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二弟乔智宏是什么时候把杀人刀子揣在身上的,乔智科临了都没有想明白,他
虽然对赵怀义背叛自己恨之入骨,但是还没有到了要赵怀义命的程度,因此当得知
是二弟把赵怀义拿刀子捅了,而且是老父亲所用的那把厨师特制刀,他万万不敢相
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离婚官司竟然和恶性凶杀案件连在了一起,这
在汾阴大地上简直是千古未闻的怪事,他实在想不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自己的
预料,现在,他乔智科不是成了亲手拆散三个家庭不可饶恕的罪人了吗?
到了现场的黎川县公安局民警向他了解了情况后,乔智科害怕得不敢回去,如
果他现在回到十里堡家里,老父亲气得也会马上拿刀子把他给宰了,母亲听了二弟
杀了人还不惊吓得昏死过去?乔智科扔下还在派出所里的代理律师辛雨田,自己到
公路边挡了一辆去黎川县城的公共汽车,坐在车上的乔智科又想到,如果自己回到
富源煤矿,同事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那么自己还不被这帮小人戳坏脊梁骨杆子,
淹死在他们的唾沫星子里?不行,他现在还不能马上回矿上去。于是,他坐到县城
汽车站后,就漫无目的的在县城的街道上溜达着,反复地琢磨着自己的暂时落脚点,
他直走着拐过了县城第一个十字路口往右走着。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从急救中心
出来了一辆拉着警笛的白色昌河面包警车,警车后面紧跟着一辆拉死人的依维柯客
车,依维柯客车后面跟着赵怀义经常找自己办事时开着的那辆白色桑塔纳轿车,车
队很快经过了他的身边,闯过亮着红灯的交警指挥岗,驶进了公安局的大门,他紧
紧地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悄悄地在离公安局大门很远的地方,偷偷地注视着大院里
发生得一切。后来他远远地听见从公安局大院里出来的一个民警对门房老汉疑问后
的回答后,顿时明白赵怀义已经死了,他脑子里马上想到,黎川县城也不能待了,
他妈的!诺大的一个黎川县城竟然没有自己的栖身之地,自己真是冤枉透顶了!倒
霉透顶了!
到哪儿去呢?乔智科又折返身子往回走。妈的,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饿着肚子,
先吃饱了再说。他往前走了五六百米,踱进了一家羊肉泡馍馆,服务员看见他进来
了,就急忙热情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殷勤地问他要吃点什么?乔智科刚准备点两个
凉菜,要几瓶啤酒美美地饱餐一顿时,猛然抬起头发现法院的罗国军和陈永军副院
长,在隔自己不远的饭桌上一边热烈地谈论着,一边举着杯子往满口嚼着菜的嘴里
倒着燕京啤酒,他马上神经质地放下手上的菜单,哈着腰低着头几步就跨出了羊肉
泡馍馆的门,紧张的他因为走路速度快的原因,一个马趴跌倒在了羊肉泡馍馆门前
的水泥地面上,惹得泡馍馆里外的人们一阵哈哈大笑,他哪里还顾得着这些,从地
上爬起来后忍着疼痛,慌张地连裤腿上粘着的灰土都没有拍,一路小跑地离开了使
他心慌意乱的羊肉泡馍馆。
真他妈的晦气!连吃个饭都像做贼似的,乔智科在心里不平地骂了一句,他站
在街道边上漫无目的地坐上了一辆市内公交车,到了终点站他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
汽车站,他懊恼地心里骂自己道:“奶奶的!真是的,怎么鬼使神差又转回到了原
来的地脚儿?”他一边思考着自己要到哪里去,一边在候车室里的书报摊上不着边
际地随意浏览着。突然乔智科看见报摊床上右上角边一份当日《汾阴日报》头版角
落里有一篇豆腐块新闻,他拿起报纸一看,原来是“工商银行行长驾车肇事”追踪,
