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石头，我想了解你。全部都想了解，我想知道，什么都想知道。
这个，我说，很困难啊。因为5 岁以前的事情，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6 岁到8
岁的事情，我也只记得部分。你想了解我啊。这个是有点困难啊。
带我到可以了解你的地方去，好吗。现在就去。她说。
我说，你现在呆的地方，就可以了解我啊。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没去过什么特别
的地方。我就是乡下的土包子啊。
不是，我说你不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等我们把这几天过完以
后，我就告诉你，全部都告诉你。
但是在此之前。你什么都不要问，你要带我到可以了解你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这样激动。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好啦。那我们要开始
了啊。你可不准放弃不准哭啊。
于是我拉着她飞奔到后院，然后我爬到一棵树上。说，我从5 岁的时候，就学会
了爬树，就学会了掏鸟窝。但是后来我看到了雏鸟，觉得它们身上光光的，还叽叽喳
喳的，张嘴要吃的，就觉得它们很可爱然后就不掏鸟窝了。我一边往上爬，一边接着
说。到后来我爬树，就是为了给家里弄劈材，煮饭用的。再到后来，我爬到树上就是
为了有个清净的地方可以看书。
最后我爬到树梢的部分，我看不到她。我想她也看不到我了。我说，我当时最大
的梦想是可以在树上建一个小屋子，然后在这里生活。我也这么做过。但是很遗憾的
是，我的木屋在一阵很大的暴风雨之后和树一起倒了。我想在树上，始终没有在地上
安全啊。
觉得在树上有种想飞的感觉。我想我有一天也可以飞。所以我也试过做飞行器，
但是被卡在了树上，还差点没摔死。但是我还是想飞。
我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然后抓住树的一个枝桠，跳了下来。
你要不要到树上去玩一会儿。我问她。只有亲身体验了才知道飞的感觉。
可是我不会爬树啊。我从来都没有爬过树呢？
你就是有太多的约束了，所以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都没有体验过。
来我帮你，于是我蹲下来。让她站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抓住那个
枝桠，然后有力抓紧，腿蹬着树干，一步一步往上爬。要注意手和脚的配合。
这个好困难啊，我感觉要掉下去了啊。手好酸啊。
这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肩膀上了。我就爬到另一棵树上，然后从另一棵树爬到这
一棵树上。然后把她拉了上树。
我们坐在树桠上。她靠在我的怀里，什么也没有问。我想，她也是叫我什么都不
要说的。所以我也什么都没有说。我感觉到她的衣服汗湿了，我的衣服也汗湿了。汗
水透过衣服交织在一起。
在树上寻找飞翔的感觉。她过了很久才说，然后她站起来，双手抓住树桠，说，
从今天开始我也要飞。然后她也像我开始那样跳了下去。我吓坏了，什么都没抓，就
这样跳了下去，但是还是没有赶上。她已经下来了，稳稳的落地。
蹦极，她说，这个是乡下的蹦极。
我说，你也真够大胆的，要是摔下来怎么办啊，这样我们就不能回到学校去了。
不能回去，那才好呢，为什么要回去啊。回去干嘛啊。她哭了。
怎么了，你？我明明知道她是怎么了。但是，我还是问了。也许我是在问我自己，
你怎么了，她为她的他感到伤心，痛苦是很正常的，你怎么了。——我为我的她，感
到痛苦就不正常了吗，我对我自己说。——但是她不是你的。
接着我们要干什么啊。她擦干眼泪，笑着问我，还有什么好玩的啊。
我说，好玩的倒是有，就是怕你拉不下面子。
只要你说，我就敢做，反正这里也没有认识我的人，我才不怕呢！
于是我从家里拿出了弓箭和刀，还有长矛。
这个是哪里来的，是你自己做的啊。
我说。我从小看金庸的小说，就有了武侠梦，所以呢，我就做了这些东西。虽然
做了，但是我都没有真正的用过呢。今天就让你玩了。
于是我手拿刀，说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在下乃天下无双，美貌如花，才智过人的如花宫公主文茜是也！
下午的时候，我带她去了我小学学校。
我就是在这里度过我小学七年的？
七年？她惊讶。
对啊，因为学校为了多收钱，所以多办了个学前班。所以就上了七年的小学啊。
哦，这样啊，我们那里是叫幼儿园。所以我的小学是六年。
你玩过打弹珠没有啊。我们小的时候啊，最长玩的就是这个和拍画片了。
什么东西啊。怎么玩啊。
你等我一会儿，于是我跑到小卖部去买了一把弹珠，和一些画片。然后叫住三个
小孩，分一些弹珠给他们，我说。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很多弹珠，要是你们赢了，这些
弹珠都是你们的，怎么样，跟不跟我们玩？
你们不会以大欺小啊，说话不算数。
那我们拉钩——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拿着这个，你先看我们是怎么玩的，很简单，一下子就能够学会的，然后我再让
给你玩。
你说我们是画圈呢，还是不画圈。我问那些小孩。
画！不画！他们意见不统一了。我拿出一块的硬币，说要是人头，我们就画圈，
怎么样。于是我把硬币抛到空中接住，伸开手——人头。
我们找了块地方，然后画了个大圈。你们谁先来。我问，这时一个孩子把弹珠打
了出去，已经很靠前了。接着是第二个，最后轮到我了——虽然我已经不在江湖混有
十多年了，但是我当初还是练就了一身本领，称霸一方的。我的弹珠最远，所以我可
以先打，我来了个定珠，把离我最近的一个孩子的弹珠打中，然后赢了他的。接着是
第二个。没让他们有出手的机会，三个人的弹珠都被我给收入囊中了。
