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十一”过去好些天了，水莲还不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特别到了晚上，
总是睡不着觉。是呀，一连七天，白天黑夜，与杨起朝夕相处，猛然一下子分开，
心里那个别扭就别提了。

    这天下午下班，水莲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玩游戏，天已经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但她仍不想回家。她害怕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自己一个人呆在那个曾经温馨而
充满浪漫如今却死气沉沉的家，那种煎熬能让人发疯。

    张峰下班临走的时候走过来，一边说话把两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她没动，不
冷不热地说：“别说请我吃饭，一会男朋友来接我，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张峰
听话音不对，大度地笑笑，把手从她肩膀上拿起来，说：“哦，男朋友请吃饭，
我可不敢凑热闹，我走了，回头把你那帅哥领到办公室让大家欣赏欣赏，也顺便
帮你把把关。”

    “那可不敢，俺那男朋友可不是帅哥，怕对不起观众，不敢让张主任挂眼。”
水莲正说着，手机响了，一看，还真是杨起。她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
不让出声的动作，又摆摆手示意张峰可以走了，张峰只好拉上门走了，她站起来
把门关好才接通电话。

    接通电话，听到杨起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她没有出声，心里的委屈一时涌上
来，已是泣不成声。不知不觉，又有七八天不见面了，中间只通了一次电话，还
在网上聊过一会天。更多的时候，杨起在忙他的生意，在照顾他有着老婆孩子的
家。把她一撂就是几天，她更深的感受是，杨起已经没有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么火
热了，这样一想，她怎么会不痛苦，不委屈。

    杨起一听，知道小丫头肯定是想自己了，本来想在电话里说说就不见面了，
现在马上说：“你在大门口等我，我十分钟赶到，咱一块去吃韩国烧烤。”

    杨起说过，电话并没有挂断，而是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耳机说话：“小莲，我
知道你想我乖乖，我也想你，不是不方便吗，不是还有公司吗，你还要上班，我
天天都在想你，乖，别哭了，你再哭我也受不了了，咱们不能比着哭吧？”

    水莲一直没说话，呼哧呼哧地抽泣，满脸都是泪水。但还是收拾了一下，把
电动车推到屋里锁好。走到大门口，已经可以看见杨起的车向这边开过来。她挂
断电话，掏出餐巾纸擦擦眼泪。车停到她身边，她拉开后门上去，还是一句话不
说。

    “宝贝儿，别这样了好不好，是我不对，对你关心不够，好了吧？你说该怎
么罚我？我都认，行了吧？”

    “谁敢罚杨总经理呀，俺天天求你还来不及呢。”

    “哎呀，你终于说话了，咱去经八路吃韩国烧烤吧，行不行？”

    “随便。”

    “快说呀，我的姑奶奶，别呕气了，想吃啥就说，要不就去吃地摊儿？”

    水莲这时情绪才调整过来，就撒娇说：“我想吃火锅。”

    “那还不好办？老婆只要提出要求，我是全力以赴去满足。”

    “可是你说的，我今天不让你走。你要答应我。”水莲说着从后边扒着杨起
的肩膀，嘴里就轻轻说了一句，“老公，我想要。”

    杨起没有马上做出反应，他在思考给安闽生撒谎的理由。

    “好，老婆，我今天不走，好好陪陪俺丫头。”杨起说完，就开始拨电话，
此时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撒谎。

    安闽生一接电话，杨起就说：“闽生，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现在正陪开发
区领导去开封呢，去吃小吃，吃完小吃想打牌，肯定住那了。唉，没办法，头儿
亲自打电话叫我，我总不能说老婆不让去吧？给你请个假。好，你不用等我了。
我开着车呢，不跟你多说了。”

    杨起挂了电话，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无限慷慨。都说找个情人累，真是不
假。有人这样说：要想一天不安生，就请客吃饭；要想一年不安生，就装修房子
；要想一辈子不安生，就找个情人。仔细一想，说的真是经典啊。