标题是“肇事者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内容为:记者从汾阴市有关部门获悉,驾
驶警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1 人死亡的汾阴市工商银行行长孟清源,已于11月14日被
汾阴市汾阴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有关方面正在迅速查清肇事警车违规使用的原
因,妥善处理善后工作。
看到了这则短讯,乔智科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兴奋起来了,他怎么把汪玲玲还在
汾阴市等着他的这茬事情给忘了,他赶紧放下报纸,急忙跑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
汾阴的长途汽车票,匆忙地在检票口检了票,踏上了已经发动着了的准备走的客车
上。此刻坐在车上的乔智科,心情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他觉得自己太需要安安静静
地找个地方,和一个能说来回话的可心人聊聊,不然长此以往他会发疯的。
乔智科溜出黎川县后不久,黎川县“11.15 ”专案指挥部就派人到十里堡乔智
科家,了解乔智宏可能逃亡的方向情况了,他的父母不可避免知道了发生在自己亲
人身上的事情,他母亲吴凤英正像他想的那样,惊吓得马上昏倒在了院子里,公安
人员不耐烦地逼着乔天才把乔智宏最近穿用过得衣物拿出几件来,家里紧张的气氛
绝不亚于赵福军兄弟俩带着赵家门里族人们来他家闹事的情形。就在民警在乔智科
家里进行调查的当口儿,专案指挥部电话通知了在县城忙碌的重案队成员赶到黎川
县煤炭工业局乔智宏的宿舍,查找并核对乔智宏近期使用的衣物或者其他用品,俗
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经过这么一折腾,乔智宏在高川法庭门口行凶
杀人的事情,马上就传遍了黎川县城,成了黎川街谈巷议的重大新闻。
乔智科的到来使汪玲玲像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一样兴奋,她几乎是一路小跑,
进了凤凰小区家门,她麻溜地换上了棉拖鞋,几步走到乔智科坐着的皮沙发面前,
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亲昵地问道:“科,今天的庭审效果如何?”
乔智科一声不吭地紧紧抱着汪玲玲,下巴在汪玲玲头顶上摩挲着,过了一会很
无奈地回答一句:“还算是顺利吧。”
汪玲玲挣开乔智科的双臂兴奋地站起来,对着低着头的乔智科说道:“那就好!
我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可是……”乔智科吞吞吐吐地没有把话说完,汪玲玲脸色通红地看着垂着头
不说话的乔智科,迫不及待地等着乔智科把剩下的话说完,然而乔智科随后的话语
把她一下子撂进了十八层地狱,错愕的表情反映了她剧烈的心理活动,已成为乔智
科女人的她,难道真为了眼看到手的美满幸福,假别人之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震惊归震惊,不可思议归不可思议,总要设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采取可能的
补救措施“我们找找人吧,尽量想办法减轻家里的负担,不要再让别人以异样的眼
光来看我们了,我们要负起责任来……,你说呢?”站在乔智科面前的汪玲玲缓过
神来之后平平地说道。
也许是惊吓过度,也许是被汪玲玲的话感动了,乔智科抱着汪玲玲的双腿,一
头埋在她的腿中间,毫无节制地呜呜哭开了。汪玲玲低着头用右手轻轻地拍着乔智
科的脊背,左手在他的头上来回地抚摸着,许久之后,女人特有的温柔使乔智科暂
时脱离了烦恼的苦海。汪玲玲放开了乔智科,到卫生间里放好了洗澡水,轻声地唤
