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啊, 确实火烧眉毛了，都高三了。

　　晚上，林君又做梦了，梦中回了孩提时代。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整个院子的人
围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赏月说笑，佳佳姐挑了一个最大的石榴捧给还是小孩儿的
林君，小林君连谢谢也不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剥开就把石榴籽塞进嘴里自顾自个儿
地吃起来──惹得旁人一阵笑，气得妈妈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第二天，下雪了。

　　林君的心情看来很糟糕，现在是还没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在教室里，林君站在
外面的窗口边，身后的过道上很少有人来去经过。林君出神地望着不断闪入眼帘飘
落得雪花，“下雪了……”他心里一阵叹息。

　　“你好像在想事情，”转身，晓佳已经站在了身后，并轻轻地拍了拍林君的肩，
今天的她裹着围巾，很漂亮，“能跟我说说吗？”

　　“能陪我走走吗，我不想上课了，想出去逛逛。”林君看着颇为忧郁。

　　“这个雪天吗？哦──”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她眼里透着一股憧憬的欣
喜。

　　于是两人走在雪天的马路上，两手攥着糖葫芦，边吃边走，林君依然闷闷不乐，
可什么也不说，只是手里拿着糖葫芦，看徐晓佳吃完了一串，就再递上……

　　冬天的雪很美，尤其在没有风的时候踏着积雪顶着落雪还边吃着东西。徐晓佳
很高兴，不时向四周打量着抬头看看天上的雪花并用脸蛋去感觉它们，不去问那或
许让林君不开心的问题。

　　而两人缺课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老师的眼睛。班主任把林君叫了过去，当然又是
苦口婆心的劝说和教育──即使这本没什么事，但老师们要的是以防万一，毕竟快
高考了。

　　办公室里，班主任轻呷一口茶──看样子要准备促膝长谈一通，他把杯子放在
堆满教案文件的办公桌上。

　　“林君，我不想让你解释这次旷课的原因。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你们还没有完成，
也许你们不是别的什么，也包括我们不允许的学生早恋，这或许很难听。但我今天
的话就是在这个基点上的，你们这些学生很优秀，有时我们这些老师把你们看得比
自家孩子都宝贝，凭实说，就是老师们年轻的时候也很难做到你们这一地步：集各
任课老师之长于一身。正因为如此，更要防患于未然，大家很器重你，所以更要走
好脚下的路。换句话说，我今天说的不是问题，也不是警告，而是告诫，你们还年
轻，路还很长，希望你们能受用……”

　　班主任当然不会怎么林君，对这样的学生，老师爱还来不及呢，他要的只是让
其他学生知道，这个头开了，也到此为止。

　　寒假过后的春夏来临时，已预示着，这个高中生活该收尾了。

　　余下的时间，只有备考，备考，再备考，许多人这时比任何时候都要忙，都要
急煞人，不分白天黑夜的加班加点，尤其在最后那一点点的时间里，人人都仿佛像
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现在所有还能抓住的东西，而一向要求苛刻的老师也突然
仁慈起来，每天晚上刚下晚自习不久就催着学生离开教室回宿舍去休息睡觉，最后
竟然出现学校不得不强制进行灯电管制、封锁教学楼强迫学生休息放松的状况。

　　这便是备考，有人说，这是我们最后解放前最黑暗的时候。

　　而此时的林君却让老师大费脑筋，每天上午上课姗姗来迟，要么不吃早饭，要
么迟到有理由──吃早饭去了。中午，不再去教室，就在宿舍里午睡。

　　稍让人放心的是，在课堂时间和晚上，他依然十分投入和用功，旁若无人，不
知疲乏，按他自己说，不是胜券在握，而是松弛有度、镇定、稳住，永远不要乱了
自己。

　　而老师们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去硬性要求他──只要他每次测试的成绩还放在那
里。管了不该管的事，可能会造成学生的心理波动，要是在这关键时候扰乱了学生
的步调，那样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是的，每到这时，每个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那个能让自己发挥在最佳
状态的平衡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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