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外婆的往事（3 ）

    “按照那时候的生活条件，像你们家这样的情况算不算很苦？其实外太公太
婆挺不容易的。”大概是时光带给人的距离感，这种有许多兄妹挤在一起的生活，
在艾莎听来，竟心生一丝羡慕。

    “不算是最苦的，但也说不上好。那时候一贫如洗的很多，有钱的就太有钱
了。解放的时候，我刚十六岁。我阿娘本来想给我在常熟老家找个富裕些的、做
生意的婆家，因为我在大上海的学校读过书，长的也不错。可惜她那套想法不行
了，新社会一切变了样。第二年，我就被安排了工作，到纺织厂做纺织女工，在
杨浦区，很远的呢……”

    “后来，你坚持不嫁工人，直到遇上区政府保卫科的外公。然后，你就成了
妇联小干部，五五年，就搬到我现在住的洋房里。外婆，看来干得好真是不如嫁
得好。”艾莎轻轻搂住外婆的肩膀，看了看电视机侧上方外公的照片。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古话不会是没有道理的。敏敏呀，你虽然不小
了，外婆也不是很催你。一定要嫁心里想嫁的人，现在的社会比过去更开放，没
人会逼你把结婚当硬任务完成的。要是外婆当年嫁给纺织厂的机修工，现在就还
在杨浦区，我的几个工友现在就是这样。你也上不了这么好的学校，说不定也没
这么好的工作，还可以经常到外国去，有这么高的收入。”外婆说完看看时间，
起身去厨房准备蒸蟹。

    外婆的小厨房里，艾莎帮忙把姜剁得碎碎的。用小碗装一匙羹姜末，两匙羹
白糖，再倒半碗米醋，就是大闸蟹的蘸料。

    “我上次在同学家，他们家用山西醋蘸蟹，味道就差多了。他们都说山西陈
醋最好，可我吃起来怎么觉得那么呛，又咸。”

    “一方水土一方饮食习惯，山西醋味道太浓了，破坏了大闸蟹的鲜味，夏天
拌冷面一定要用山西陈醋。蘸蟹还是要上海的淡米醋好些。”外婆又传授了些经
验给艾莎。

    祖孙俩这样一说一和地交流着心得。有些时候，艾莎觉得外婆比妈妈更亲近、
更聊得来。外婆那代人，就算是极平常的人家，生活也是很细致、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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