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生活中处处充满不如意,我们无法逃避,唯一能做的就是换个角度看待它。
自从那晚从就从江边回来之后,舒昀的身体就开始陆续出现一些病症。
现实感冒咳嗽了几天,紧接着又犯了胃肠炎,继而引起发烧,一连串的状况把
她折磨得身心疲惫。Nicol 以为是工作行程安排得太过金木,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
力,于是大发善心,竟然主动给她放假,让她多多休息养好身体再说。助理小乔也
叮嘱她,现在是感冒多发季节,一定要去医院看医生才行。
可其实就连舒昀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倜然就这么病了一场呢?印象中上一次感
冒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最后只能归咎于那天和周子衡摊牌时在江边着了凉。
可是她不明白,凭什么到头来只有她独自倒霉,而当时同在车里的另一个人却
依旧好端端的。
周子衡不但身体依然健康,而且还对她的胜利和心理实施一系列野蛮的暴力对
待。
比如不顾她这个病人的医院强行把她带到医院里,在各个科室之间来回不停地
折腾她;比如当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他抱着双臂站在边上冷眼旁观,并且毫无人
性地提醒护士说:“我还没吃晚饭,请把药水的流速调快一点儿一边早点结束……”
;又比如说,回到家里他常常把睡的昏昏沉沉的她弄醒,强行灌下各种药片和开水,
动作毫无体贴和温柔可言。
她还在病中,心理恨得紧,却是在没力气跟他计较。
因为喉咙发炎所以吞咽困难,有时候药片在口中停留时间稍久,糖衣化开了,
苦得她直皱眉头,而他的脸上往往会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是气结归气结,她根本无力反抗。
这天舒昀吃过药睡了一觉,仿佛做了一个十分悠长的梦,梦里她背着背包独自
登山,山体并不陡峭,可是走得十分累,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体力,而山顶遥遥在
望却始终达到不了。
她气喘吁吁地不断向上,有时候甚至手脚并用,背上的负担越来越沉,最后竟
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也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她终于攀到顶峰。她满怀莫名的喜悦跑上去,果然有个
人等在那里。那人抄她伸出双手,因为背光的缘故,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可她还是
叫了声:“哥!”心里那么笃定,多以脚步飞快地奔过去,抱住他。
他的身上果然有她所熟悉的味道。她倜然觉得累,累的想流泪,于是就真的哭
了。
怎么了?“
她听见头顶上传来淡淡的疑问。
可是不对!
这不是哥哥舒天的声音!
她呆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身前那人提醒修长面容英俊,正用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她,幽暗的目光深沉似
海。
她仿佛惊了一下,想要立刻向后退开。可是不知怎么,双脚犹如在地上生了根,
被牢牢地叮嘱动弹不得。而且肩上那种沉重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个背包里像是装着
千斤巨石。
山顶狂风凛冽,从身侧呼啸而过,打着卷瞟向深不见底的峡谷。
她张了张嘴想发声,可是嘴唇像是被冷风冻住了,只有脸上留下泪痕的地方,
惊奇一般地带着点儿暖意。仿佛是在被人用温热的指腹或嘴唇触碰着……从眼角一
直到脸颊,沿着眼泪流淌过的轨迹,那种奇妙的暖意似乎正在蔓延。
她还有点儿迷糊,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显示。就在这个时候,随眠突然光线
大亮,不禁刺痛她的双眼,而在本能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他唇边的笑
意,是那样熟悉的慵懒,同时也带着同样熟悉的残酷。
几乎同一时间,他抓住她的双臂,微笑着将她推向了身侧的万丈深渊。
……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舒昀浑身是汗,胸口不由得剧烈起伏。她茫然地望着头顶
明亮的灯光,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梦中那刺眼的光显示从何而来。
周子衡果然站在床边,眉目平静得问:“做了什么梦?”
