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沈小林接着说道：“事情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想过要在你身上下这么大的本
钱，按照惯例，给个十万八万的也就打发下来了。评定小组的其他成员都是省里的
老朋友，也都是这样打发过来的，之所以能出现这个结局，需要有一个人做导演，
这个人就是我，我把你神话成了并非小利可以打动的人，要想实现目的，就非下大
本钱不可，所以就有了以我的名义送给你的汽车，以化妆品公司的名义送给你的公
寓，那是双星的下属公司。”

　　“你是我的托儿。”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导演。”

　　“反正都一样。”

　　“当你接受了这些之后，我才可以正式告诉你这里面的关节，然后大家坐到一
起，从此便是朋友。”他看了看手表：“骆连生这个时候大约已经在北京饭店下榻
了，他在等我的佳音，然后在那儿为你订一桌饭。”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铁律没有改变。

　　沈小林又叹了口气：“唉，人算不如天算，只有米酒这层我没有考虑到，你跟
他发生了什么和没有发生什么都是一样的。他们要的是你与他的来往，有了这一层
就有了万一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是可以做文章的事情……你不必解释……”

　　“沈小林，不管你是托儿还是导演，该说你做得不错，要是我现在通知你，我
这个演员不演了，你介意吗？”

　　沈小林耐心地说：“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不，我不要听，我讨厌阴谋，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车子、房子是谁的谁拿
走……”

　　沈小林一拳捶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具全体整齐地跳跃了一下。徐莉愣住了，她
第一次见沈小林这样暴怒。他颌骨上耸起一道山梁，眼睛里射出愤怒，和他平时那
个带有女人味的沈小林完全不是一回事，相比之下，徐莉倒是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沈小林低着头：“对不起徐莉，你该学会听别人把话说完。”

　　徐莉沉默了，要是没有米酒的事情发生该多好，平心而论，沈小林十分优秀。
他有文化，有头脑，富有诗意，善于经营，在泥水里摸爬滚打，摸透了阴影中那些
勾当的特点，能于火中取栗而不被灼伤。他的不露声色真真是个干大事的材料，嫁
一个这样的老公，女人会看到他把他想要的所有东西据为己有，要是给他机会徐莉
相信他能窃国。沈小林是一个极富人格魅力的男人，可惜，实在是可惜。他们两人
中间因为出了个米酒而使这件事情变了味儿，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她说不清这是怎
么回事，只觉得两个人都成了对方的镜子，从对方那里照见了自己的肮脏。其实，
世界上碧玉无瑕的人并不多，谁能不犯错误呢，只是大家都掩饰得很好，一但把自
己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一个受不了的恐怕就是自己。她不想把这种
关系再维持下去。

　　沈小林抬起头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徐莉摊开的一只手里是那个金属玫瑰的领带
卡。

　　小姐听到包间里的响动，推开门，看到两人相对无言地默坐，无声地为他们擦
干桌上的茶水，在他们的杯子里细细地斟上滚热的茶汤，又悄悄地退了出去，出门
时男人的手机在响。

　　“喂，你好。”

　　不知是因为包间里太安静还是因为手机的声音太大，徐莉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
清楚楚。

　　“是小沈吗，我是骆连生啊。”

　　“噢，是骆办。”

　　“我昨晚就到北京了。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消沉，有什么不愉快吗？”

　　“啊，哪里哪里，没有的事，我很好。”

　　“有一个情况你知道不知道，米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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