好耶。听到了文茜的喝彩让我很高兴。那些孩子看我是高手，就吵着说不和我玩
了，于是我把弹珠还给了他们，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和那位姐姐玩，怎么样？
文茜开始还不好意思，但是被三个孩子这么死缠烂打一番，就只好乖乖答应了。
文茜不愧是城市的女孩。没出20盘，就只剩下一颗弹珠了。
石头救命啊。她笑着朝我求救了。再不来我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问你赢过一回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东西太难了，我总是控制不了。不是力气打了就是力气
小了，好容易力气掌握好了，却打偏了。看现在只剩下一颗了。我命令你把我输掉的
都赢回来。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也把给我多留两颗啊。要是输了，有什么惩罚啊？
输了？输了要打屁股的。
那赢了呢？赢了是不是让我亲一下啊。
你先赢了再说啊。
夕阳的余晖洒在了这个现在有些破旧的学校，我想着它昔日的辉煌，不觉为它感
到悲哀，但是我还是狠狠的骂了句，你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当初赶我出去的
时候，没有想到你有今天吧。
我和文茜做在翘翘板的两端。
你说话不算数啊。你说过要是我赢了，你就亲我的。现在我赢了，你却打我屁股。
我说过吗，好像没有吧，是你说的。我只说了，你输了我就打你屁股。我又没说，
你赢了，我就不打你屁股了。
早知道，赢了还是打屁股，我就不费那么大的力去帮你赢回那些弹珠了。
什么费劲啊，我看你是很轻松啊，而且还把人家小孩子的都赢了，害得孩子都哭
了。
最后不是都还给他们了吗。我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啊。唉。我倒做了坏人了。漂
亮的女孩子就是有优势啊，带着他们去买糖，还叫他们不理我这个坏哥哥了。你倒是
够绝的啊。是你叫我去赢他们的啊。
你还说了，文茜把我翘到天上，说。孩子买了糖还不是都争着要给你吃啊。还缠
着你叫你教他们本领，根本就不理我这个买糖的人了。
那谁叫我本领高的。我把文茜翘到天上去说，再说了，糖吃了一次就没有了，要
是学到了本领啊，以后称霸一方，自然会有很多人争着买糖给你吃。
这么说。你小的时候就是称霸一方了。
那是当然。那个时候，我们还率领我们村的孩子到别的村去挑战，每次都大获全
胜而归。到最后啊。那些弹珠装了好几个坛子，实在是装不下了于是我们就召集一批
人，把这些弹珠全部分还给他们，然后金盆洗手。正式宣布退隐江湖。
说的跟什么似的。你就吹吧，反正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能够作证。
我虽然不在江湖上混了，但是江湖上还有我的传说啊。
好了。我也休息够了，该开始继续我们的计划了。
怎么，到现在还有还没玩的吗，你在学校还有什么丰功伟业要给我讲述啊。
丰功伟业倒是没有，但是有一项技术啊，是非看不可的。
我从滑梯的滑道上走上去，然后又站着滑下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啊。
你就不怕摔死啊。这么高啊。你也不用为了在我面前表演，就故意玩些危险的游
戏啊。我又不会觉得你这样就很帅啊，什么的，就稀里糊涂的爱你爱的发疯。
我才没有呢。我可不想我的屁股被你打开花啊。这个是有故事的。我不表演一下，
又怎么去讲我的故事呢，那样就一点感染力都没有。
我以前是很怕啊，但是有一次，我向我们班上的一个家伙挑战。他以前老是欺负
我，我又不喜欢打架。于是我说，要是我做得到的，你也做的到，我以后就听你使唤。
要是你做不到，你以后就少来烦我。于是我就像刚才那样，当时我是8 岁左右的样子，
有好多人围观。当时我也是第一次，也很害怕。但是我还是做到了。那以后，我就对
我自己说，你能行的，加油。
我说这些的时候，在看学校，在看我曾经上课的那些教室。所以是背对着文茜的。
也不知道文茜已经爬上了滑梯。
你说的那个承诺是不是还有效啊，是不是只要我做到你刚才做到的，你以后就听
我的。她站在了滑梯的滑板上。问我。回答我啊，是不是还有效啊。
我说，对别人也许没效了，但是对你就还有效。但是你不要尝试了。下来，很危
险的。我听你的就是了。
文茜听到我说的，就站着滑下滑梯。我在下面一把抱住了她。
我做到了，你以后就要听我的了。
在我怀里的她，喘着粗气。脸也发烫了。我搂着她在草地上坐下。
你这丫头，你是怎么了啊。我觉得你很不正常啊。净干些危险的事情。
没怎么啊。我哪有怎么样啊。我是想要是来了什么都不做，就太可惜了，我一定
要在这里留下些独一无二的回忆。
你们女孩子啊，总是期待有什么浪漫的啊，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其实都不
存在的。还是现实一点的好。
那你现实吗。你不相信这个吗。你不相信爱可以像那样伟大吗？
我啊，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要是我相信，我就会努力去做，让它变成现实，而
不是虚无的浪漫。对于像我这样的穷人，浪漫是一种浪费。浪费金钱，浪费青春。虽
然知道不值得，但是要是自己真的面对这样的时刻了，也会义无反顾的。还有有些美
好的瞬间可以回忆，生活才有动力啊。只要是想到我在为那些美好的事情在奋斗即使
再大的痛苦我也会觉得是快乐的。
你父母呢？文茜终于发现了这个异样了。
我说，他们这几天出去，有事，不会回来了。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也很
好吗。我苦笑着。
是因为我，我知道的。我好像很不受欢迎的样子。
不是，是因为我，他们觉得我是个坏孩子，不想再见到我了。
因为我，他们觉得你是个坏孩子，是吗？
不是的，我发现我必须要说出实情了，不然会引起很大的误会。因为，我父母觉
得我是在糊弄你，我跟你说实话吧，他们也为我们是已经说好了要毕业以后结婚才会