她转动眼珠,视线在他的唇边停留了片刻,才有气无力的说:“忘了。”
那就起来吃饭吧。“他又看了她两眼,但并没有再多加询问。显然还有比关心
一个梦境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十分钟之后他就换好衣服出门了。
舒昀起床的时候,照例一清淡为主。折算时间她食不知味,刚刚生病的头几天
吃的甚少。她隐约记得有好几次都是在床上被周子衡硬逼着吃饭的。可她那是是真
的吃不下,偶尔吃一点儿还会吐。当她吐得头昏脑胀的时候,他却说:“没想到我
让你如此倒胃口。”
她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结果他又说:“除了撑到约定时间,你没有
其他办法可以提前解脱。哪怕活活饿死自己。”
她很想骂一句“神经病,”可惜嘴巴刚刚张开,盛着热粥的汤匙便被塞了进来,
宿主她沙哑的声音。
好在那段不堪的的经历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舒昀在餐桌前坐下来不禁由衷地庆
幸。自从她渐渐恢复以后,周子衡就不太关她了。疑惑是他前阵子恰好有点儿闲,
又缺乏生活乐趣,所以才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折磨她。不然除此之外,她确实在想
他为什么会把生病的自己弄来别墅,毕竟照顾一个病人是件十足麻烦的事。而他,
从来就不是个主动招惹麻烦的人。
她是真的怀疑他闲得发慌了,以至于最近折算时间只要她醒着,几乎就都能在
家里看见周子衡的身影。而一旦失去了往日的和谐,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便带
着莫名巨大的压迫力,让她对这种相处有气又无奈。简直有种快要被逼疯的感觉,
难怪刚才噩梦里的额男主角也是由他来扮演。
吃完晚饭,舒昀洗了个热水澡,给自己彻底放松了一下。可是直到上床睡觉的
时候,偌大的房子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周子衡不会来,对她来讲其实是件好事。现在她有了经历,安眠重新想起周小
曼的事。周子扬那天说过的话仿佛一根刺,牢牢地插在心里,时不时就会刺痛她,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难怪有一次周子衡喝醉了,竟会随着她叫出周小曼的名字来。
她努力回忆曾经看过的照片,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与那个女孩子有多么想象。至
少无关不太像,最后她躺在床上克制了很久,终于掐算了再一次进书房照照片的荒
唐念头。因为再看一次随自己不会有半点儿好处。她可不是个自虐的人,喜欢一遍
又一遍地让自己心痛的那是大傻瓜!
第二天上午舒昀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家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周子
衡是早起离开了,还是彻夜未归。
陈敏之十五分钟之后准时抵达,把东西交给她,“晚上会有车子在外面等你,
接你去吃饭。”
周子衡呢?“舒昀翻了翻那些礼品袋,随口问。
在公司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得,陈敏之停了一下又笑道,”昨晚
通宵,今天又安排了两个会议,估计要到傍晚才能结束。所以让司机过来接你,直
接送你去酒店了。“
舒昀假装没听见,只是关注陈敏之的黑眼圈,“我们公司有个助理岁护肤品挺
有研究的,改天让她给你介绍一款好用的眼霜吧。”
那先多谢了。“
陈敏之离开后,舒昀把那些做工精致的衣服、鞋子一一拿出来,然后发了条短
信给Nicol 。结果Nicol 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我不知道拟合周子衡的私交有多好,公司也不会干预你的私生活。“Nicole说,”
以前不希望你们被狗仔队偷拍,是担心会影响你的形象。不过现在不同了,既然G&N
已经正式邀请你成为他们旗下珠宝品牌的新一季代言人,那么你和周子衡一起公开
露面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私底下还是要注意的,公司不想到时候
被人猜测你是靠其他途径取得代言机会的。你明白?“
代言?什么代言?“舒昀听得一头雾水。
你休病假的折算时间,G&N 派人与我们接洽,表达了合作的意愿,怎么,你不
知道吗?“Nicole显得有些意外,”你和周子衡的关系不是……“
我不知道。“极少见地,舒昀不顾礼貌打断她的话,接着确认,”这件事已经
定下BBS.JOoYO ONE t 来了吗?“
目前还在协商具体条款,我也打算等你回来工作后就和你谈的。“
我明白了。“
那以后出席公开场合,你应该知道如何表现了吧?“Nicole犹自不放心地提醒。
舒昀僵着声音答道:“……知道。”
晚上舒昀被逮到某大型地地产集团举办的周年酒会上,她对这种活动提不起兴
致,之所以会乖乖赴宴,完全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见到周子衡。
代言的事情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站在他身边低声问。
这个问题难倒不该去问你们公司吗?或者你的经纪人吗?“
周子衡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摆出无可挑剔的社交表情,跟她说话的周子
衡同时还用目光和远处的某他打着招呼。
舒昀板着脸,“如果我拒绝做代言人那?”
