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暂别(3)
赵初年似乎总比她先预料到她的状况,提前就说要送她去机场,并且在那天
中午就上门帮她收拾东西,分类整理和打包,最后瞥到她那一箱子的食物时笑了,
“你哪里像是去探亲的,简直是去开食品铺子的。”
“我觉得也是啦,不过都是我嫂子喜欢吃的,她身体不好,我们应该竭力满
足她的一切要求。”
她折好衣服扔进箱子里,最后再清点了一下行李,震惊地发现所有的行李居
然装满了两个巨大的箱子。她关上了行李箱,上了锁,最后才整理随身携带的书
包,包括护照、机票、钱包和笔记本电脑,自然还少不了书。
初春的阳光照进客厅,赵初年看着她去书房拿了好几本书,其中的两本纸张
明显不同,更像是复印本。果然,视线扫到封面,就看到了“白雁”两个字。
他挑眉,“阿缇,你带着范夜的书?”
“嗯,”孟缇点头,小心把书收好,“我想看看的,尤其是你跟我说了那么
多他的事情后,我觉得更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他们经常谈起范夜,在赵初年的启发下,孟缇对这个自己一直心仪
的作家有了更多的了解。枯槐笔名下的那几本书,其实是变相的自传,就是范夜
平生经历的写照。
赵初年微一沉吟,“有什么感想都记得告诉我。”
孟缇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地“嗯”了一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拜访,孟缇有些微的吃惊。赵初年离门较近,
先过去开了门,屋子忽然静了数秒。
赵初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看到郑宪文和一个并不认识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
但下一秒就已经想到他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露出,礼貌侧
开了身子,“请进,我们正准备出门了。”
孟缇抬起头,只看到赵初年和郑宪文两人面面相觑,一句“是谁”卡在了喉
咙中,她笑着招呼,“郑大哥,沉雅姐,你们怎么来了?”
气氛顿时有点僵,两个男人都面沉似水。
郑宪文瞥一眼赵初年,才用淡淡的语气回答,“我打算送你去机场的。”
宋沉雅笑着接话,“是啊,不过看来已经有人了。呃,”她目光在赵初年身
上一停,“阿缇,这位是……”
孟缇无比感谢宋沉雅的插话,立刻为两个人做了介绍。
宋沉雅抿嘴,完美一笑,她本来就长得漂亮,笑起来堪称明眸善睐。她朝赵
初年伸出手,是无可挑剔的成年人握手姿势,“赵老师,幸会。”
赵初年同样是谦谦君子风度,“宋医生,你也是。”
孟缇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客厅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窗户关上了,纱窗也拉
得严严实实。郑宪文发现没有自己能做的事,便走到孟缇身边,弯腰试着提了提
她其中的一个红色行李箱,“要走了?”
“是啊,正打算出门。”孟缇愧疚地点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郑大哥,
这段时间你不是很忙吗?我没想要打扰你,何况去的时间也不长……
“没事的,不用跟我解释什么,”郑宪文感觉微芒的目光从一侧刺过来,他
只作不察,习惯性拍了拍孟缇的肩膀,“我们下楼吧。”
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最后的结果是,赵初年和郑宪文一人拎着一个行李
箱下了楼,而孟缇只用背着那并不沉的肩包就行了。她一边锁门,一边仔细听着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下楼的脚步声,心思复杂——要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但如果
太尴尬那也是弄巧成拙。
她和宋沉雅落后了一步,宋沉雅不愧是心理医生,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感
慨,“这个赵老师对你好像很不错。”
孟缇有点腼腆,还是对她笑,笑容里什么意思都写得清清楚楚。
到了楼下,孟缇的情绪已经回复了平静,但还是有些没想到的意外,例如坐
谁的车。车子是宋沉雅的,而赵初年的车已经在楼下停了好长时间。那两人对视
一眼,谁也没说话,孟缇还来不及为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错愕,宋沉雅再次挽救
了局面,她夺过郑宪文手里的行李把手拖到了赵初年身边,轻松地提出了解决办
法。
“我们还是坐赵老师的车吧,”宋沉雅颔首,代表她和郑宪文发言,“一会
儿还要麻烦你送我们回来。”
“没问题。”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孟缇松了口气,这才仔细地看了眼赵初年的车,发觉了
异常,有了些意外,“这辆车不是你原来那辆?”
赵初年打开汽车后盖,一边放行李箱,一边解释,“你不是说过吗,那辆车
太显眼了。”
从颜色上说,车子从银灰色变成了黑色,看上去是要低调一些,但其他的方
面显然背道而驰。孟缇忍了一会儿,终于把“我不觉得把两百万的车子换成一百
万就不显眼”咽了下去。
车上的气氛倒是不错,赵初年开车时都不怎么说话,只有遇到红绿灯时说上
两句,更何况他身边是郑宪文。
于是更多的时候是孟缇和宋沉雅在说话。孟缇早就领教过宋沉雅能言善辩的
能力,尤其是说起与心理学相关的话题时,更是头头是道深入浅出。而心理学很
大程度跟神秘主义、玄妙脱不了关系,例如关于梦的分析,经宋沉雅的嘴渲染后,
比弗洛伊德的分析更精彩。
孟缇听得有趣,想起寒假的事情,随口问了句,“沉雅姐,说起来,我一直
想问你,我有段时间老做奇怪的梦,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梦,说来听听。”
孟缇把自己看了范夜小说的症状说了一遍,却看到宋沉雅脸色变了又变,而
郑宪文也回头,用震惊的眼神盯着她,问她具体的梦境细节。
他这个反应和赵初年当时一模一样。孟缇微微拧了下眉头,立刻拍了拍自己
的头,赶紧补救,“当然现在没有了,就那段时间而已。”
郑宪文和宋沉雅对视一眼,宋沉雅微微颔首,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这种情况,如果按照弗罗伊德的学说,这种梦境很可能是幼年或青年时代,残
存在大脑皮质上的一种印象的再现。但你的情况我不好判断,阿缇,等你从美国
回来之后,记得联系我。”
孟缇骇笑,“没有没有,你太小题大做了。现在也没有噩梦,我就是想起来
随口一说而已。”
宋沉雅表情一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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