着孩童似的乔智科洗个澡放松一下,她进了厨房精心地准备着乔智科喜欢吃的可口
饭食。
吃完饭之后,躺在汪玲玲床上的乔智科抱着这个给他带来无限欢乐和烦恼的,
甚至给他带来灾难的女人默默地想着,汪玲玲双手在他的身上柔柔地抚摸着,又一
次激起了他男人的雄心壮志,他像征服敌人一样一下子把汪玲玲弄得不断地尖叫起
来。
就在乔智科讨伐汪玲玲的时候,躺在高川乡卫生院病床上的乔智宏慢慢地睁开
了眼睛,病房里的白炽灯泡一直亮着,他从上完厕所后一直就没有睡着,他哪里还
有心思睡觉?他想,自己杀了人肯定是活不成了,难道自己就这样躺在这儿等着法
院开完宣判大会后被当众枪毙吗?对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与其等死还不如跑了,
找一个陌生的地方躲起来兴许自己还有一线生的希望,在经过了仔细盘算之后,乔
智宏就细心地观察起王振国来,他发现自己无论把快要散了架的木床弄出多大声音,
都把那位打着山响呼噜的协勤民警吵不醒来。乔智宏把右手张开然后五指竖着捏在
一起,就从锁在木床框子上的手铐里顺利地脱离了出来。
原来,乔智宏上厕所回来刚进门,王振国的手机就响了,趁着王振国忙于和女
儿通电话的时候,乔智宏自己就主动把手铐松松地铐在右手腕子上,然后把拷着的
右手深埋在被子和枕头的接缝中间,王振国打完电话后没有翻开被子仔细看,这位
倒霉的协警看看没事就放心地睡着了。
乔智宏轻轻地下了床,觉得崴了的脚也不怎么疼了,掀开裤管看见肿了的腿肚
子也下去了一圈,这大概是卫生院的医生给他充分按摩之后,又给护士下了很好的
消炎医嘱吧,乔智宏脑子里一阵高兴,兴奋地在心里叫了一句,真是天助我也。在
经过王振国躺着的病床上时,乔智宏还注意观察了一下熟睡着的王振国,发现向外
侧躺着的王振国身上的手机溜在了床上,他悄悄地拿起手机揣在了自己的裤兜里,
就在他准备往外走的时候,他再次发现侧躺着的王振国的裤子后兜里有一沓折叠起
来的百元大钞露出了,喜出望外的乔智宏毫不犹豫地从王振国后裤兜里,抽走了中
午刚刚从镇上邮政储蓄所里取出来的本月工资,乔智宏再次兴奋地在心里叫道,妈
的!老子真是命不该绝于此地。
卫生院的大院里黑乎乎的一片,乔智宏以前也经常来这里看病抓药,因此对这
里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摸到院子的最后边,爬上靠墙的一棵高大粗壮的桑葚
树,拽着伸向墙外的一根树枝,两脚轻轻一跳踩在了砖墙顶上,他慢慢地弯下腰然
后双手使劲抠住墙头,顺着墙皮溜到了紧挨着卫生院的巷道里,
乔智宏快步走出深深的巷道,外面就是亮着路灯的大街,他站在巷口定了定神,
感觉到前半夜吃的那一大碗羊肉饺子真是顶饥,肚子现在还是饱饱的,他大摇大摆
地从大街上走过,来到穿过镇子中间的公路上,路上不时地有拉煤的车开过去,他
掏出从王振国后裤兜里抽出来的钱摸黑点了点,感觉有整整两千元,他想这点钱够
自己衣食不愁地逃出很远了。点完钱后,乔智宏镇定地挡住了一辆拉煤车,他靠近
驾驶楼陪着笑脸塞给了司机二百元,当得知车上的煤是要拉到黄河对岸陕西省一个
发电厂时,他央求司机可怜可怜他,家里人在陕西那边出了点事情等着他赶过去处
理呢。拉煤司机收了钱,满脸桃花开地推了推睡在后面的跟班司机,跟班司机知道
同伙收了人家的钱,就痛快地腾出了一块地方,招了招手让乔智宏躺在自己的身边,
乔智宏见状赶快钻到司机背后的卧铺里,被子一蒙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半个小时
后,拉煤车就跨过黄河进入了陕西境内,一个小时后,乔智宏在拉煤车到了的发电
厂门口挡了一辆夜间出租车,又一个小时后,乔智宏已经从西安火车站踏上了去乌
鲁木齐的特快列车。
也就是在乔智宏离开西安的半个小时后,王振国醒来了,他伸了伸麻木的腰,
径直走到窗前的桌子上,提起暖水瓶往自己带来的搪瓷茶缸里倒了半缸子的热水,
准备润润干渴的嗓子,他转过身靠在桌子边沿上刚把茶缸子送到嘴边,就发现躺在
病床上的乔智宏不见了,他心里猛地一惊,几步走到病床前,他看见未打开的手铐
