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楚红玉与郑少铭交往,说起来也挺不容易。她自己有男朋友,得时常提防不
能让他知道她生活中还有个郑少铭。而郑少铭的老婆又对他盯得很紧,在外过夜
几乎不可能,抽个时间来到一起也是匆匆忙忙,还找不到感觉呢就又该分开了。
特别是从那次警察找过他们一次后,他们在家里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这样,楚红玉与郑少铭交往得就少了。说心里话,楚红玉虽然有了男朋友,
但她还是更喜欢与郑少铭在一起。他成熟,幽默风趣,最关键的是会体贴人。而
她的男朋友庄飞,虽然长得魁武帅气,还有点像影视明星濮存昕,却没情调,不
知道疼人不说,还天天绷着脸,很少说话,就知道摆活电脑。当然,楚红玉看上
他的也是这一点,人老实,做工作用心,是个做丈夫的好坯子。再说了,他虽然
不会甜言蜜语地哄她,却很听话,从来不过问楚红玉的工作和其他私事。像楚红
玉住的地方,不让他去他就不去,也不多想。
但庄飞绝对不是那种混混沌沌的男人,对楚红玉的爱也是不含糊的。一次,
楚红玉与他去迪厅蹦迪,有一个男孩老在楚红玉身边转,时不时还往她身上蹭,
庄飞毫不含糊地把那男孩推开,厉声说:“走远点,你再在这儿耍流氓当心老子
的拳头。”那男孩噌地就没影了。
楚红玉当时很害怕,往后拉他,可一看那男孩吓跑了,也长了胆。过后,楚
红玉问他:“我看那男孩子不是一个人,他们要是打你你不怕呀?”
“怕什么?他欺负我女朋友我还怕他呀?就是挨打也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你做
缩头乌龟吧?再说了,还可以报警。”
楚红玉感动地靠在他肩膀上,说:“想不到你还这么有血性。”
庄飞说:“看你说的,要是连自己的女朋友受欺负都不敢站出来,那还算男
人吗?”
与庄飞在一起,虽然没有激情,却很有安全感。楚红玉每每坐在他的自行车
后边,双手抱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虽然比不上坐在郑少铭的小
轿车上舒服,却有另外一种享受。很多时候,他们在庄飞的小屋里做饭吃。屋子
是科技市场附近一个都市村庄里的标准间,客厅、卧室二合一,带卫生间、厨房,
有电视、电脑、电话,功能齐全,就是挤一点。这也是他认识楚红玉以后才租的,
以前与别人合租了一个小单间。
因为与郑少铭见面机会少,楚红玉自然就常与庄飞在一起,他们住在庄飞的
小屋里,过着平淡而充实的生活。渐渐地,楚红玉对庄飞也就没了那么多戒心。
三月的一天,楚红玉带庄飞在西郊参加一个朋友的宴会,吃完饭有些晚了,楚红
玉就对庄飞说:“今天别回那边了,离我的房近,就去那吧。”
庄飞也不多说,按楚红玉说的路走。以前,楚红玉告诉过他,这房子是亲戚
家的,她自己住可以,他过来不方便。
来到家里,庄飞看房子比自己的小屋宽敞了许多,就对楚红玉说:“红玉,
等咱结了婚,也租这样的房子。到那时,电脑、电视就可以分开放,我玩电脑就
不影响你看电视了。”
楚红玉被这几句简单的话感动得不得了。她激动起来,开始主动地与庄飞亲
热。庄飞虽然与楚红玉在一起住也很长时间了,在性方面却还是一个初手,没有
多少技巧,很多时候都满足不了楚红玉。这天楚红玉也可能是喝了点酒,加上情
绪好,很快就进入了境界。她把庄飞压在身下,不停地亲吻他的脸,他的唇,他
的脖子,他的胸,两只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摸、抓。庄飞正值年轻,哪经得起她这
样挑逗,一翻身就上来插了进去,还没抽动几次,怪叫了几声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楚红玉也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紧紧地抱着庄飞不松手。
第二天起床,楚红玉什么都没想,就把抽屉里的另一把房门钥匙给了庄飞。
从那一天起,他们就开始两边住。楚红玉曾想,这房租下一年是不能再让郑
少铭拿了,因为是他租的房子,与庄飞在这里的时候,她总有一种寄人篱下、偷
偷摸摸的感觉。