这个问题也同样和你们公司老板去商量。为什么问我?“
她一时气结无语,他转过来看着她,“今天的妆太淡了,没能很好的遮住你的
坏起色。”
我的病本来就还没好,是你选错女伴了。“
现在于公于私,你都是最佳选择。“他搂住她的腰,暗暗用力将她往前带,”
走吧,那边有几位老朋友,一起过去聊两句。“
对于这样的场合,舒昀是在是兴趣缺缺。陪着周子衡走了小半个灰常之后,她
便找了个理由推倒一旁。就会上除了各式就睡之外,美食自然也不少。不过来这里
地人多半都是抱着视角目的的,回型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观赏性似乎远超过适用性。
舒昀选了一块芝士蛋糕,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本来肠胃炎才刚刚好转,不应
该只这些东西的,不过她今晚心情不佳,十分需要一点儿甜食来缓解抑郁。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突然有人走过来遮住了她的光线。
舒昀抬起头,之间白欣薇打扮得光彩照人,手里拿着一只香槟酒杯。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早点儿走。“舒昀笑笑说。
白欣薇也坐下来,没有问她是跟谁一起来的,或许是猜到了,疑惑刚才就已经
看到了。坐下之后,白欣薇继续小口地抿着香槟,而舒昀则安静得对付盘子里的蛋
糕,两人皆是默不作声。
最后蛋糕吃完了,舒昀站起来说:“我休息好了,你呢?”
白欣薇似乎在为某件事走神,自是突然北京东,回过神来,扬了扬眉,“你先
去吧。”
等舒昀往前走了两步,她才又突然站起来,叫住她:“等一等,有件事,不知
道你听说没有。”
什么事?“舒昀问。
是关于‘他’的。“白欣薇的表情变得奇怪,仿佛带着点儿说不出口的怨恨,
又仿佛是尴尬,总之对那个名字选择闭口不谈。
舒昀很快便领悟到了,“裴成云吗?”
嗯。“
他怎么了?“
他需要尽快动手术。“白欣薇走过来,低头抚平丝质礼服裙上微小的褶皱,用
某种毫不在乎的表情和语气说,”不过听说他不愿意,也许你可以圈圈他。“
白欣薇说完便离开了,舒昀还没开的机笑话这条消息,手臂已经被人托住。
周子衡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问:“你们在聊什么?”
叙旧。“她吓了一跳,借放下盘子的动作摆脱他的触碰。
差点儿忘了,你和白欣薇也是高中同学。“
你对我的时这是了如指掌。“她冷笑。
否则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初恋情人回来了呢?“他的笑容同样虚假,无聊。”
她转身欲走,可是周子衡阴魂不散,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就会上宾客众多,
再加上来回穿梭的服务生,想要走的太快也不容易,而且他俩本来就是一对,不是
有周子衡的熟人将他们拦下来打招呼。
舒昀就这样忍到就会结束,坐上车子,她又旧话重提,“我不会接受这个代言
的。估计别人哈一位我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拿到这个机会的。”
别人怎么看能有多重要?“周子衡砸死后座发出一声轻嗤。
松开领带,他才露出一点儿疲态来,车厢里晦暗不明的光线将他的身影衬得犹
如一幅神秘莫测的油画。
她发现自己不太像个他交谈,于是兀自将头转向窗边,发了一会儿呆,又想起
白欣薇的话,等在心里盘算完了,她转过头一看,这才发现周子衡居然睡着了。
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尔后才重新沉默地望向窗
外。
前一阵子舒昀看了一本书,那位外国作者的原话她记不清了,大意是:生活中
处处充满不如意,我们无法逃避,唯一能做的就是换个角度看待它。后来她自己总
结了一下,应该就是“从绝望中奋力找出点儿希望”的意思。
她觉得现在自己就处在绝望之中,并且正在努力遵循那位作家的精神。
三个月,其实还不需要三个月,过完之后她便摆脱了。而遵守这个当初立下的
口头承诺固然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不过她心里十分清楚,不遵守的下场绝对比现在
更惨。
为了在可怕而平叵测的悠悠之口面前彻底遮盖大哥死前的那段经历,反正她都
已经付出牺牲了,如今倘若功亏一篑也未免太不划算了、这是舒昀说服自己继续留
在周子衡身边的最有利的理由。每当想到周子衡带给自己的伤害事,她都要提醒自
己想一想珊珊,以及现在自己所期待的平静生活和正在蒸蒸日上的事业。没想到,
一向不被她重视的这份工作,如今竟也成了一种动力,之称她熬过心底一次又一次
抽痛般的折磨。
好在周子衡平时忙,而她在身体康复之后也立刻会公司复工,其实两人真正相
处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吧她以往了,因为尝试过一连两三个晚
上她都呆在自己公寓里,而这期间她并没有来骚扰她,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所以舒昀又宽慰自己,接下来的几十天,应该也不会太难熬。
现在唯独领她记挂在心上的是裴成云的问题。