    吃过饭回到家里，杨起才给水莲说房产证过户的事。他一问，过户要么是买
卖，要么是馈赠。买卖得对房产进行评估，办下来要花好几千元的费用，划不来
；赠与吧，他与她没什么关系，也不好说。这样，他就没办。

    “小莲，反正是咱的房子，过不过户都一样，就不再费事去办了，我给你办
了张工行的卡，这上面有三万块钱，省得以后花钱老给我要。”杨起把银行卡和
她的身份证一起给她。

    水莲接过卡与身份证随手撂在了桌上，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怎么都行。”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想法的。本来想着房产证过户了这房子就属于自己的了，
以后不管杨起与她的关系怎么样，她最后还可以有房子住。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
子，对她来说有着决定命运的意义。如今，杨起的承诺最后成了泡沫，特别是给
她的三万元钱，让她有一种他舍不得把房子给她而少拿点钱弥补的感觉，她甚至
有点被耍的感觉。

    水莲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表现出来的不高兴杨起看了出来，他心里也有些不
舒服，心想，你跟我好是为了图我的房子呀？再说不过户并不等于不给你呀，我
要是娶了你什么还不都是你的？这样想着，就严肃地对水莲说：“水莲，什么事
情还是看得远点吧。”

    水莲点点头，说：“我知道。”

    两个人虽然没有吵闹，但因为房产证的事还是影响了情绪，两个人都别别扭
扭的，上床睡觉后，两个人都好像交作业一样应付对方，都没有激情，更别说高
潮了，草草做了一次，就闷头睡觉了。

    第二天，杨起把水莲送到开发区门口，然后去公司。平时，他一个人开车的
时候，喜欢慢慢的开，一边开一边看路上各种各样的女人。他喜欢留披肩长发的
女人，往往，从背后看见一个骑自行车或是步行的披肩发，他就会慢慢的跟在后
边欣赏，长长的黑发（披肩发很少有染成其他颜色的），如瀑布飞流直下，在或
圆或平的臀部上一飘一飘的，也有很少的超过臀部，更显得飘逸。当然，他喜欢
欣赏的身段也都是高挑匀称的，特别是臀部，不能大，太大了显得臃肿，也显得
蠢；也不能小，女人不能没有屁股，平臀、尖臀都会让女人失色；最美的臀应该
是圆圆的，翘翘的，既不肥大，又不尖削。从背后欣赏女人披肩发的感觉很好。
有时他也忍不住赶上从正面看一眼，但结果往往令人失望，很多时候，从后边看
起来多么有风韵的女人，正面却经不起细看。每当看到令人失望的正面，他就会
摇摇头，苦笑一下，甚至后悔不该看正面。过后，再从后边看到身段绝妙的女人，
还是忍不住赶上去看正面。当然，也有不失望的时候。这时候，他会把车开得更
慢，有时还会摇下玻璃回头看一眼，如果运气好了还可以与美女对一下眼，甚至
互送微笑。

    喜欢看美女，是所有正常男人的爱好，只不过有些人更会掩饰罢了，一些专
家研究称，男人每天能看五到十分钟的美女，可以增加寿命十年左右。杨起有时
也感觉自己看美女有点过分，甚至有点下流。每到这时，他就用“君子好色而不
淫”这句话安慰自己。看看，只是看看，纵然有其他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应该
不伤大雅。

    从开发区到公司，开得快了也就十多分钟。杨起却开得很慢，前边有一个骑
车的披肩发女孩，穿着一件玉白色的风衣，黑色的直筒裤，紫色的尖头高跟皮鞋，
风衣扣子没系，随着风一摆一摆的，两条腿一上一下的蹬着车，还有车座上那圆
圆的臀，尽管有风衣遮掩，却也挡不住那诱人的美。杨起就一直跟在后边，他靠
着人行道，跟得很近，一直跟到公司门口，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准备拐弯时，却看
见那女孩也拐进了公司。他一惊，会是小王？