偶尔,楚红玉也与郑少铭约会,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宾馆。但楚红玉与郑少
铭在一起的感受大不如前了。她甚至想过与他分手,可想到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
好,她不忍心开口。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之所以还与他相好,已经不是原来的感
情需要了,而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态。当然,她不否认自己一直很迷恋与郑少铭
做爱的感受。毕竟,那是开垦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这天,楚红玉下午刚上班,郑少铭就给她打电话,说想见她,让她等他,一
会儿去接她。楚红玉把单位的事情安排好,就在单位门口等他。天已经开始热了,
阳光很好,楚红玉戴了一副墨镜,还打了一个玉白色的遮阳伞,穿着一套藕荷色
的西装裙,小小巧巧的,倒很像一个南方姑娘。单位门口有几棵很大的泡桐树,
树荫下并不显得热。夏天才刚刚开始,中原已经成为继上海、南京、武汉全国三
大火炉之后的又一火炉,最热的日子还在后边呢。
楚红玉有一段时间没见郑少铭了。说心里话,有时真有点想他。五一期间,
郑少铭从老家回来那天下午给她打过电话,她因为在老家没见他。过了五一,他
们又都很忙,只是通过几次电话,加上她与庄飞两边住以后,她对郑少铭的依赖
也没有了,他不找她,她就不主动与他联系。今天郑少铭约她,她也没有太多的
激动,就像老夫老妻之间的房事,说不上寡淡无味,但也不是令人销魂。
楚红玉正站在那里胡乱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身边,郑少铭摇下车窗玻璃对
她招手,她收了伞,上了车,问:“今天怎么没开车?”
“酒喝得有点多,不敢开了。”郑少铭递给楚红玉一瓶绿茶,又说:“直接
去家吧,好久没去过了,去感受感受你的气息。”
楚红玉接过绿茶点点头,说:“天天喝酒,就不怕身体出问题。”
“唉,啥办法,去年体检就是酒精肝,医生要少喝点,不好办哪,招待领导
不喝不行吧?招待客户不喝不行吧?同学朋友碰到一块不喝不行吧?求人办事不
喝不行吧?你说,我除了这还有啥工作?有多少机会自己能做主?就这还有人认
为是什么好差使,天天吃公家的,不用自己掏腰包,我可沾大光了。”
司机插嘴道:“你说吧,这人也是,很多人想吃想喝没机会,能吃能喝的人
多风光呀,谁知道也有意见。”
郑少铭嘿嘿一笑,说:“看着陪客人吃饭沾光了,也是真沾光了,要是把身
体喝坏了,把肝给喝硬化了,可就陪大本了。你打听打听当办公室主任的,管接
待的领导,天天喝酒的人,有几个肝没问题的?也不容易啊。”
楚红玉说:“还是自己愿意喝,你不喝还有人往你嘴里灌哪?”
郑少铭说:“此言差矣,虽然没人往你嘴里灌,可有一种力量比往你嘴里灌
还厉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理解吧。”
说着,已经到了家。一上楼,楚红玉就把手机关了,郑少铭也把手机放到振
动。他们要好好享受对方,此时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接下来,他们一起到洗手间
冲了澡,回到卧室自然一番云雨。
完事后,郑少铭因为喝了酒,加上没有午休,躺在那里就睡着了。楚红玉中
午也没回家,在办公室随便趴在桌上迷胡了一会儿,此时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楚红玉一觉醒来,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郑少铭还在熟睡。楚红玉赶紧叫醒他,
因为今天她与庄飞说好去科技市场那边住,得马上回去了。
郑少铭迷瞪了好大一会才醒来,穿好衣服,洗了脸,还恋恋不舍,抱住她亲
吻,不觉又来了兴致,又要做,楚红玉别不过他,只好答应。刚完事穿好衣服,
准备下楼,房门就响起来,楚红玉一惊,心想别是庄飞来了吧?还没回过神,庄
飞就推开门进来了。
楚红玉支支吾吾,说:“你——怎么来了?”
