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人称“我”为安觊芯）
天终于下雨了，幸好我拿了伞。不知晔拿了没有，应该没拿。他对这些事太懒
了，更何况他那人还喜欢淋雨。特别是热天，尽管下雨再大，他也像蜗牛一样在雨
中挪着，从不担心什么，尽情的享受雨的淋润，而我想去淋也不行，怕感冒。每次
淋那么不是很多的雨也感冒。晔却很少感冒。一年难有几次，可能是他淋的多了，
有抵抗力了。
晚上，我照样等着晔。望着窗外，秋雨绵绵，教室里的人已快走光了。只留下
几个抱有希望的坐着。许欣也走了，回她的寝室与别外两只乌鸦聊天了，过了几分
钟，晔上来了，带着恬静的笑脸来了。我回了他的微笑，在他的目光下，与几十秒
的等待中，晔迅速帮我整理好桌子，拿上该拿的东西走了。
今晚下楼的人少了大半。教学大楼显得安静了，晔也在下楼中开活了，说我桌
子很乱，每个星期都为我的桌子大扫除一次都那么乱。我说：“那你就每个星期为
我做两次嘛！”他说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后来他每次去我们班为我讲数学时，总
为我摆摆弄弄，看得比较舒服时，才走。而我，也在他的每次整理时，心中暗笑。
到了楼门，我撑起伞，他进来。走了一段后，说我太矮，撑得太低，老让他的
头碰伞。我倒反过来说他太高，碰坏了我的伞。结果，他从我手中夺去伞，说：
“无理取闹！”
我说“不可理喻”！
我以为他会骂我，正做好心理准备等着，他直直的盯着我，路也不看，意外的
他冲我一笑，马上恢复表情，向前看了。
我觉得他的刚才表情好笑，下意识的靠近了他。但，毕竟我的勇气不大，总与
他离开那么几公分。走了一段，发现他的左手老想向里靠，但由于这边有我，怎么
靠也靠不进，我意识到他的左手应该在淋雨，我的伞只是提供一人用的单人伞，面
积并不大，现在是没办法的进了两个人，这本是很难遮到了，再加我们两人之间的
那几公分，不淋才怪。想叫他靠近点，又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晔对我说：“嗯……可不可以借你肩膀一用？”
“啊！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有些莫有其妙。晔再说了一次：“可不可
以借你的肩膀用一用？”
我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想拒绝他，于是糊涂对他说：“可以！”只
见他将伞换到左手拿，然后他的右手往后一挥，轻轻的放在我的肩膀上，不一会儿，
他的手温隔着我的衣服传到了我的肩膀上，感觉挺温暖的，没想到他那么委婉，借
肩膀一用！原来是想搭我的肩，真是的！呵！呵！
他的右手放在我的肩上，我也终于有理由再靠近他了。就这样，我们之间的那
几公分距离没了，他也不淋雨了，我没敢看他，只从我眼睛的余光中知道他时不时
调过来看着我，他也尽量的往我这边凑。我们之间没距离了，紧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你的数学怎么样？今晚是不是考了试？”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考了试”。
晔说：“因为我们也考了。”
我说：“你们考了，难道我们也考吗？”
晔说：“学校考试一般都是统一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今晚上来看了。”
晔笑了笑说：“我又不去监视你！嗯……那你考得怎么样？”
“我……不好！那题太难了，我还有三道大题没做。”
晔说：“是后面那三道吗？那个你不用去想，可能我也做不出。”
“不可能，我们的试卷和你们的不同，我们的试卷对你们来说太容易了。”
“呵！呵！也不能说太容易，上次我帮你做的那张试卷还不是有一道不会做。”
我一听，脑中呈现了曾经的事，说：“上次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干嘛跟我做
那么好，搞得得了个一百三十八分，给老师表演得我都快无地自容了。”
“呵呵！有那么严重吗？那又是给来做练习的。”
“谁晓得那老师啦！平时做练习都不交，他那次突然说交。我本不想交的，但
又怕老师说，所以交了。”
“交一张试卷都想那么多！”
我说：“不想不行，会出问题的。”
晔叹了气说：“唉！反正你们女孩子爱想，到头来都想错。”
我辩护道：“谁说的，你看今天早上，我想到下雨，拿起了伞，现在，无休止
的下了，不然今晚就回不了。”
“好！你有先见之明，多亏你的伞。”晔将那好字托得老长，显得绵而柔，听
着很舒服。我兴奋的说：
“那是！”少有的自信挂在了我的脸上，难得他能夸我一次。
我们合着一把单人伞在雨中前行着，时不进的寒风更让我觉得他的体温是那么
的温暖，送我的日子在夜晚的古道上重复着，开始，我以为他送我后再走到他住的
地方应该不远，后来问了和晔住一起的苏憬才知，他送我后要多走一倍的路程。刚
