小买卖的，
顾老伯的隔壁就是一家杂货店，卖些食品杂物什么的，店主是个30多岁的男人，不
是本地人，独自经营，倒也勤劳肯干，大家相安无事。那条街上的房子都比较老旧
了，几乎家家有老鼠，渐渐地，鼠患愈演愈烈，尤其是卖食品的人家，损失惨重，
一日，顾老伯的邻居抱来了一只小黑猫，就是鬼儿了。
“那时候鬼儿还是一只小猫咪，活泼的很，大家都喜欢它，只是有人担心它那
么小，是不是能抓到老鼠？可是说来也怪，自从它来了以后，虽然不见它捉到老鼠，
但是它主人的店里，甚至整条街上的老鼠都越来越少，大家才放了心。可是，细心
的顾老伯发现，它的主人似乎并不喜爱它，从不逗它玩，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有时顾老伯在自己的店吃着午饭，小黑猫会怯生生地挨进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顾老伯不忍，便喂它一些。顾老伯也婉转地问过邻居，怎么你不喂猫呢？那男人却
满不在乎，说抱它来就是要它捉老鼠的，喂饱了它怎么会去捉老鼠？”
小雯气道：“太不负责任了！小猫已经为他消灭了老鼠，他却连喂都不肯喂！”
“可不是！”无常点头，“当时顾老伯无语，只是从那以后总是把自己的饭菜
省下一口来喂它。这猫儿通人性，与老人亲热异常，平日也不呆在自己家的店里，
却总是到书报亭来陪顾老伯，直到老伯关了门才回去。有时顾老伯真想向邻居要了
这猫，又觉得不妥，不敢开口。一日，鬼儿的主人把妻子儿子从老家接来，终于可
以一家团聚。一开始邻居们也为他们高兴，可没多久就不愿搭理了。原来，那女人
十分泼辣蛮横，小孩子虽然只有十来岁，却顽劣异常，是个被宠坏的小魔王，经常
闹得四邻不安；而最可怜的就是小黑猫了，自从小主人来了以后，不是被抽打就是
被吊起来折磨，一会儿胡子体毛被剪，一会儿尾巴上被点燃了鞭炮，邻居们经常听
到它凄惨的哀叫声，见它四处奔逃。
“顾老伯实在是心痛万分，但苦于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过问，也曾婉转地提醒
那对夫妻不要纵容儿子虐待小猫，可那做母亲的十分护短，对此不屑一顾。一日，
顾老伯听到小猫的一声惨叫，十分凄厉，忙出来看，只见猫儿飞窜出来，身后滴有
血迹，那小魔头兴高采烈地追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大剪刀，嚷嚷着：‘我再要剪它
的一只手……’顾老伯发现黑猫的尾巴尖儿已被剪去一截，正在流血……”
小雯一声尖叫：“太残忍了！……”鬼儿似乎也听懂了，把尾巴伸到小雯面前
要她看，果然有被剪的痕迹，小雯心痛地抚摸着它。
“顾老伯伸出手，小猫钻进他的怀里，痛得发抖，顾老伯忍无可忍，一把抓住
那小孩去找他的父母论理，谁知那女人依然蛮横，反而怪老伯多管闲事，叫嚷着，
我家的猫怎么都可以，就算活剥了它也不关你的事……顾老伯气得发抖，这时闻声
而来的邻居们见了小猫的惨状，纷纷出言指责，男主人才出来打圆场，保证下不为
例。当时顾老伯就要求收养小猫，可这家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就是不肯，老伯无
法，只能将猫还给他们……”
“哎呀怎么能还他们，他们一定会继续虐待它的！”小雯急道。
“这也是顾老伯所担心的。”无常点头，“经过这件事，邻居们都鄙视这家的
为人，不愿与他们来往，平日去买东西的也不肯再光顾，他们的生意因此差了很多。
顾老伯很担心，怕他们会把气撒在猫的身上，可是他们把猫拴在了家里不放出来，
旁人虽然还是听得到小猫的惨叫声，却无能为力。一天深夜，风雨交加，顾老伯在
睡梦中惊醒，隐隐听到风雨声中有猫儿的惨叫声，不觉担忧万分，接下来整整一夜
老伯都睡不安稳，一闭眼就好像见到小黑猫绝望哀求的眼神……
“第2 天，依然大雨如注，顾老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开了书报亭，忽见隔壁的
女人鬼鬼祟祟地闪出来，打着伞，怀里还抱着一堆废报纸，跑到街边的垃圾桶扔进
去，又急忙跑了回去。顾老伯觉得奇怪，这么早又下着雨，她难道就特地出来扔几
张报纸？”
17、报应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想象，常相思眼中寒光一闪，小雯却惊恐地用手捂住了嘴。
无常续道：“顾老伯来到垃圾桶旁边，见到了被裹在报纸中的猫儿，它遍体鳞伤，
奄奄一息，黑毛混着血污结成了块块，一只前爪血肉模糊，不知被什么东西夹的，
但是它还活着，一见顾老伯，它眼中滚出大大的泪珠，嘴巴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小雯都快哭出来了，紧紧抱住了鬼儿。“顾老伯说，他一把年纪，已经多年
没有流过泪了，那天，在垃圾桶旁边，他却老泪纵横！望着猫儿充满求生欲望的眼
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它！他把它从垃圾桶里抱了出来，送进了宠物