庄飞一看,马上明白了,冷笑了一声,说:“看来我真不应该来,可我来了,
你不欢迎是吧?”
庄飞说着,向郑少铭走去,两眼怒视着郑少铭,一步步逼近他。
楚红玉见状,马上站在庄飞前面,说:“庄飞,你别误会,这是我的老乡,
正好路过这……”
“你少给我废话,老乡?哼,我好长时间都进不了这个门,你会随便把老乡
领回家里?你离远点,我要跟他说。”
庄飞说着把楚红玉拨到一边,因为情绪激动用力过猛,差点没把楚红玉弄倒。
郑少铭此时也呆了,直到庄飞走到他面前,用手抓住了他的领口,他才醒悟
过来。他用手拍拍庄飞的手,说:“放开,你没有资格对我这样,放开!”
郑少铭最后一句“放开”声音很大,庄飞放开了手,咬着嘴唇,拳头握得咯
支咯支响。
郑少铭拽拽被庄飞抓皱的衣服,眼里是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楚红玉赶紧示
意让他走,郑少铭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楚红玉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她在想着如何给庄飞解释,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而庄飞此时大叫了一声,冲出房门对着刚出门口的郑少铭就是一脚,郑少铭
向前一栽,咚的一声从门口跌到楼梯下边,立时就没了声音。
“楚红玉,你真让我恶心。”庄飞回过头对楚红玉说过,又向卧室门看了一
眼,转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惊魂未定的楚红玉一看卧室的门开着,可以清楚地看见纸篓里一堆刚用过的
卫生纸,也呆了。她知道不用解释了,想想与庄飞在一起刚刚找到点感觉,现在
又到了这一步,眼泪悄悄地涌出来。
她突然想到郑少铭还在门外,马上跑出来,一看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边
叫他一边拉他,他却没有声音,也拉不动。虽然没有发现血,她也慌了神,慌慌
张张打开手机打120 ,等救护车的时候,她反复翻找王浩天的电话,因为她知道
郑少铭跟王浩天最铁,这种情况只有找他了,可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他的电话。很
快,救护车过来了,她跟着上了车,救护车一路呼啸向医院驶去。
楚红玉看着大街上与往常一样,车水马龙,灯光闪烁,心里却直后悔,她无
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糟到这样的地步。这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发生,让她猝
不及防。先不说从此失去了庄飞,看着躺在那里昏迷的郑少铭,心里是真害怕。
从那么高的楼梯一下子跌下来,他不会有啥事吧?万一他有点啥事,她可真承担
不起。这样想着,心里直打颤,就问医生:“医生,他不会有事吧?”
几个医生脸上都木木的没有一点表情,一个与她对面坐的医生没有对她的问
题正面回答,却问她:“年纪轻轻的怎么能从楼梯上摔下去?”