听到时，想叫晔不要送我了，但，一想他已送了我这么多次，突然没他送会是什么
样的。我又有了些犹豫，再想想，若我叫他不送，他可能不会听，他怕我一个人出
事，肯定会坚持送我，最终，我没向他讲了，有晔在我走路也安心些，在城里关于
抢劫什么的时有发生，我还真怕出什么事。晔拿着伞偏向我这边，生怕雨淋到我。
在路上他时不时问我淋雨了没。我说：“你的手应该比我知道嘛！”然后，他笑一
笑，好像觉得真的变傻了许多，后来，他老是低着头看地。我问他：“你在看什麽？
地上又没金子。”
他抬头笑着说：“你走路时将步子跨大一点。”说完又低头看脚，我仔细瞧了
才知，他是在合我的步子，将两个人的出脚一样，步伐一样。
我说：“你是不是又想军训啊！”
他说：“没有，两个人的步子一样好走一些，免得两人一撞一撞的。”
不一会儿，他将他的步子调好和我的步子一样了，看来他军训时还挺认真，怎
样调步子，他现在还记得。我说：“不准你和我一样！”然后我将步子踩乱，他也
不说我，然后像兔子蹦了蹦又和我一样了。看到他蹦的姿势，好搞笑，于是我又踩
乱，他又蹦，我觉得挺好玩的，他一蹦成和我一样时，我又踩乱。两人都低着头，
他看着我的步子怎么调好，我看着他的步子怎么踩乱，我不停笑着，最后，他体力
不佳，蹦累了，终于发话了，说：“有没有搞错，老和我过不去。”
“我就和你过不去。”我得意的笑着。他看着我，知道和我说不通，又继续低
头调步子，我也继续和他玩着。搞得两人歪来歪去，也顾不上淋不淋雨了。
然后他实在受不了，说：“给点面子好不好。”
我斜视着他说：“你还有面子可言吗？”
“是不是不听我的。”他瞪大眼睛威胁我，但由于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也
不怕，说：
“不听！”
“不听是不是。”
“是了！”
他听后，提了一口气，我还以后他要骂我，没想到提了口气又低下头调步子。
搞得我狂笑不止。
等我终于控制住笑后，发现他已调好了步子。他看着我，以暗示我不准再踩乱
了。可我偏不，又踩乱了。
他说：“你再踩乱，我就踩你的脚。”
我说“你踩吧！”全然不顾他，继续捣乱，突然，我的脚上一重的放了一下，
他真的踩了我一脚，“啊！我的鞋！你踩脏我的鞋了。”我像哭一样说着。
“谁叫你老耍我！”晔说。
“我不管，我也要踩你。”说着，我也往他那一脚，他来及反应，已被我踩到
了。
“啊！这么狠，踩我这么重。”
“谁叫你踩……”刚要说他，没想到他又踩我一脚。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使
劲去踩他，可他已有防备，我踩，他就躲。结果，两人在雨中踩脚。我是好不容易
才踩了他两脚。而我，被他踩得鞋是面目全非，幸好，我踩他那两脚很重，他应该
很痛，而他是不敢也不会踩我重的。只是稍微用点力碰一下，在我鞋上留下痕迹。
结果，他喊停。我说不公平，他踩了我很多脚，晔见我要耍性子，耐我不何，
只好站着给我踩了几脚，我才罢休，但我没踩那么重了。
我说：“我的鞋被你踩湿了，你要帮我洗鞋。”
晔说：“那我呢？我叫谁洗。”
“你自己嘛！”
“为什么是我自己？”
“又是你踩得先，自己做事，自己承担。”我毫无道理的说着，晔听了也只能
认错，说：“好，我说不过你，走吧，很晚了。”
两个整理好的，继续走，晔还是调好步子和我一样，我又踩乱了。晔又提了口
气，一把拉住我站着，像军训看齐一样，紧贴着我，右手放在我肩上，我听后也依
了他，两人先迈左脚，整齐的走起来了。直到走到我住的门口，我都没踩乱了。到
后，他拿伞给我，我没接，他以为我又在玩他，说：“你还想干什麽？”
我说：“没想干什么啊！”
“那还接伞？”
我一听大骂道：“你蠢啦！还在下雨耶，你是不是想淋雨回去啊！”
他听到我的骂后，才知我的用意，一脸的不好意思，笑得更不好意思，说：
“那你明天呢？明天下雨怎么办？”
我继续骂道：“明天就明天再说嘛！再说，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住，明天我不
知道和她们一起啊！”
晔不好意思得不敢看我了，轻轻的“哦！”了一声。我看他那蠢样又想笑，鉴
于他的面子，忍住了。
我说：“我上了，你自己小心点，下雨天，不要掉进水沟里了。”
晔说：“你也一样！”我一听，又想开口大骂，还好他反应快，马上改口说：
“你不一样，你上去吧！晚安！”
晔也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吧！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冲他笑了
笑说：“晚安蠢蛋！”然后上楼了。他没回我了，大概是自我感觉，也觉得自己太
蠢了，不好意思，怕说了再出错。
我上楼后，站在窗户旁看他，他是看不到我，我用窗帘遮住的。他见到灯亮后
就走了，只见他抓了抓头，发现自己的够蠢的，望着他走，我又不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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