其实自大那日被人从医院变相赶出来之后,也就再没见过他了。曾经打过两回
电话,但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然后她也没有再坚持,只因为裴成云的心事多少让
她有些混乱。
一以前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差变幻莫测,又在她情窦萌动的时候撇她而去,一度
深深地打击了她。可是结果趋势,他对国王更加执着,一直没有抽身离开。这么多
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没有放下她。这让舒昀不知道改如何面对,唯恐给他的病情带
来更坏的影响。
于是她通过郭林打听,才知道裴成云之前坚持出了院,可是撒谎你个个礼拜又
重新入院接受了一次急救,目前还处在不太稳定的状态。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问。
可惜郭林也不是专家,只能大概转述专家的话,说是这种病除了器质性病变之
外,心理因素也不容忽视。
舒昀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再去医院一趟。
可是她去的时候恰好过了探病时间,被保安阻拦在电梯外头,和她一起被拦住
的还有两三位其他病人的家属,犹豫只迟了几分钟,家属们不甘心,仍在和保安商
量,请他通融。这种情况见得多了,保安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坚持执行规章制度。
一霎风雨我爱过你by晴空蓝兮(1588-1620 )
舒昀眼见事情没有转机,只好离开。她出门时就戴了副墨镜,可还是接收到其
中一位年轻女家属数次探询的目光,因为最近经常会在公共场所被人认出来,所以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加快步子往大门处走去。
就在快要走出医院的时候,她似乎瞥到斜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不过因为大厅
里人来人往,墨镜又或多或少地影响了视野,等她准备凝神再看时,早已找不到那
个人,于是她强烈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然而当天晚上,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的周子衡突然大驾光临。她不相信这只
是个巧合,于是不禁怀疑下午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确实就是他,同时也怀疑自己
当时被他看见了。
不过任凭她在心里揣测了半天,周子衡却什么都没提。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打
算给自己主动找麻烦了。趁他去洗澡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把小说结尾的最后几页翻
完了,然后盖上空调被装睡。
大约十分钟后,就在她真的快要睡着之际,被子突然被人掀开。
包这么严,你不热吗?“男人的声音在她背后斜上方向。
空调温度被某变态设定在19℃,正好一波冷风吹过来,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抢回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处,僵声说:“我很困。”
“今天很忙?”
“一般。”
“都做了哪些事?”
今时今日她对他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抱着质疑和警惕的态度,于是睁开眼睛微
笑道:“你白天日理万机,晚上还要来关怀我,会不会太操劳?”
他听出她的揶揄讽刺,也微笑道:“如果你真心体贴我,不如现在替我按摩一
下,我头有点儿疼。”
“头疼一定是因为用脑过度了,少算计一点儿应该就会好的。”他提出质疑亲
昵的要求,让她觉得有点儿恶心,嘴上讨完便宜索性翻个身,裹牢被子不再理他。
“这是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见他说话,伴随着轻微的书页翻动声,“这
种书看多了没有好处。”
她几乎是飞快地弹起来,转身把小说抢回来压在枕头下面。
“男主角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他目光幽深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
“那他是什么性格的人?”
“自私,自大,没人性,伤害别人不遗余力,而且不知反省悔改。”
“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看?”他好像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
她瞥他一眼,扁了一下嘴角:“我想看他最后有什么下场。”
“哦。”他状似了解地点点头,安静了几秒钟只好接着说:“通常这类小说,
不都是大团圆结局吗,最终抱得美人归。”
“这本不是。”她撒了个谎。
“这本的结局是什么?”
