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雨天的7毫米(8)
黎靖没有常给我打电话,在这种情况之下频繁联络多少有点尴尬。
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假期过完,该上班了。白天上班,傍晚看房,回
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又恢复了以前一个人胡乱填饱肚子的日子。每天洗过澡躺
在床上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还来不及感觉到孤单,困意就席卷上来。
睡得很轻,偶尔失眠。但很庆幸的是,恢复独居后还没有过突如其来的悲伤
或失落感。
我常常想念黎靖。做饭时以为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关灯时以为他正躺在
身边的枕头上,将钥匙插进锁孔时甚至觉得打开门后还能在鞋柜上看到他的拖鞋
……
可常常想念这一切,却并没有让我难过。我知道记忆里这些片段是完完整整
属于我,谈不上得到,也永远不会失去。
时至今日,我更加怀疑爱的本来面貌,它究竟是否与我们的想象有太大的差
别。
我找到新住处时,离旧房子到期只有两天。
交了定金,签了合同,搭上回家的地铁已经九点半。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是黎靖的短信:" 什么时候搬家?我来帮你。"
我输入了很多次,总是说到一半又删除。最后回复他:" 我今天刚刚搬完,
谢谢。"
很快再次收到了回复,他约我明晚一起吃饭。
回到家,我开始彻底整理衣柜和储物柜,将需要搬走的行李打包。我从阳台
上收回晾干的衣服,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叠整齐。在一件旅行时穿过的针织薄外
套口袋里,我摸到一团模糊的纸团,早已经被洗衣机搅得面目全非,只能隐约看
到一排条码。
——那是两张登机牌。
在飞机上,黎靖把已经在检票时撕去了一截的登机牌交给我,说:" 我们留
个纪念。"
于是,我把我们唯一一次一起旅行的回程登机牌装进了口袋。
它们被洗成了一团模糊。
黎靖跟我约在第一次同事聚会的餐厅。
" 搬到哪里了?" 他刚坐下就问。
" 离公司不远,坐车半个小时吧。" 我略微低头,看到对面的他袖口有条细
长而平整的纹路,一直从肘部处延伸到袖扣底下。只是轻轻动了动,那条纹路瞬
间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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