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鬼故事
" 小菜,当看见他们夹着盛可以出来的时候,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哭着喊
着,拼命地挣扎着。她的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她还抓破了自己的脸,流着血。
"
" 你他妈的,老子砍了你。怎么我回了这么久了,我都不对我说?"
" 我怕你接受不了。你曾经也是喜欢过她的对吗?至少,她和信海欣,算是
你最亲密的两个异性朋友,她们先后出事,小菜,我真的担心你。"
" 你王八蛋。" 我一拳砸在了地板上。用力了点,砸得我好痛!
" 别的学生被疏散了,我说这女生是我认识的,他们才让我跟着去了保卫处,
然后院里的领导也都过去了。在那里,盛可以她还是不停地哭喊着,声嘶力竭,
见东西就砸,几个人都拉不住。我冲上去,拼了老命把她抱住,说我是高老头啊,
你冷静一下,我是高老头,你难道不认识了吗?她像受了很大的惊吓似的,把头
摇得贼快,一脸的血迹,满眼的泪水。"
" 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 听守九教的那老头说,大家出去找工作那段时间,盛可以每天晚上都一个
人去九教,呆到很晚才出来。"
也许,在我毕业之前,九教流行的最后那个鬼故事,盛可以就是原型。在九
教的四楼,最后一排,临窗的那个位置,坐着的那个看不见脸的女生,就是盛可
以……
三天后,我到系里要了盛可以家里的详细地址。高老头跟我一块去了盛可以
家。从省城出发,坐汽车,倒也不远,两个半小时车程。从县城坐小巴士到一个
叫罗莲的小镇,再租那种三轮摩托车,走一段乡村简易公路,20分钟左右,就到
了一个小山村,叫盛家沟。
盛可以的家在东头的最边上,前面是条小水沟,长满野草。给我们带路的村
民指了指小水沟旁边那间破旧的瓦房,说就是这了,咱村上只他家考出去一个大
学生。我和高老头向带路人道过谢,朝小瓦房走去。就看见门口放了把圆椅,上
面坐着个俊俏的男孩,十多岁的样子,应该就是盛可以的弟弟了。我问这是盛可
以家吗?小男孩很警觉地看了我们许久,却开始哭喊着往屋里喊妈妈。这么大个
男孩,应该不是被吓哭的,一定,是我们的到来,让他想起了姐姐。
很快有个50多岁的农家妇女小跑着出了屋,手里还拿着块黑黑的抹布,可能
是正忙着。她看了我们一眼,用比较难懂的方言对儿子嘀咕了几句,再用半生不
熟,比直接说方言还难懂的普通话问我们找谁。高老头发挥年龄的优势,礼貌而
又大方地说明来意。盛可以她妈叹了口气,招呼我们进屋坐,又慌手慌脚地倒了
两碗凉茶,然后搬把很矮的那种小方凳坐我们对面。
" 你们都是我家可以的大学同学?"
" 是的。" 我说。
" 我们都是一个班的。" 高老头补充。
" 唉。" 盛可以她妈突然就掉起眼泪来,抽泣着说," 我家可以她到底是怎
么啦?"
" 阿姨,盛可以她现在不在家里吗?" 我终于忍不住要问这个问题了。
" 上医院去了?" 高老头好像总喜欢表现得比我智商高一些似的。
" 我跟她爸去接她回来的。那天中午就到县城了,她爸非要拽到很晚才回来,
从镇上到村里,我们走的都是夜路。她爸说怕村上的人知道咱家的女儿疯了,会
笑话咱。不过也怪,一路上,我家可以她安静得很,不哭也不闹。但她就是认不
出人来了,我抱着她说可以啊,我是妈,她只会睁大眼睛看我。"
" 她现在睡了吗?阿姨,我想看看她。" 我显然是急不可耐了。
" 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开始闹了,她爸用跟棉绳把她绑了起来。可怜啊。"
盛可以她妈忍住眼泪,用手捶了捶胸口说," 心里疼啊,我跟她爸说,把孩子送
到医院去吧,可过了没一会又说算了,因为听说上医院住着,要花很多钱,还不
一定就治得好。这些年,咱家供她上学,给她弟治那双腿,唉……"
" 阿姨,把她送去医院吧,钱我们可以想办法。" 高老头又占先机。
" 是啊是啊。" 我只好随声附和。
" 前几天,有个孩子把她接走了,说是送她到省城的医院治疗。那孩子姓郑
吧,是我家可以的中学同学,以前也到我们家来玩过。"
" 郑敬南?" 我惊讶道。
" 好像是的,那孩子一直在医院照顾我家可以。唉,搭巴碰上这么个好人。
那孩子说她跟我家可以在谈爱。实际上在我们乡里,要是女孩子病了什么,结了
婚,男的都跑都跑不赢。"
" 知道在哪家医院吗?" 高老头问。
" 我不清楚的,我不识字。她爸知道,不过她爸这个时候到山上干活去了。
哦,对了,她爸抄了那孩子的手机号码的,我去帮你们找找。"
盛可以她妈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就传出拉抽屉和翻东西的声响。我和高老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盛可以她妈出来了,递
给我一条皱皱的小纸片。把电话号码抄到,就快下午三点了。我们安慰了盛可以
她妈,然后就准备走。我先走两步,再回过头,就看见高老头和盛可以她妈在推
推搡搡的,疑似斗殴,实为高老头正把几张百元钞塞给盛可以她妈。我听见高老
头说:阿姨,你就拿着吧,不多,但希望多少能帮一点。
盛可以她妈一直把我们送出很远,边抹眼泪边说着,你们路上小心啊!
回到城省,晚上8 点,我们坐的是最后一班车。找了电话亭,给郑敬南打电
话。我说,高老头,你打吧。高老头说,小菜,你打吧。无聊地争执两个回合,
最后折中,高老头拨号码,我说话。接通才明白,我被他给耍了,不过为时已晚。
" 喂,你好。"
" 喂,你好,请问你是郑敬南先生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加了先生二字。
" 是的,请问您哪位。" 还好,我说先生,他竟然一样客气起来,说您。
" 我是盛可以的同学,我叫蔡小菜。我和另外一个同学想过来看看她,你们
是在哪个医院呢?" 我的语速非常快,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谁表达的意见全表达
出来。
" 蔡小菜?你姓蔡是吧?"
" 是的啊,我叫蔡小菜,当然姓蔡。"
" 你个混球,我不会放过你的!"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异常愤怒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啦,不知道我蔡小菜姓蔡
得罪谁了。我不喜欢别人骂我神经或者神经病,当然,骂我混球我也会不高兴,
虽然我从来不知道混球到底长啥样,是跟篮球差不多,还是更像足球,但念及郑
敬南能对盛可以有这么番心的份上,我控制了没跟他对吼。其实比嗓门,我相信
我会更胜一筹。在沉默一阵之后,我依然友好地把话接了下去。
" 兄弟怎么啦?又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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