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云门在巴黎(1) 云门在巴黎 每回和云门相遇都在异地。我很记得第一次在杂志看见《寒食》的照片,窗 外的雾笛呜呜呜提醒你三藩市只能是三藩市。然后在香港,冷气的空间换了一个 又一个,身光颈靓的文化界来来去去是同一批。甚至在台北,他们的大本营,我 也不过是张不开口也听得出特殊口音的脸,探头探脑纵使不那么受欢迎,起码会 立即消失。 这次是巴黎。在露天的皇家宫殿花园,跳《流浪者之歌》。林怀民如果还记 得我,印象大概也很模糊了罢。但是他仍然很周到地,以抱歉的声调说:" 这舞 你没看过?在这场地不好看——露天,不能从舞台上空撒米。" 请别误会,渡海 西游的流浪者并非改以马铃薯娱宾," 不能撒米" 是相对室内的稻田大瀑布说的, 事实上开场后首先传到观众席的声响就是一注米细细坠地的沙啦沙啦。假如随心 所欲在美满环境的布施带着慈善伶王式的慷慨,因为场地条件限制而不得不酌减 的舍惠则像星期六早晨的卖旗行动,声势较弱,依然教人不能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