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夏天是个令人骚动的季节。
郝鲜在夏季里终于跨出了实质性的一步,与中学同学冷俊睡到了一张床上。
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敢想过的事情。要说,郝鲜也算六十年代的人,从观念上还是
相对保守的。但这不能光怨她自己,是谢天给了她机会。在过了“五一”后的好
长一段时间里,谢天几乎天天不在家过夜,总是值班。以前他也经常值班,但不
像现在这么频繁,一周总会在家住两三天。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性生活出现了问题,
谢天总是草草完事,很多天不做一次,好不容易盼他在家住一夜,他却心不在焉,
没有一点激情,郝鲜刚来了兴致,他却已经败北,把郝鲜撂在半路上,她不得不
靠自己才能完成后边的冲刺。她流过泪,也多次想过谢天肯定出了问题。终于有
一天她在谢天的包里发现了两个安全套,证实了自己的猜疑。
郝鲜把安全套摔在谢天面前,谢天没有支声,等于默认了。
“谢天,你还有什么可说?”
“你都看见了,我没什么可说。”
谢天的态度让郝鲜有点失望,她希望他否认,哪怕他说谎说得不圆全,只要
不认,她心里就会舒服些。可他明目张胆地认了,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好,谢天,你有种,你有本事,你在外边泡妞还敢把安全套拿回家,还敢
大张旗鼓跟老婆说,你行!”郝鲜说过就摔门而去。
走出家门,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结婚这么多年,谢天一向是比较听话的,
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让她猝不及防,甚至有一种遭受重大失败的沮丧。她沿着金
水河岸无目的地走着,大脑里一片空白。
时间已是下午六点多,但太阳还散发着炙热的光,河岸边的垂柳叶子有点蔫。
垂柳丛下的石桌石凳坐着一些乘凉的老人,一边拿着蒲扇摇来摇去,一边下棋、
打扑克。
郝鲜在河岸边一个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望着河水发呆。她想,如果谢天
来找她,她就故意躲开,急急他,不能轻易跟他回去。到晚上再去妈妈家里把孩
子接过来,孩子放了暑假在姥姥家住了好几天了,她也有点想儿子了。然而,她
一直坐到天黑,也不见谢天的影子。她十分恼火,好啊,你谢天既然连老婆生气
跑出家门都不管,也别怪我了。神使鬼差,她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一个叫冷俊的同
学打了个手机,说自己有事要见他。
冷俊是郝鲜初中时的同桌,毕业后很长时间都没联系过,前一段在路上碰见
他,才知道他技校毕业被安排在工厂上班,可工厂这几年效益越来越差,后来他
就下岗了,下岗了他就开了个小饭店,几年下来,越做越大,现在他的饭店在中
原市也算中档以上,一年少说也能赚个几十万。
这冷俊相貌普通,也许是开饭店吃饭油水大,大腹便便的,加上个子不高,
确实不上眼。但他说话幽默风趣,从小就讨人喜欢。最主要的,初中三年他始终
是郝鲜的追随者,对郝鲜的话是言听计从。如今,见了郝鲜自然备感亲近,邀请
她带着家人朋友到他饭店里坐坐。郝鲜因为忙,加上不想平白无故地沾他的光,
一直没去。这天一生气,郝鲜就想到了他。冷俊毫不含糊,马上屁颠屁颠地开着
车跑了过来。
郝鲜坐上了车,冷俊问:“老同学,去哪?”
郝鲜说:“想去哪去哪,烦死了。”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跟老公生气了?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替你出出气?”
“真想找几个人揍他一顿,算了,懒得搭理他。”
“那咱去咖啡厅坐坐?”