医院……”无常叹了口气，“遇到那样的主人，真是鬼儿的不幸；但是，能遇到顾
老伯，又是鬼儿的幸运！老伯花费了不少金钱与精力，终于救回了小猫的性命；左
邻右舍听说此事，也纷纷去宠物医院看望，同情之余都痛骂那家人残忍冷血，有些
人见了小猫凄惨的模样，义愤填膺，说要去砸他家的玻璃，还是顾老伯劝慰众人要
冷静，不要把事情闹大。
“半个月后，小猫终于出了院，顾老伯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回来，几个好事的
邻居还放了一串鞭炮欢迎猫儿归来，也是向那一家人示威的意思，那一家子自知理
亏，始终不敢露面。从那以后，这小家伙总算是过上了好日子，不但恢复了健康，
被顾老伯养得肥肥的，而且还出了名，不但这条街上的邻居都喜欢它，附近还有人
慕名而来，专程来看它，连带着顾老伯书报亭的生意也兴旺不少，大家都说这是
‘好心有好报’！”
听到这里小雯才破涕而笑，猛点头道：“就是么！”鬼儿也‘瞄’的叫了一声。
“那恶人呢？”常相思却好像还在生气，“应该‘恶有恶报’吧！”
“谁说不是呢！”无常也来了劲儿，“与顾老伯相反，那一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不说，还彻底陷入了孤立，任凭他们怎样对邻居们示好，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
小雯一撇嘴，“那种人这么恐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换了我，也不会理他们！”
“那猫儿自从被顾老伯收养以后，就绝对不会踏入隔壁的地界半步，有时它也
会去其他邻居家里串串门，要经过隔壁时它竟会远远地从马路对面绕过去，众人都
啧啧称奇。更奇怪的是，这条街上几乎已经消失的老鼠又在它旧主人的店里、家里
出现，越闹越凶，”无常神秘兮兮的，“而且只此一家，街上的其他人家都没有老
鼠的影子，大家在惊奇之余却都说这是他们‘活该’！一个盛夏的夜晚，整条街突
然被一阵惨叫嚎哭所惊醒，大家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只见黑猫的旧主人，一家三
口只穿着内衣，痛苦地捂着脸逃出了屋子，还在嚎叫，头上、身上血迹斑斑，那女
人哭诉说有好多大如小猫的老鼠突然扑到他们脸上、身上乱咬，只因天气炎热，几
乎赤裸的他们被咬得好惨！
“惊疑不定的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送进了医院，一检查，他们不但手脚四肢
伤痕累累，女主人的一块耳朵也被咬掉了，男主人的脸颊少了一大块肉，那个小孩
最惨，鼻头几乎被啃烂，连小鸡鸡都被咬伤了……”无常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这
件事又轰动了整条街，大家议论纷纷，都说黑猫有灵性，那家人是自作自受！还是
顾老伯心肠好，不愿落井下石，反而去医院探望。那男人羞愧无地，终于知道是自
己教子无方、错上加错，最后只好卖了店铺房子，带着妻儿回老家去了，多年心血
只能化为流水……”
“竟然是老鼠为猫报了仇！”小雯不觉惊奇地看着怀里的鬼儿，“难道是它招
来了那些老鼠？”
神道却摇摇头，“我并不认为这是鬼儿的报复，不错，鬼儿是一只灵猫，但它
毕竟是猫，在肉体上远远不能抵抗人类的伤害；它可以驱赶整条街的老鼠当然不仅
仅因为猫是老鼠的天敌，而是依靠了它的灵力，可惜它原来的主人非但不感激，还
残酷地伤害了它，作为灵兽，它从此拒绝再帮助那家人也是很自然的。”鬼儿似乎
已经喜欢上了小雯，翻过肚皮要她挠痒痒。“因此，老鼠才会在那儿肆无忌惮。硕
鼠伤人并不少见，而那家人会受到伤害正是命运对他们所作所为的惩罚！这是报应，
不是报复！”
“不错，”常相思这次居然同意神道的看法，“他们在伤害猫儿的时候就应该
明白，举头三尺有神灵！”
“后来呢，后来呢？”小雯急着想知道下文。
“后来，小黑猫就和顾老伯一起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无常拿腔作调地说，
逗得小雯呵呵一笑，他却又换了一付认真的面孔，“不过，生老病死是任何人不能
逃避的规律，再好的好人也难逃一死。一年又一年，顾老伯渐渐年老，不能再做生
意了，好在有儿女的照顾，更有猫儿的陪伴，虽然并不富裕，他的生活也是安详而
快乐的。有一天，老人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就这样平静地死去，没有任何痛苦折
磨，亲朋好友虽然痛惜，却也为之庆幸！”
小雯又要哭了。“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常相思轻叹道。
“不过，猫儿显然还是舍不得顾老伯，”神道说，“老人在死后的第7 个夜晚
最后一次回到人间，就让这小猫跟上了，还一路闯入了冥界！”