她继续胡编乱造,“最后坏男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永失所爱,孤独终老。而且
死得特别早。”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才过瘾。
结果他听完之后笑了一声,“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一直都在咬牙切齿,而且似乎很满意自己给他安排的这个悲惨结局。”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还是一本正经地坚持,“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而且
他确实活该。”
“好吧。”他躺下了,似乎不屑于再跟她较真,甚至还用一种让她听起来感觉
有些怪异的语气赞同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这种人或许真会得到报应。”
“难得我们观点一致。”她忽略掉那种奇怪的感觉,伸手关灯,结束了这场无
聊的对话。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舒昀就被某人不安分的手给吵醒了。
她不甚清醒地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正依偎在对方怀里,也不知维持这个姿势
睡了多久,颈下还枕着他的手臂。这个认知多少让她有点儿抗拒,睡意立刻被驱散
了大半,可是她不想睁开眼睛,只是刻意冷淡地问:“大清早不睡觉你要干吗?”
回答她的则是用意明显的抚摸。
周子衡的手指在她腰腹间最柔软敏感的地带摩挲,很快又有若有似无的吻贴到
而后。她躲闪的同时很不争气地呻吟了两声,结果这种声音很快便让她引火烧身。
周子衡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在她的肩膀上,那一条与颈脖相连的肌肉是她身上几个
敏感地带之一,她终于不得不睁开眼,轻声吸气。
直到做完之后,两人重新分开,各自占据床的一边。卧室里又恢复一片寂静,
仿佛刚才激烈的声音都是虚幻的。朝阳的光辉穿透窗帘照进来,空气里几束五颜六
色的光柱交错汇集,舒昀眯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发觉耳朵竟然出现幻听,似乎还
在回荡着之前自己沙哑的呻吟叫喊声和周子衡沉沉的气息声。
她觉得自己真无耻,和他一样无耻,在本能和欲望面前居然可以抛开其他想法。
或许这也是她能与他交往如此之久的原因之一?
越来越明媚的光线仿佛有点儿刺痛她的眼睛,她转过头,恰好对上周子衡的视
线。
这个时候,不说话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她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看时间,而他
在下一刻已经翻身起床。
明明才七点多,也不知是时间尚早,还是歇下来之后困意重新来袭,只过了一
会儿舒昀便又闭上眼睛开始迷糊起来。
她打算再睡一个小时,心里只盼望周子衡离开的时候不要再打搅她。可是事与
愿违,先是浴室里传来的淋浴声,然后又是他走出来在橱柜里找衣服的动静。她自
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可是思绪却越来越清醒,不禁努力回忆着自己这里是否
存放着他的衣物。
不过既然他一直都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她猜测他最后应该是找到了。
穿好衣服就走吧走吧走吧,她在心里神经质般连续默念。结果话音在心中还没
落下,便敏感地感觉到有人接近了床边。
可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干,仿佛只是这么安静地站着,有十几秒钟。原本刺
眼的阳光被遮挡了大半,然而这样的阴影并没有让她觉得好受,反倒带来一阵阵寒
意。她心生怀疑,揣测着他的意图,又隔了一会儿,左边眉角冷不防被某个带着温
热气息的柔软物体触碰了一下。
……
大门开启,又合上。
舒昀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空荡荡静悄悄的房间。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她不是没有思考过周子衡对自己的感情,她甚至试图从往
日的生活片段里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其实自己并不完全只是周小曼的替代
品。
她想,似乎在最初认识的时候,他并没有对她表现出似曾相识的亲切感。那晚
她喝得酩酊大醉,而他也只是尽了一个有教养的正人君子的义务,行为举止完全正
常,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男女而已。
至于后来,地下情的开始时双方共同促成的结果,是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产生
的。
至少她应该感谢他,从没有在享受欢爱的时候交错过名字,也不曾把周小曼的
喜好强加在她的身上。
还有,有时候他也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又偏偏带着些许温情的举动,比如,刚
才那个吻。
不过她讲这些定义为他发神经亦或是太无聊了,一时兴起偶尔为之,不能说明
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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