    等到他看清楚，果然是小王。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小王也是一个很美的女孩，
突然就有了一种接近小王的欲望。这念头一闪，杨起自己也吓了一跳，他马上警
告自己，外边的女孩子多了，坚决不能打身边人的主意。再说了，自己有水莲，
他从心底还是深爱着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水莲是他生
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甚至超过了安闽生。自从他对水莲说过要娶她，很多时候，
他都在策划离婚娶水莲的事情。但这毕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孩子是最大的障
碍，包括对他像亲生儿子一样亲的岳父母，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因为婚姻这双
鞋子是他自己穿的，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最清楚。但一想到孩子他就后怕了，孩子
无论跟谁，都会失去父母其中的一方，那对孩子来说肯定是一个很重的打击。这
也是他始终下不了决心的原因。

    到了办公室，小王正在打扫卫生，此时，她脱掉了风衣，穿着一件白色的长
袖高领体恤，配着黑色的直筒裤显得高高的，脖子里还扎着一条粉红色的小纱巾，
高高的胸脯轮廓分明，那臀也更有风韵。杨起不由得就想入非非，仿佛看见了没
穿衣服的小王那凹凸有致的身体。

    “你好杨总。”小王看见杨起近来，马上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你好，小王在哪住呀？骑车要多长时间？”平时，杨起最多就是回应一句
“你好”，很多时候是一个“嗯”，今天这很和气的问话，让小王有点受宠若惊。

    “在开发区那边，房租便宜，上班也近，就是去市里不方便。”

    “噢，不过这也不错，比较清静，空气也好。”杨起坐在老板椅自己的位置
上，看着小王一丝不苟的打扫卫生，生出了很多怜爱，又说：“小王，有什么事
情什么困难给我说，别不好意思。”

    “嗯，没什么事，杨总。”小王一时显得很局促，心里有了很多感激的情绪。

    几句很平常的话，让一个姑娘想了很多。在她看来，老总有心思关心自己，
就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也是对自己最高的奖赏。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领导一
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会激起他（她）的感恩之情，而这种感恩之情会充分体
现在工作里，让他（她）任劳任怨，拼命工作。

    小王叫王淑娴，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在中原上完大学，就不愿离开了，毕业
三年多，本来学的是机械设计，却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先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了
几个月业务，却没有底薪，全靠业务提成，她跑了一段不适应，弄得连吃饭都成
了问题，后来就离开了广告公司。离开广告公司，有几个月就是在找工作。那一
段，她找工作都有点灰心了，甚至想过去饭店、茶社当服务员，她的同学也劝她
放开点，去做收入更高的工作。她知道，所谓收入更高的工作，不一定是卖淫，
但一定与色情服务有关，比如去歌厅、夜总会陪客人唱歌，与客人打情骂俏甚至
让客人搂搂抱抱。王淑娴的同学中有几个在歌厅坐台，收入倒是不低，但也挺让
人受不了，除了不卖身，与客人搂搂抱抱，让客人在身上乱摸是家常便饭。她还
知道，有的同学虽然上了班，私下却做了大款或是权高位重领导的情人，吃穿花
钱不用愁，还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她可以理解和接受这些同学的做法，自己却无
法说服自己去干这种事情。凭她的条件，要找一个有钱或是有权的男人，应该不
是太大的问题，工作、收入肯定会迎刃而解，可她不愿去那样践踏自己，她想过
正常人的生活。当然，她的女同学中更多的也都像她一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为生计辛苦奔波，一个月挣几百元的工资，勉强温饱，也有在为工作发愁的。如
今的中原，刚毕业的大学生想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也很不容易。不过，刚踏入
社会，经历磨难也是一种财富。后来，王淑娴就应聘到了杨起的公司。刚开始，
她对这家民营企业并没有长远干下去的想法，只是一时找不到工作抱着试试的态
度。来了以后，感觉各方面还不错，办公条件、待遇都说得过去，管理也正规，
最终她就安心在这干下去了。两年多了，她干得踏踏实实，公司对她不特别好但
也不薄，现在工资拿到八百多了，工作也干得得心应手，就这样，她已经感觉很
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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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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