“当时，我们听了顾老伯的诉说，对这只小猫也是无可奈何，”无常宠爱地看
着鬼儿，“它虽然可以通达阴阳2 界，却不能因此挽回主人的性命。人死之后，鬼
魂要在绝望司登记，然后进入往生司转世，至于几时能转世、转世到何处，全凭天
意，任何人无法干涉。顾老伯就要进入往生司了，自然要把前世彻底放下，可这小
猫死都不肯离开，拼命地想把他带回去……”
“好可怜哦……”小雯一脸地不忍。
“顾老伯安抚了它半日，它还是不依不饶，这时候幸亏依依来了……”神道一
听依依的名字，脸色一暗，已被常相思看在眼里，无常又道：“依依可是一位最最
麻烦的守护天使，她一见猫儿就两眼放光，嘴里嚷嚷‘好可爱的猫猫！’，一把就
从顾老伯手里抱过去，又亲又揉，不知那猫儿是被她搞糊涂了还是她天生有一种吸
引力，小猫居然乖乖的呆在她怀里，没有反抗，顾老伯向猫儿挥挥手，毅然走进了
往生司，依依还在嚷‘老伯伯这是你的猫么？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对待它的……你走
好啊……’就这样，鬼儿留了下来……”
“那……它不是活的吗？怎么也能呆在冥界？”小雯不解，“而且它怎么叫
‘鬼儿’，好奇怪的名字！”
“以它的灵力是可以在冥界生活的，再说还有我罩着它呢！”无常得意洋洋，
“至于鬼儿的名字是依依起的，原来大多数人就叫它‘小黑’，而顾老伯喜欢叫它
‘猫儿’，依依嫌不好听，没性格，就改了……原来依依还想把它带到天界去呢，
差点把神道的鼻子气歪，哈哈！”
神道哼了一声，“都是你们把她惯坏了！”
等小雯和常相思都去工作了，神道默默地看着无常逗弄鬼儿，忽然问道：“你
到底把鬼儿带上来干吗？”
无常懒洋洋道：“来陪你啊！你暂时回不了天界了，怕你闷得慌，我又不能天
天陪着你……”
神道默然，知道无常是一片好心，他在为自己担心，可是又有些恼怒，而更多
的是不甘，难道自己就真的落到了这步田地？鬼儿一跃跳到神道身上，神道皱皱眉，
把它赶下去，它蹲在地上，把眼睛瞪得滚圆，不满地呲牙。它的神情让神道不由得
想起依依，她闯了祸之后也总是这个表情。“都是那个闯祸精！”他不知不觉地嘀
咕出声，“我就知道，早晚会被她害死！”
18、死亡预兆
常相思看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男人，尽量把语气放得缓和一些，“章先生，
有什么问题慢慢说，我们会帮助你的……”
这个客户叫章军，30岁不到的年纪，普普通通，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恐惧慌乱，
他咳了好几下，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怀疑，我的女朋友，是、是鬼怪
……”
“何以见得？”常相思不动声色。
章军一付迷茫的样子，“她应该已经死了，可是又活着……她不可能还活着，
可是又没死……”他自知说得乱七八糟，苦笑了一下，“是这样的，3 个月以前我
亲眼看见一辆大卡车从她身上压了过去，可是她完好无损地从车底下爬了出来；2
个月前，她遭遇了那场火灾，就是前段时间电视报纸大报特报的那次，她又奇迹般
的生还；这个月，我和她一起出去旅游，她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了下去，我以为她肯
定死了，谁知我们在山底找到了她，她只是擦伤了一点点……”
“那说明你的女朋友福大命大，不是好事吗？”常相思真的不懂了。
“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章军却急了，“她早就该死了，不可能每次都
那么好运……”
“这叫什么话！”常相思忽然怀疑起来，“你女朋友这么倒霉，不会是你害的
吧？……”
“当然不是啦！”章军也急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看着常相思的表情好像认
定了他是凶手，急得面红耳赤，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我老实告诉你，我从小
就有一种特异功能，可以在人的脸上看出死亡预兆！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虽然我
很难过，但也知道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她偏偏一次次地死里逃生……现在，我很怕
她，我觉得，她可能是鬼，或者是妖怪！”
“死亡预兆？”常相思一愣，有特异功能的人不少，而且千奇百怪，“那是什
么？”
“嗯，是这样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去乡下的奶奶家玩，我姑姑的女儿
只大我一岁，我们2 个玩得很开心，有一天我发现她的额头眉心上方出现一个小黑
点，而她自己照了镜子却说没有，我们也没在意；第二天，我看见那个黑点下面多
了一横，可她自己还是说没有；第三天，一横下面又多了一竖，我也懒得说了；第