带你回来让他们看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的。
文茜脸上惊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她和我有一样的单纯的想法，恋爱
就是恋爱和结婚根本没有关系。
你父母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呢。
因为在我们这里就是有这样的规矩啊，都是双方说定以后，然后选个日子去见双
方的家长，把结婚的事情说定了，然后才好出去挣钱啊。
因为都很忙，所以一般都是选在大的节日，上门去说亲。说完亲以后，即使在外
面结婚了，不回来，父母心里也有个底。知道自己的孩子有着落了。看不到，也安心。
所以，我父母见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定，就把一个女孩子带到家里，以为我是变坏了，
才生气离家出走的。
那我们就说定吧。文茜说，我们说定，毕业以后就结婚。
你，你在开玩笑？我当时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句话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
我，不是的，我只是……
不是，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准后悔啊。不准欺负我，然后呢，我也要好
好的疼你，也不欺负你，但是我高兴的时候可以打你啊，你知道的，我高兴了就喜欢
打人，这个也没办法改掉的。
你不嫌弃我们家穷吗？我终于开口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看到了我家是
什么样子的。和我过日子是会很辛苦的，也许会吃不饱饭的。也许会继续住在这样漏
雨的屋子。我说，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的。你就不要拿我开心了。我转身藏住了我流下的眼泪。我
去给你煮面，你也饿了一天了。我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楞在原地没有动。也许
她没有想到我会拒绝，没有想到我会第一次这样对她说。不。
这个夜晚，她没有过来和我说话，我也没有主动去找她。我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思
考，是趁着现在就结束，回学校去，还是继续过完剩下的几天。我自己也很矛盾，我
情感要求我抓住机会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但是我的理智却告诉我不要再继续痴迷下
去了。
夜，很安静的夜。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没有开灯，她也没有。黑暗，还是
一片黑暗。我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
所以老天就让我一直在黑暗中挣扎。
没有人说话，我听到她的手机的震动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她在发短信。我想也
许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也许，她该回去了，但是我希望她开口对我说，我要回去了。
我是真的希望她回去吗。我问我自己。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说明她的计划失败了。
说明这次她是真的失恋了。也许这是我希望的，也许这也是我害怕的。我想，对我来
说，只有精神的恋爱，才是符合实际的。因为我不愿因为恋爱的事情给父母增加负担。
而要是我们真的恋爱了，我就没办法控制我自己了。
我听到了她在低声哭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很清晰。
我想到了，那天我在她的怀里哭，那真的是很幸福。幸福是奢侈品，一次就够了，
然后可以永远的回味。所以我没有过去，没有安慰她，没有去抱住她。
我们明天还继续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问我。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继续。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而且感到莫名的兴奋。
也许，我一直睡不着就是为了等她说这句话。我这样分析我自己。然后因为我是
真的累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爱是什么到底是什麽呢？
唱首歌吧还是：
关了灯在漆黑的房间
闭上眼浮现往日画面
爱我的已经不在身边
我爱的何时才会出现
开始了像美丽的花儿开
投入了像澎湃的大海
分开了像风中的尘埃
结束了难免会有伤害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
让人愉快让人掉下泪来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
来的太快还是多变的年代
开始了像美丽的花儿开
投入了像澎湃的大海
分开了像风中的尘埃
结束了难免会有伤害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
让人愉快让人掉下泪来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
来的太快还是多变的年代
我慢慢清楚渐渐明白
爱是责任需要真心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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