楚红玉一下子脸就红了,她稍犹豫了一下,环视了一下车上的医护人员,还
是吞吞吐吐地说:“是有人把他推下去了,可能——还用了很大的力。”
此时,楚红玉突然听到郑少铭在叫她:“红玉,红玉……”
楚红玉马上俯下身,抓住她的手,泪水很快盈满了她的眼眶。
“少铭,你可醒了,把我吓死了。”
医生马上制止了他们说话,告诉他们在没有检查之前,还不能粗心大意,万
一颅内受伤,问题就大了,说不定还要进行开颅手术,吓得楚红玉再也不敢说话
了。
郑少铭把手机递给楚红玉,让她给王浩天的电话,要他马上赶到医院。
楚红玉打开郑少铭的手机,查到王浩天的电话,马上拨过去,王浩天正在吃
饭,听起来很热闹,一听郑少铭受伤了,二话没说,问清了去哪个医院,就打的
直接过去。
到了医院,郑少铭已经可以自己走路,除了头痛得厉害,手和胳膊也很痛。
王浩天很快赶到,扶着郑少铭先做了头部CT,接着胸部、胳膊、腿又做了透视。
都做完了,办了住院手续才安顿下来,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因为是急诊,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结合症状,头部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
脑振荡,用点药,好好休养一下就会好;右胳膊却有骨折,要打石膏固定;其他
的都没事。但毕竟是头部受创,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胳膊骨折要恢复时间就更
长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让王浩天给芮秀打了个电话。芮秀早就急得不得了,从下
班开始给郑少铭打电话,他一直关机,打到单位说中午陪客人吃饭走了就没有回
来,正恼得咬牙切齿,想着他吃完饭不知道去哪干啥坏事了。一听说他受伤了,
马上没了气,带着孩子就赶了过来。
楚红玉稍坐了一会,想着芮秀马上过来,就回去了。
王浩天仔细问了郑少铭,知道了详情,说:“你郑少铭水平真高啊,我听说
过有人偷别人老婆被从五楼上扔下去,你这也差不多了。你那是几楼?三楼?从
三楼上撂下去估计你也得好好休息几个月,说不定就光荣牺牲了。”
“你别挖苦我了,芮秀马上来了,你可别乱说。”
“我知道,你跟我一起吃饭,在楼梯上滑倒了,还得替你背这黑锅。”
正说着,芮秀抱着孩子过来了。王浩天跑去问医生郑少铭能不能吃饭,说可
以吃,他就出去给郑少铭买吃的了。
芮秀就问他:“怎么跑到航海路去吃饭?你的车呢?”
“哎呀,浩天在这边采访,看见有个刚开业的老家面馆,就是你跟我回去吃
的羊肉面,就打电话叫我来,他能请我吃几次饭?我能不来吗?中午喝得有点多,
我没敢开车打的过来了。”
芮秀哭笑不得,看没大事,也放了心,说:“这下这面可吃贵了,胳膊都折
了,还落个脑震荡。”又对儿子说:“虹虹,看你爸爸多有本事,自己把自己给
摔伤了。”
虹虹并不懂怎么回事,开始在病房里跑来跑去,后来就骑在一把小木椅上来
回晃动,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叫着:“驾驾驾……”他是在骑马。
看着老婆孩子,郑少铭心里很不是滋味。多么幸福的一家啊,自己为什么就
不珍惜呢?假如真的像浩天说的,自己被从楼上扔下去死了,自己倒是心净了,
再不用拼搏争斗了,可老婆孩子呢?本来,他还准备报案,把那个踹他的兔崽子
抓进去关几天,可想想自己干的事情,是自己搞了人家女朋友,对不起人家,让
谁还不跟你拼命?没拿刀捅你把你从楼上撂下去就算不错了。拉倒吧,吃点亏就
吃点亏吧,别再找事了。
郑少铭在芮秀脸上轻轻摸了一下,说:“秀,让你操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
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好好珍惜你跟虹虹。”
芮秀听了也很感动,说:“你别看我天天唠叨你,其实最挂念你最爱你的,
还是你老婆。你知道不?你不光属于你自己,你是我跟虹虹的天啊……”
郑少铭点点头,把脸扭到了一边。他不愿让芮秀看见他流泪了。
病房里虽然有两张床,却只安排了郑少铭自己。这样王浩天可以睡那个空床,
留下来照顾他。芮秀照顾郑少铭吃完东西,带着虹虹就走了,临走还说好了第二
天转到芮秀所在的医院。郑少铭现在右臂打着石膏,左手又要输水,一输几个小
时,没人照顾是不行的。王浩天也不能一直在这,他也有工作。转过去就方便多
了,一来芮秀好照顾他,二来也能少花点钱。
芮秀一走,郑少铭松了口气,他是光恐怕她跟他闹,好歹她没再细问。
“浩天,辛苦你了老同学。今后可得长点心眼了,再不能瞎胡闹了,老婆孩
子多好呀,咱不能放着好日子不过自寻烦恼啊。”
“是啊,我闹得够呛,你又弄个这。温饱思淫欲,都是钱惹的祸,看来我们
免疫力还真成问题,挣这点钱就开始烧包了,发了财当了大老板还不折腾死呀。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后悔都不行了,武丽娜跟我较上劲了,好歹都不给我机
会。”
“慢点扭转吧,你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别离婚。我现在突然感到老婆孩子才
是最爱你的人,好好生活吧。”
“是呀,三十多岁的人了,该收收心了。”
王浩天说着想抽烟,拿着烟站起来往门口去,一开门看见芮秀又回来了,把
虹虹往地上一放,气呼呼地站在那里,指着郑少铭的鼻子说:“郑少铭,你骗我,
你给我说究竟咋回事?”