四天，一竖旁边又多了一小横……”
“那是个‘亡’字啊！”常相思一下子省悟过来。
章军叹了口气，“可惜那时候我还不认字，根本不晓得，就在那一天，我们与
同村的孩子们一起玩的时候，表姐掉进了池塘，淹死了……后来我无意中把这件事
告诉了奶奶，奶奶看着我只发愣，嘱咐我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过了几年我长大了
识字了，才渐渐明白这件事的含意，感到恐惧。我去问奶奶，她告诉我，从很久以
前起，我们家族常常会出现有特异功能的人，能在人体上看见特殊的标记而预测他
的死期，所以我在谁的额头上看见‘亡’字，谁就要死了。但是她警告我，千万不
要说出去，一开始，有特异功能的人都沾沾自喜，经常把预兆说出来，可是他们自
己往往都很短命，大家说这是‘泄漏天机’，受到了惩罚，所以后来家族代代相传，
有特异功能的人一定要保密，无论见到什么都不可以说出来。到了近代，家族成员
渐渐外出谋生，更少听见出现这种人了，谁知道我竟然中了这个‘头彩’！
“奶奶看着我，忧形于色，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孙子，她一向最疼我了，所以千
叮万嘱，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看见的死亡预兆说出来。我吓坏了，赶忙答应。但是
没想到，我见到的第二个预兆，就是我的奶奶！”章军一脸的遗憾，“那是几年以
后了，奶奶年纪大了，我父亲便把她接来同住，忽然有一天，我看见了她额头上的
黑点……我没有说出来，可是我觉得奶奶也已经知道了，她临终的时候紧紧拉着我
的手，却什么也没说。从那以后，我都不敢看别人的脸，生怕又见到那不祥的记号。”
常相思暗暗叹气，想起了自己幼年时的一些事情，顿起同病相怜之心。
章军的神情有一种习惯性的紧张，“可是死神的脚步是谁也不能阻挡的，那该
死的记号还是不断地在我身边出现，有朋友、同事、邻居，甚至是我的父母……久
而久之我终于习惯了，人，总是要死的，只要我活着就可以了。后来我认识了我的
女朋友，小青，她是个和善活泼的女孩，跟她在一起，我心情好了很多，不再莫名
其妙的紧张了，看到的死亡预兆也少多了……”他叹了口气，“谁知有一天，我、
我又看见了，而且是一个我最不愿意失去的人！……”
“你的女朋友……”常相思低声道。
“不错，3 个月以前看见小青额头上的黑点，我简直要疯了！”他很痛苦的样
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根本什么也干不了！那几天，我怕看见她、又怕看不
见她，想告诉她、又不敢……那辆车撞到她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这无法避免
的命运，终于来了……”他停下来，表情却古怪起来。
“谁知她却死里逃生……”常相思沉吟道。
“而且不是一次，是三次啊！”章军一脸迷茫，“第一次我看见她从车底下爬
出来，不知道是惊喜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凡事被我看见预兆的人没有不死的，
为什么，她会是个例外？”见常相思的眼神有些责怪，他急忙又道，“我当然不希
望她死了，送她去医院检查也没什么大碍，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她额头上的‘亡’字
不见了！我只当是老天保佑，让她逃过此劫了。可是，第2 次、第3 次，那个字总
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我害怕了，怕小青，她，到底是不是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道一觉醒来，看着天花板发呆。神仙也是需要休息的，更何况他现在和凡人
没什么区别。无常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他觉得很孤单、很无聊。
他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从失去法力，他失去许多神仙的特
权，他会饿、他会疼、他会累、他会感到寂寞，甚至……空虚。这就是做人的感觉
吗？他去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当神仙已经多久了？久得
都不记得了，久得好像已经不会做人了……他满屋子的找鬼儿，不见它踪影，心想
怎么个个都丢下我跑了？不觉心中恼火，他下楼，要把鬼儿抓回来揍一顿！
公寓所在的小区环境不错，不但大，而且小桥流水一应俱全，要找一只猫可不
那么容易，神道刚刚扯开嗓子叫了一声‘鬼儿！’，就把一个走过的老太太吓了一
跳：“鬼？！哪有鬼？”老太太瞪了神道一眼，“大白天见鬼，神经病！”神道不
敢再叫，只好满院子转悠。
转了一会，他也无心找鬼儿了，其实，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而已，在
