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为她开门的女人，是这里的医生。洗净伪装后，白皙骄人的肌肤让何清萱看了
都羡慕。

　　“我叫萧燕。”温和的眼睛里不无赞赏。她为程煜感到高兴，也真心喜欢温柔
大气的何清萱。

　　何清萱礼貌地叫她燕姐。她带她熟悉迷宫一样的地堡，卫生间、洗浴室、配电
室、厨房、餐厅样样具备，有些紧闭的房门，萧燕明确地告诉她不可以参观。何清
萱一一牢记在心。她不是个多事的人，她只要见到程煜，守着程煜，就已经知足了。
他可以下地走路，但是很虚弱，每次何清萱扶着他，都忍不住一阵阵的揪心。她喜
欢听程煜说话，喜欢他含情微笑的表情。冰化成水以后，原来是这样怡人舒适的。

　　萧燕为她安排的房间，就在程煜的隔壁，里面的陈设布置，明显要好过他的。
她也去过萧燕的房间，那里同程煜的一样简单明了，毫无繁复。这让何清萱感到别
样的温暖。他知道自己要来，特意做了安排了。原来，他并不是真的不想见到她的。

　　何清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活泼，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说程煜听。忙碌机械的
工作和他的离开，让她很久都没有轻松过了。同其他人的交往，也从来都不是可以
口无遮拦的。她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程煜知道了她很多的小秘密。他跟了她八年，从来都不知道，时而矜持、时而
娇憨、时而果敢、时而又泪水涟涟的她，内心深处，是多么地渴望有人陪伴，有人
依从，有人真心爱她、呵护她、娇宠她。他为她抛却了伪装。短短三个月的相处，
胜过了他们八年的相随。现在，才是最值得珍惜的未来。

　　为程煜检查完伤口，萧燕似责怪又心疼的眼神让他心虚。“想留住她就明说，”
萧燕在他耳边悄声，“要不要我帮忙？”

　　程煜不好意思地笑，“燕姐。”第一次在她面前涨红了脸。

　　何清萱吃惊地看她收拾完东西径自走出去，“燕姐？”为什么不给他换药？

　　萧燕忍住笑带起房门，他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在赖床。她倏而又感伤，没
有结果！两个傻孩子。

　　“燕姐怎么了？”何清萱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不换药？”

　　程煜目光闪烁，“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

　　“你过来我告诉你。”

　　何清萱靠近他，“是什么？”

　　程煜凑近她耳边，“爱会让女人变得很傻。”

　　不及她反应，他坚实的臂膀已将她揽在怀里。他的唇狂乱而有力，早已不是伤
重时的虚弱。何清萱狂喜地落泪。她不用再担心会碰疼他了。她同他一样地炽热缠
绵，她愿意将自己揉碎了，整个地塞进他的心里去。

　　程煜明白了，根本就不是一层膜那么简单。敲断那个工长的一条腿太便宜他了！
还有那一个，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去杀了他。程煜有过无数的女人，可是没有哪一
个，让他这样的牵心过、嫉妒过！她娇喘嘘嘘，柔波流转，他突然之间无法容忍她
曾经属于别人。他要将她碾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去为别人
妩媚。

　　何清萱俯在他满身的伤痕上流泪。她最后的一点秘密，也毫无遮拦地全部告诉
了他。她不满足，她现在很想要他的未来。她受不了再去面对他虚弱的面孔，害怕
再在他的身上看到新的伤迹。

　　“程煜，”她的眼泪落满他残破的身体，“跟我回去吧。”

　　他心疼地抱紧她。他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忍拒绝，可是他又怎么能离
开？

　　“程煜，”她哭得浑身颤抖，“程煜……”

　　“给我时间，”他几乎是在软语相求，“给我时间，好吗？”

　　“我不好吗？真的不值得你留恋吗？”

　　“不是！不是，不是……”他早就做不到让自己全身而退了。从不言败的他，
彻彻底底地败给了她，败得那样地无可奈何，心甘情愿。“别逼我，”那一块坚冰
融化成了泪珠，“别逼我……”

　　何清萱悲戚着。现在她知道，他最后会留给自己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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