郑少铭愣在那里,他弄不清楚她听说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坐起来说:
“秀,咋了?有啥你说呀。”
“你不是说你在饭店里滑到了吗?我的同学说她七点多的时候接了一个病号,
好像是跟人约会被人家姑娘男朋友堵在了家里,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摔伤了,那
个病号住在外科六十三床,会是谁呀?”
郑少铭正是六十三。芮秀说着哇地一声就哭了,虹虹也跟着哭起来。
“你看,这么晚了,在这吵吵闹闹的多不好,你先回去,回头你再好好训他
也不晚。”王浩天马上拉着芮秀,抱着孩子出了病房。
芮秀哭哭啼啼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对着里边说:“郑少铭,你死了我都不
管,你就在这享福吧你。”然后抱起孩子就走了。
原来,她一下楼就碰见了在这里做护士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正好跟着救护
车去接郑少铭了,断断续续听楚红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了芮秀把这件事当
新闻说给她了。芮秀又不傻,一听就感觉是郑少铭,又问了床号,确认无疑,把
同学凉那就跑上来了。
郑少铭傻了。平时,芮秀对他就不放心,苦于没有证据闹闹吵吵也就算了。
这次抓住了铁证,还不闹翻天哪。他自言自语说:“看来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该来就来吧,谁让咱做了呢?”王浩天叹口气,把双手摊开,很无奈的样
子。此时他才想起手里的烟还没抽,再次走到门口,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又说:“怨谁呢?谁也别怨,都怨自己。”
郑少铭的头又痛起来,他痛苦地捧着头,紧紧地皱着眉头。
王浩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少铭,芮秀不会有事吧?用不用我去
看一下?”
郑少铭摇摇头,说:“没事,她最多哭一阵闹一阵,大不了了摔点不值钱的
东西,有虹虹,她不会想不开。”
“那就睡吧,天塌了也是这样了,明天再说吧。你头怎么样?用不用叫医生?”
“没事,不用叫。”郑少铭躺好,水已经输完。此时的他真的是很狼狈,他
看看王浩天,又说:“你说我能睡着吗?真是窝囊透了。”
王浩天笑笑,说:“这叫无巧不成书,活该这样。”
“你还幸灾乐祸呀你,我都有跳楼的想法了。”
“可别,现在你跳楼两个女人都恨你,再说了,你现在死有点太年轻了吧?”