这里走走，看看那些无所事事的老伯伯老太太悠闲的样子，心里平静了许多。他在
一个石凳上坐下，打算歇一会儿。这时鬼儿却出现了，它从树丛里钻出来，溜溜达
达地走过草地。“鬼儿！”神道叫它，它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快过来，回家
了！”神道没好气地说。鬼儿懒洋洋地踱着小方步朝另一边走，理也不理他。神道
一下子就火了，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鬼儿转过来看看他，不情愿地向他走来，可
就差几步了，它又掉头而去。神道火冒三丈，跳起来就追，鬼儿撒腿一跑，一会儿
就没了影儿。
神道气坏了，心说我虽然不能象以前那么厉害，可还没到被猫耍的地步！果然，
他在一个墙角处堵住了鬼儿，鬼儿已经无处可逃，可是它挑衅地抖了抖尾巴，就是
不过来。神道出手如风，一把就抓住了鬼儿的后颈提了起来，一巴掌打在它的屁股
上。鬼儿痛叫了一声，四腿连蹬，神道正要再打，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住手，
你在干什么？！”
19、守护天使
神道愕然回头，见一个穿着绿色上衣的年轻姑娘站在身后，一脸愤怒地指着鬼
儿，“你变态的啊？！这么可爱的猫猫也能下毒手！”她厉声道。
神道被她一吼，吓得结结巴巴：“我、我没有啊……”
“还没有？！我都看见了！”她走近一步，伸出手。
神道下意识地把鬼儿搂进怀里，嗫嚅道：“我、我没怎么样啊……”
“哼，我看你不但要虐待它，还想把它偷走吧！”她看起来怒火中烧，“啊，
你一定是专门偷猫去卖的！变态、残忍、恶心……”
神道头都晕了，“什么偷猫，这猫本来就是我的！”
“你怎么证明？”她咄咄逼人。
“证明？！”神道看看鬼儿，鬼儿蓝蓝的圆眼睛也是迷茫的。“它……就是我
的，不信你问它！”神道也没办法了，把鬼儿举起来。
那姑娘瞪了他一眼，居然真的去问鬼儿：“猫猫他是你的主人吗？”
鬼儿咪咪叫了2 声，摇摇头。
“哈！”她冷冷地看着神道，神道急了，正要骂鬼儿，忽然想起鬼儿其实是无
常的，它也不能算撒谎，无奈下只得道：“它又不会说话，哎，我怎么能让你明白
呢？我就住在这里，这猫真是我的！”
“真的？”姑娘还是不大相信他，不过看着猫猫又干净又肥胖，而神道的外形
也帮了他一把，他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偷猫的，她有些犹豫不决。
“真的！”无常笑嘻嘻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把那姑娘吓了一跳，神道却松了
口气。“我为他作证！”
“无常！”姑娘转嗔为喜，“你认得他啊？”
无常得意洋洋，“他是我哥们，叫神道。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卢洁青小
姐，叫她小青就行了。”神道吃惊地看着他们，心想无常是不是疯了，随随便便泄
露身份，无常却朝小青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他也是我们神秘协会的，‘神道’
就是他的代号！”
“神秘协会？代号？”神道恨不得把无常立刻掐死。
小青却马上改了态度，看神道的眼神竟有些崇拜了，“原来你们都是……那这
个猫猫是你们的？好可爱啊！”她眉花眼笑地凑过来逗猫，又问道：“它叫什么？”
“你猜猜！”无常笑道。
“咪咪？小黑？”她眼珠一转，眉毛一挑：“我给它起个名字算了，鬼儿，如
何？”
神道吃惊地看着这个小青，而无常的惊讶也不逊于他。
小青和他们住在一栋楼里，不过不是同一个门牌号码，与她分手后，神道和无
常也回到自己的公寓，一边进门神道就在问：“你怎么认识这个小青的？跟她胡说
八道了些什么……”
未及无常回答，却冒出另一个声音：“不错，我也想知道！”
“相思姐姐！”无常见常相思赫然端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嬉皮笑脸，“美女光
临、蓬荜生辉啊，今晚都不用开灯了……”
“别打岔！”神道不为所动，也往沙发上一坐。“就是，快说！”常相思也催
道。
看着他们一付同仇敌忾的样子，无常只有苦笑，“大家是邻居么，偶然认识的，
也就是聊聊天而已……”
“那神秘协会是怎么回事？”神道不放松。
无常没办法，只好招供，“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我比较无聊，就在院子里没
人的地方飞着玩儿，忽然跑来一条小狗对着我叫，我赶快下来躲到树丛里。这条狗
就是小青养的，她正在溜狗呢，就在这时冒出3 个混蛋要打劫，抢走了她的手机还
色迷迷地盯着她，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啦，就英雄救美了一下……”
