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啪!”我完全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爸爸的肩只耸了一下,紧接着他
扬手就扇了我一记耳光。我听见清脆的响声后,火辣就燎烧了我整张脸蛋和大脑。
我捂住脸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哇地一声哭着朝病房跑去。妈妈听见我的哭声
跑了出来,我抹着泪水从妈妈身边闪过去,跑进了病房。身后,妈妈低着嗓音埋
怨爸爸,“你这人,怎么打起孩子来了,真是越来越糊涂!……”妈妈扔下一句
话,撇下兀自懊悔站在原地的爸爸进了病房。我早已伤心地伏在床上呜呜地哭,
妈妈进来我也没注意到。我不敢相信爸爸会打我,在我的记忆里,爸爸虽然是个
严厉的父亲,但他从来没这样对待过我。“阿薇,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他也是为
你好才劝你不要跟那人往来”妈妈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无奈和担忧。
“你爸打你是他不对,……”妈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也要体谅他的苦心,
唉,为人父母……”妈妈终于没有说下去,她只是把我楼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
叹了一声。
冬天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煎熬。我出院那天去了磊家里,才知道他已经在别
的城市。我在绿色沙发上发现磊给我的留言,那是张压在一次性打火机上的日历
纸条。磊说他前天接到了上面的电话,他们要他去外地一趟,可能要半个多月才
能回来。我曾想试着给他打电话,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要多久才能回来。但电
话自动录音提示该用户不在服务范围之内。磊在纸条上叮嘱我不要再做傻事,要
好好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
我多么希望磊能告诉我去了哪里。我把那张纸条读了不下十遍,然而一无所
获, 我并未从上面获得任何关于磊此去城市的信息。我曾尝试去找阿青,但阿青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在上次来取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每天上下班,穿行大半个小城回到磊的住处。爸爸早已回警局,妈妈也已
不再管我,她说只要我快乐不后悔就好。每次下班回家,公交车都要穿行横跨江
面的高架桥,我总会去凝望夕阳里墨绿色的泛着腥味的护城河,看着河面上漂浮
的垃圾夹带一些腐烂动物的尸体随波远去。然后,我轻扣窗玻璃,暗自垂泪。如
果磊遭遇什么不测,我该怎么办?在日复一日的苦闷和哀愁中,我发现自己已经
无从把握喜怒哀乐的程度。我经常或坐或躺在绿色沙发上等待磊和他的电话,我
以为他会给我打电话的,但磊一去就杳无音讯。我的牵挂总变成黎明前窗扉上的
那丝白露和一声临睡前的叹息。我总想,磊会如约而归,但我等了好久也未能等
到他回来。
小城入冬以来的第二次降雪是在磊走后的第二天,小雪陆陆续续下了三天就
停歇了。小美在那次年终酒会上结识了一个大款,听说是什么公司的老总。两人
在酒会后的几天里进展神速,接着就是如火如荼的恋爱拉锯战。我出院回家后的
第三天,小美就带着她的那个大款男朋友来看我,还在我家吃了晚饭。妈妈一个
劲地称赞小美眼光高明,挑到了好夫婿。在这个时候, 我只能黯然神伤。
磊,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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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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