“去球吧你,我都难受死了,你还跟我没正经,什么叫心乱如麻?我现在就
心乱如麻。”
“好了,不说了。你撒不撒尿?你要尿我扶你上厕所,别等我睡着了你再叫
我。”
“那就去一趟吧,你要睡着了我怕叫不起来你,指望你还不得尿床上啊。”
王浩天把郑少铭扶起来,再把鞋子放好,扶他去厕所,一边走一边说:“少
铭啊,你就知足吧,我还从来没这样照顾过人呢。”
“谢了老同学,回头我请你吃牛鞭,好好给你补补。”
两个人从厕所回来,又说了一会话,王浩天打起了呼噜,郑少铭瞪着眼胡思
乱想了好一阵,才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郑少铭给老总打电话请了假。不见芮秀过来,她正在气头上,也就取
消了转院的事。
王浩天照顾他吃了早饭,吃了药,等查了房,把水输上,看病情稳定,也没
甚么事情了,就回单位了。按说,王浩天的时间相对宽松一些,但从五月底开始
省直新闻单位要搞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教育活动,天天要学习,写心得,也变得忙
起来。但他很乐意,记者队伍存在的一些思想方面的问题和出现的新闻敲诈等现
象,也到了该整顿的地步了。
王浩天刚走,楚红玉打来电话,简单问了病情,又问芮秀在不在,她想来看
他,他说不用了,芮秀已经知道了内情,正在闹,万一来了再碰到一块,事情就
更大了。
楚红玉听了,抽抽嗒嗒哭了起来。想想因为自己让他受了伤,还与老婆闹矛
盾生气,自己又不能照顾他,他也够可怜的。而自己也将要失去庄飞。她从头一
天晚上开始给庄飞打传呼,他一直不回,家里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等到中午,楚红玉又忍不住给郑少铭打了电话,说王浩天已经过去,让她放
心。她又给庄飞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平时都打传呼,她也没记他公司的电话。
毕竟好了一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不能什么都不说。就是分手,也得说清楚
作个了断吧?最后,她就打的去了公司,一问,才知道庄飞上午没去上班,公司
也给他打了好多次传呼都没回。
楚红玉又赶到住的地方,屋里一片狼藉,床铺、庄飞的衣物和电脑都不见了,
她的几件衣服扔在床上。看来他是偷偷搬走了,连房东都不知道,肯定是不想再
见到她。她傻在了那里,想不到会是这样。不愿见就不见吧,好了,走吧,一切
都结束了。
楚红玉把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下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走出那个小屋,眼泪就
涌了出来。一个男人,是这么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但很多男人自己却
红杏出墙,心安理得地在外寻花问柳,而他们的女人不得不忍受。
当然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没错,但就是分手,也不用这样吧?还怕我
缠着你不放?当真我楚红玉嫁不出去了?
楚红玉干脆打的回家了。她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躺在床上睡了。
而此时,庄飞已经在去广东的列车上了。他不能再在中原呆下去了。当他看
到被踹下去的郑少铭趴在那不吭声的时候,他害怕了。如果郑少铭受重伤,他就
很可能被判刑进监狱,万一死了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但踹
出去的那一脚是收不回来的。夜里回到家,他收拾了一下,叫了一辆的士,直接
去找了一个同学,把电脑放在同学那里,然后就与同学一起跑到火车站,买了火
车票上车走了。他有一个同学在东莞,早就想让他过去发展,他因为与楚红玉谈
朋友,一直没这个想法,这次成了他的救急方案。就这样,这个刚刚参加工作一
年的大学生,带着遗憾,带着恐慌,带着烦恼,离开了他生活了四年的中原市。
从此,他也将从这部作品中消失。他今后会怎样呢?我们也不得而知。
再说郑少铭,一直到下午四五点,芮秀也没有来。他知道她今天歇班,打电
话家里却没人接。郑少铭并不是要她来照顾他,而是需要与她见面,总不能任她
生气不管吧?
王浩天劝他:“别急,再等等,估计这会去娘家了,消消气就好说话了。”
郑少铭没好气地说:“我能不急呀,她不表态我心里没底。”
“你要什么底?她不会也跟你闹离婚吧?”