“她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常相思另有所指，无常和神道却不知。
“谁说不是呢！就算不用法力，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啊！”无常又得意起来，
“我本来只是想把他们赶跑，谁知她的小狗个儿虽小，却猛的很，追着一个小子咬，
那人甩不掉，拔出刀就砍，小青大叫，我也急了，隔空抓走了他的刀，吓得那3 个
混蛋屁滚尿流地逃走了。可是我自己也露了陷儿，只好编了个‘神秘协会’哄哄她，
说我有特异功能，谁知她更加兴奋，刨根问底死缠烂打，我只好顺嘴接着编，她还
真信了……不过她人不错，心地善良、性格单纯，我们挺谈得来的……”
“你不会跟她？……”神道眯起眼睛。
“没有！”无常忙摇手，“人家有男朋友的，再说我们也只是碰上才聊聊，最
近就没大遇到……”
“那她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常相思在想着什么，“她的灵力如何？”
无常一愣，“她很普通啊，嗯，有什么不对？你问她干什么？”
常相思知他们已起了疑心，也不隐瞒，“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的，而是受客户
委托调查一个人，就是这位卢洁青小姐，谁知正好看到你们和她在一起，所以就上
来了……”她把章军的疑惑源源本本说了一遍，“我刚才见了她，可以确定她是人，
并不是妖魔鬼怪，但是她一定有什么古怪，或者，她也有特异功能？”
“我没觉得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她男朋友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有古怪了，”
无常摇头，也有些困惑，“而且，她刚才脱口叫出鬼儿的名字让我也吓了一跳……”
见常相思不解，他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下。
“你真的没跟她提过鬼儿？”神道突然问。
“没有！提过了我还让她猜什么？”无常皱起眉，“不过，她刚才说的是‘我
给它起个名字算了’，难道真的是巧合？”
常相思却摇头，“‘鬼儿’这个名字那么怪，想得出的人简直是天才！”她有
意无意看了神道一眼，“哪儿有这么巧的？！”
“除非……”神道深思着，缓缓道，“有人向她提起过一只叫‘鬼儿’的黑猫
……”
“而且……”无常接着道，“这个人碰巧是一个守护天使，才让她一次次死里
逃生……”
有一个名字同时在他们的心里跳动，却没有说出来，常相思冷眼旁观，暗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天使依依是何等人物！
卢洁青并不知道自己引起的这些风波，她与往常一样，与心爱的小狗面包玩耍，
吃着母亲做的一桌好菜，然后，在夜色中等着男朋友的电话。
想起章军，小青有些担心。说起来最近有够倒霉的，一会儿撞车、一会儿火灾、
一会儿掉下山，但不知怎么搞的，她自己并不太害怕，也许是打心眼儿里没想过自
个儿会这么短命，可是这些事好像真的吓到了章军，他的紧张情绪日甚一日，2 人
不但减少了约会，见面他也是慌里慌张的，弄得大家没情绪。好在没有把掉下山崖
的事告诉父母，小青暗想，要是他们也变成这个样子，我可怎么活啊！
月亮渐渐升高，面包已经在它的小窝里打呼噜，电话却一直没有响起过，看来，
是没希望了。小青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便想早点睡了。走进卫生间，洗脸时
她习惯性的脱下手腕上的玉石手链，放在一边，正洗着，电话铃突然响起，她匆匆
忙忙把脸抹一下就跑出来接。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女声，“小青你要的CD我找到了！”
小青虽然有点失望，但毕竟是小孩心性，马上兴奋起来，“真的吗？现在给我？你
就在楼下的茶坊里？好好好，我这就下来……”
十分钟后小青就兴冲冲地与好友聊上了，那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2 个人
叽叽咕咕谈得投机。正聊着，那女孩忽然注意到了小青的手腕：“咦，你那条玉石
手链呢？”
小青瞥了一眼道：“刚才洗脸的时候放桌上了……”
那女孩‘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2 人又继续聊了一会，见时间不早，便互
相道别了。但卢洁青并不知道，她的朋友用一种担心的眼光看着她的背影，而且一
直暗暗跟随在后，直到见她平安地进了家门，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可当她转身欲走
的时候，却被2 个人影堵住了。
神道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无常却还笑嘻嘻的：“凌儿，原来是你！”