还完整无缺地锁在病床的木框架子上。王振国立即意识到,犯罪嫌疑人脱逃了!心
里发毛的他,头上的短发顿时全部竖起,脸上渗出了密密的冷汗,他赶紧掏出手机
准备给还在高川乡派出所休息的重案队队长刘一兵进行通报,发现手机也不见了,
慌乱的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后兜,发现昨天中午取出来的,准备今天汇给正在上
大学女儿的两千元钱也不见了,猛然出现得突发事件把王振国一下子重重地击倒在
病房里青砖铺就的地上,他坐在地上沉闷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墙上正在滴滴答答忙
着赶路的钟表,已经是清晨的五点半钟了,不能再多想了,他意识到要是再不报告
就是更加严重的犯罪,他从病房的青砖地上爬起来,一路小跑奔向了高川乡派出所。
几分钟后,犯罪嫌疑人脱逃的消息就传到了黎川县公安局长王力宏的耳朵里,
他在紧张地布置完再次抓捕工作,向上级公安机关再次进行紧急汇报后,震怒的他
给重案队长刘一兵电话里指示道,要刘一兵立即把两个疏于看管,严重失职的协勤
民警给抓起来,马上送到黎川县看守所!
两天的搜捕,毫无结果,万般无奈的王力宏负荆向上请罪,要求上级公安机关
和黎川县委县政府给于自己最严厉的处分,三天后,凶手乔智宏被列为公安部A 级
通缉犯全国通缉。
这一晚,睡在汪玲玲床上的乔智科脑子里一片空白,毫无睡意的他不知道一遍
又一遍地折腾了多少次汪玲玲,直到窗户外微微出现一丝亮光的时候,他才感觉到
自己彻底的累了,十分不情愿地搂着汪玲玲进入了无边无际地梦乡中。
等乔智科醒来的时候,汪玲玲已经穿着红色吊带睡裙在客厅里忙碌着,他躺在
床上点燃了一支香烟,静静地看着丰满的汪玲玲在餐桌上优雅地摆放着可口的早餐,
想象丰富的他一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穷折腾,下面顿时又热了起来,他把烟按灭在床
头柜上放着的烟灰缸里,猴急地几步走到汪玲玲的身后,一把抱起汪玲玲返回卧室
准备把汪玲玲再次扔到床上。汪玲玲伸开双臂搂住乔智科的后脑勺死活不松手,她
喃喃地对瞪着眼睛看自己的乔智科说道:“科,昨晚上你太厉害了,我现在疼的都
受不了了!”乔智科哪里听得进去汪玲玲的这些解释,就很费劲地把汪玲玲硬按到
床上第一次强奸了她,也许真如汪玲玲所说的那样,完事之后的乔智科看见汪玲玲
的眼角里渗出了两颗泪珠,不过,看着象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的汪玲玲,乔智科心里
有了一种胜利者的感觉。
就在这当口,乔智科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躺在床上的汪玲玲跳起来跑出去
拿起来一看,对神经过敏的乔智科说道:“科!是你老板的电话!”
乔智科走过去,稍稍让心情从刚才的暴力中恢复过来,然后接过电话还没有说
话,电话那边的唐金发就不容分说地对他厉声吼道:“小乔!你在哪儿?为什么不
接我的电话?昨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兄弟都跑毬了,你还在外面跑啥哩?
赶快给我回来,矿上有要紧事,电话上说不清,你回来当面再说!”
一脸愕然的乔智科接完唐金发的电话木讷地站着一动不动,汪玲玲再一次显示
出了女人少有的小聪明,在帮乔智科分析完唐金发的真实意思之后,就给乔智科壮
胆道:“啥事都没有,你只管走你的!完了我给你的卡上再打点钱,你回去后帮智
宏在公检法跑跑,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我们再不出手帮智宏,那就真
成了千古罪人,在世界上活不成人了!需要我干什么,你只管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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