“那不好说,她那火气一上来,谁也没办法。”
“要不我去家里看看,跟她说说?”王浩天也多多少少知道点郑少铭这个小
媳妇不好对付,看来问题并不比他与武丽娜的情况好到哪里。此时,他才明白,
背着老婆搞刺激与别的女人乱搞,那可是在玩火,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了。
郑少铭想想,说不准芮秀是在家还是回娘家了,估计王浩天回去也见不到她,
就没让他回去。他想转院吧,又怕转过去芮秀脾气上来跟他闹,那样影响也不好。
他的头虽然不像开始那么痛了,却还沉沉的,也不敢呆在家里不治疗。
翻来覆去地想,郑少铭也没有好办法。最后对王浩天说:“等吃了晚饭你跟
我回去一趟,晚上她肯定在家,让她骂一顿发泄发泄再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她
急过去就应该阴转晴了。”
吃过晚饭,王浩天去医院门口叫了出租车,郑少铭吊着胳膊,偷偷溜出病房。
到了家,屋里漆黑一片,芮秀不在家。郑少铭给岳父母打了电话,说孩子睡了,
芮秀跟邻居家的女孩出去逛街了。
郑少铭一听傻了眼,看来气还没有消,只好打的回医院了。
王浩天说:“看来这阴天一时还晴不过来,慢慢等吧。”
郑少铭说:“等吧,不等又能咋办?”说过,突然又想起楚红玉,说:“小
楚一下午也没打电话,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给她打个电话吧。”
王浩天说:“到这时候了你还顾得上想她呀?拉倒吧你,别找事了。”
郑少铭只好放弃了给楚红玉打电话,躺在床上心神不宁,两个人东一句西一
句地聊着,又是很晚了才入睡。
到了第三天,郑少铭头部已经没什么感觉,却还要输水。医生说坚持三天吧,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郑少铭度日如年,王浩天上午又去了单位,他躺在那里输着
水,看着液体从瓶里一滴一滴滴到输液管里,再流进他的身体。
正在出神,屋里进来一个人,开始他没在意,等到看清了,竟是芮秀。
“芮秀,你可来了,我昨天回家了。”
“我知道,你说,你都跟人家怎么了,让人家把你推倒。”听口气,芮秀的
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可一说话,还是追问那事。
郑少铭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有那种事情。就是她明知道你有,你也不
能承认,你不承认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安慰一下自己,一旦承认了她心里会永远留
下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无法忍受这残酷的事实,想原谅你都不好办。
有了这个谱,郑少铭就开始说:“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你想想,我敢跑到
人家家里?”
“那你是说不在人家家里你就敢了?”
“你看,你让我说完行不行?其实人家是给我们公司供覆膜胶的,在咖啡厅
里谈好了,我准备回来,她非要与我坐一辆出租车,人家主要是想替我拿车费,
因为离她家很近。到了她家门口,她说有个资料让我拿回去看看,我想让人家楼
上楼下跑多不好意思,就上去自己拿,刚拿了资料,正握手告别,她男朋友过来
了,二话没说就推了我一把,她马上打120 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不信,你干么跑到航海路谈?有多少事情不能在厂里说呀?”
“我中午喝那么多酒还能回厂里呀?再说了,人家请你去咖啡厅,你不得让
人家找地方?你想想秀,我要是约会能跑到人家家里?中原这么多宾馆去哪不行,
跑到人家家里找死呀?”
芮秀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她那个同学肯定说走样了,私下也就没
再想那么多,嘴里却说:“还是你不对,你为什么单独跟女的见面?记住以后不
准了,碰到女客户你就让你们办公室的女的去应付。”
郑少铭说:“好的,我以后一定按你说的去办。秀,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
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那你以前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啊?”
“不是老婆,以前也没有,我向你保证。”郑少铭装作很急的样子,心里却
笑了。想不到这么快天就晴了。
其实,芮秀心里并不是没有一点怀疑,可毕竟他受伤躺在床上,她还牵挂着
他。再说了,郑少铭对她的好她也知道,嘴上说离婚,可真离了婚又能怎样?二
手女人难嫁不说,就是能嫁出去能保准找个好男人?
芮秀还听了妈的话,男人看是看不住的,要对他好,只有对他好了他才会守
着家,好好跟你过日子。她本来想大闹一场,妈妈一劝她,再想想郑少铭一个大
男人天天让着她,宠着她,也就想通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女人也开始成熟起来,
也因此让郑少铭回心转意,找到了回家的路,再也没有发生过出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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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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