20、委托
凌儿也是一位守护天使，而且是依依最好的朋友；此刻的她微微有些吃惊，
“你们怎么会……”转念却笑了，“要是早知道你们也插手了，我就不用担心小青
了……”
“你一直在救小青？”无常有些疑惑，“如果她命中该死而未死，冥界一定会
知道的，她逃过3 次了，为什么我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凌儿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受人之托……”她悄悄看了一眼神道，
“其实是依依……”
神道果然积极起来：“她在哪儿？”
凌儿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是她失踪之前嘱咐我的，要我看着小青，可
惜当时我没意识到什么不对，没多久，依依就不见了……”
神道脸色黯然，又胸中却有一团火越烧越高，咬牙道：“她就是这个样子，想
干吗就干吗，这次看我怎么收拾她！”
“收拾她也要先找到她，”无常一咂嘴，转着眼珠，“那么说小青是依依的守
护人，嗯，小青这样的人依依肯定是要帮的，凌儿，你把整件事给我们说说……”
“该怎么说呢，”凌儿慢慢地整理思路，“那天我找依依，见她很匆忙的样子
就问她干吗，她说刚刚从冥界回来，为了调查一个守护人的命运。你们都知道，作
为守护天使我们能提早数日预知守护人的死亡，一般的生老病死是正常的，可如果
身强力壮的人突然就要死了必然是意外了，坦白说有时我们眼睁睁看着也实在是不
忍心……”不过，依依的‘不忍心’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他们不约而同互相看看，
苦笑起来。“当时依依很兴奋，她说她查到了，这次她的守护人，就是小青，是不
应该死的，而是被她的男朋友所害，所以她要救她、也一定能够救她！”
神道和无常都提起了精神，这一点，不但他们，连常相思也有所怀疑，但是，
章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个男的有特异功能……”凌儿又道。
“他可以在别人的脸上看到死亡预兆，是不是？”无常抢着道。
“不错，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可以看见别人的脸，也可以看见自己的！”
凌儿正色道，“而且，他还有一种能力，他可以把那个死亡的记号转嫁到别人的身
上！”
“是么？”无常相当吃惊，“人类居然可以有这种能力？没见过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神道在想着什么，“我们自以为神通广大，其实3
界中有许多秘密都不为人知！”
“小青之所以会遇到那么多倒霉事，就是这个原因，还好有依依暗中保护，第
一次她侥幸地没有被车轮压到，而且那个记号也消失了，我们都以为这事儿算过去
了，谁知一个月后那个记号又来了！”凌儿皱起眉，“虽然知道是谁干的，但是，
依依并没有查到他是怎么做到的，她来找我商量，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时刻
注意小青的处境。果然，小青又遇到了那次火灾，依依和我化做凡人的样子从火场
里把她救了出来，还成了她的好朋友，我们想找机会弄清楚她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干
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时时在她身边，为以防万一，依依送了一条手链给她，是下
过护身咒的，关键时刻也许能救她一命。又过了一个月，小青告诉我们要和男朋友
一起去旅游，我们也看到了她额头上的记号；好在有护身手链在她身上，我们也暗
中看着，她又一次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关……我正担心小青的意外会没完没了，依依
却慌慌张张地来找我，要我好好照顾小青，现在想起来她当时的确不对劲儿，可是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大惊小怪，也没太往心里去……没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
……”凌儿自责又难过。
“随她去！”神道恨恨道，“这次不管她闯出什么祸，我都不会管！”
无常与凌儿对看一眼，知道他是口不应心，无常咳了一声，对凌儿道：“所以
现在你还在保护小青，是么？”
凌儿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能拒绝依依的委托呢？再说小青也是我的朋友，我
不能不管她……我只是怪依依，不怨神道哥哥生气，我也很气啊，这次她真是太过
分了，一声不响就这么不见了……”
“你们也都别管她了！”神道犹不解气。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找到依依，小青也许是一个线索……”无常的一句
话就让神道闭了嘴，他虽没有流露什么，却暗暗竖起了耳朵，“依依的脾气我们都
知道，她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帮。小青心地善良，又是无辜被
害，按依依的路子，是一定要救人救到底的，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置小青的
安危于不顾？除非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或者是被迫的！……”神道也进入了无常的思路。
“难道依依会有危险？！”凌儿急了。
无常摇头，“依依把小青托付给了你，还把玲珑坠留给了神道，说明她是主动
离开的……”
神道的脸色由紧变松，嘴里还是道：“她就是任性，哪有什么危险……”
“不过本性难移，我就不信，依依真的会对小青不管不顾！”无常露出坏坏的
笑容，“我们只要盯紧小青，说不定就能得到依依的消息……”
与此同时，章军正惶惶不可终日，他惊恐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多出来
虽然是小小的一点，在他眼里却越来越大……突然他仿佛又看见了那条小河，一个
小女孩在挣扎，她的小手徒劳地抓向空中，竖起的羊角辫时沉时浮，终于渐渐没入
水中；他又看见了奶奶如同枯井的眼睛，浑浊的泪水缓缓滴下，“罪过啊！”奶奶
颤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他自己却还在懵懵懂懂。数年后，他又在自己的额头上看
见了多出来的一点，他害怕起来，幼年的记忆从来不曾真正流失，那一点，也曾出
现过，然后却移到了表姐的额头，再然后，是其余的笔画……他打了个寒战，现在
他知道了，那是一个‘亡’字！
奶奶已经老眼昏花，那一刻，却闪耀出骇人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
忙碌起来，她要他乖乖坐着别动，然后在他身上指指点点，嘴里咕咕哝哝，一会儿
点香、一会儿撒水，不知搞些什么。终于，她停下来，坐在他的对面，她的脸色好
差，整个人都好像干枯了，她的手如同枯叶，颤抖着，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终于，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原来，他的一位祖先是法力高强的术士，虽然没能将全部本领流传下来，多少
还是留下了一些，而家族中多有特异功能者出现也是由于这个原因。章军的奶奶虽
然没有特异功能，却学到了一些旁门左道，其中有一项生死结，就是能转移那死亡
标记，改变人的生死命运。但是此术伤天害理，令得无辜者成为替死鬼，施术者和
得益者都有报应，奶奶从来没有使用过。可是当她听到年幼的章军无意中说起自己
的额上有一个擦不去的黑点时，却吓得肝胆俱裂，她知道唯一的孙子就要死去，这
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承受的！
听到这里章军目瞪口呆，难道奶奶为了救自己而牺牲了表姐？
奶奶却摇了摇头。使用此术必遭报应，唯一的解法就是在亲人身上实施，得，
就是失，老天是没有那么好骗的。奶奶痛惜孙子，她打算牺牲自己，可是当她施了
咒，正要下定决心去握住孙子的小手接受那不祥的记号时，意外发生了，她的外孙
女，章军的表姐兴冲冲跑来，牵了表弟的手就要出去玩，奶奶呆呆地看着小姐弟双
双离去，欲哭无泪，她终于明白什么是报应了。天意不可违啊！
奶奶老泪纵横，想不到表姐的生命只让章军多活了几年，这个恐怖的记号又出
现了！这次，这次谁能替他一死？！章军呆呆地看着奶奶，已经明白了一切。
“记住，孩子，”奶奶最后的话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中，“奶奶犯下罪孽，害死
了你的表姐，现在应该由奶奶来偿还了……不不不，你不用再说，一切已经不能改
变了，生死结一经实施必有一死，如果转移失败，死亡标记就会反扑原来的拥有者
和施术者……现在我把这个法术传授给你，你可以用它救自己的命，你有特异功能，
可以预知自己的死期，然后使用生死结，就能逃过死亡了……”
章军由惊到喜，“这么说我可以一直不死了？……”
“是的，”奶奶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你不会死，直到不想再活下去…
…”
“活着多好，有好吃的、好玩的，我怎么会不想活呢！……”在一个十几岁少
年的心中，死亡是那么可怕，生命是那么宝贵，他一心想着自己的幸运，甚至忽略
了奶奶快要为他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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