“随便。”
就这样,两个人第一次去了咖啡厅。在一个凉爽的充满温馨的小包间里,两
个人聊了很多。当然,无论是郝鲜还是冷俊,当时都没有邪念。特别是冷俊,对
郝鲜虽然非常仰慕,却不敢有非分之想。在他的意识里,他与郝鲜,那就是赖蛤
蟆与白天鹅,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但随着两个人一次次接触,一次次去咖啡厅,去酒吧迪厅,关系也一步步向
深处发展。特别是郝鲜,谢天公开的背叛让她对他丧失了信心。而冷俊在她面前
表现出来的百依百顺和风趣,让她开心,让她满足。而原来在她眼里有点丑的冷
俊,也开始变得魅力十足。最终,在一次两个人都喝了酒之后,郝鲜半醉半醒地
走进了冷俊在饭店的休息室,很主动地把自己给了冷俊。
有句俗话这样说:女要坏,三十开外,拽也拽不回来。郝鲜正应验了这句话。
整个暑假,她把孩子放在娘家,几乎天天与冷俊约会,沉浸在这婚姻之外的畸形
恋情。
谢天此时沉溺在与韩惠的缠绵之中。有时,缘分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自从
他与韩惠第一次见面,心里总惦记着她。憋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憋住,给她打了
电话。这一通电话,两个人就没完没了了。大概过了一个月,征得了韩惠同意,
谢天专程跑到周口去看她,当天晚上,他就住在了那里,把韩惠拥到了自己怀里。
再后来,他在中原给韩惠找了房子,让她搬到中原,还像以前一样作画,这
样也省得来回跑了,他们见面也方便了。
韩惠毕竟是个姑娘,虽然在上中专的时候谈过恋爱,但那时交往的小男生根
本不懂怎么对女朋友好。现在,谢天走进她的生活,让她痴迷,让她陶醉。还没
有哪个男人如此对他好。当然,她对谢天也是无比温顺,让谢天体会到了前所未
有的激情。很快,两个人便堕入情网,到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地步。谢天除了工作
一有空就跑到韩惠在西郊的家,看她作画,为她做饭,为她洗衣服,成了名副其
实的老公。
那次他包里装的安全套,其实并不是他与韩惠用的。那是一个非常要好的同
事整理抽屉时随手扔给他的,他顺手装在了包里,不成想被老婆发现。他本来可
以解释,可他偏偏不解释。这样一生气,他不回家倒可以不用打电话给郝鲜请假
了,只顾泡在韩惠那儿尽情放纵。
这天,谢天下了班直接去韩惠那里。走到路上,给韩惠打电话,问她晚饭想
吃啥。韩惠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要谢天给她送生日礼物,谢天满口答
应,对韩惠说:“你在家等着,我马上给你准备今天晚上的生日晚宴。”
“好哥哥,不用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了。”
“你不用管了,这是我们认识后你的第一个生日,差点错过去,咱不搞太隆
重,总得有两个朋友吧。你等着吧,一会我去接你。”
谢天马上给王浩天打电话,说有重要活动,让他带着李雪一起吃饭。王浩天
下了班刚到家正闲着没事,晚饭也没想好吃什么,一听说让他吃饭马上来了精神。
但让他带李雪,他有点作难,因为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自己不愿跟她在一起不
说,李雪来不来还是一回事。
“谢天,你不就是让我带上女朋友吗?肯定是陪女孩吃饭了,交了新朋友吧?
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我做东,去鸿运天天渔港,那里的前厅经理是我的好朋友,
陪你的妹妹怎么样?”
“那也好,不过让你买单多不好意思,还是我买单吧。给你说明白吧,刚认
识的一个小妹妹今天过生日,你看着给买个什么礼物,也给我装装面子。”
“那好,单你买,我买礼物。还有谁吗?”
“没了,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我们四个。好吧,四十分钟后在鸿运见面。”
王浩天先给倪红斌打了个电话,又打上的拐到花园商厦花五百多元钱买了一
个女包。他父亲去世的时候,谢天专门开车跑过去,还送了三百元钱,在朋友中
交情也算深的。给他的情人送生日礼物,不能太抠门儿了。
自从郑少铭出了那档子事情,王浩天内心的触动比较大,曾经非常强烈的离
婚念头暂时放弃了。三毛(三十)多奔四(四十)的人了,该收收心了。因此,
他的心有点安稳了,没事了就呆在家里看书,除了完成正常的写稿任务,又开始
写点散文、小说,把做了记者就丢下来的文学创作又捡了起来。
七月底,王浩天给武丽娜打电话,让她带着孩子过来住几天。农村学校不放
暑假,但升级考试完要放十几天假。武丽娜本来不想来,可孩子一听很兴奋,吵
着要去,才勉强答应。
这是四年多来武丽娜和孩子第一次来中原。王铺於运恼獯蔚嚼醋隽顺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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蚤健J帐昂茫葑蛹蛑备路恳谎约憾己苈狻? 但是,武丽娜来了以后,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一方面,儿子与他们住一个屋,说话、动作都
不方便;另一方面,武丽娜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王浩天一动她她就烦;再加上
白天他们带着孩子四处转,到了晚上累,尽管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却并无肌肤
之亲。王浩天也习惯了,对性的饥渴也不那么强烈了。看着躺在身边的武丽娜心
静如水,不温不火,他心里只喊苦。看来,女人心灵所受的伤害很不容易修复啊。
住了不到十天,儿子转够了,躲在家里闷得慌,不光没人玩,连电视都没有。
王浩天上班一走,他与妈妈呆在屋子里实在憋闷,就提出来回去。武丽娜住这儿
也不习惯,儿子一说,自然成了理由,本来还有几天才开学,就提前回去了。
老婆孩子走了,王浩天仍然与以前一样,出差采访,看书写作,别人不找他,
他不主动与别人联系,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充实。当然,这种日子是很寂寞的,特
别刚开始,他有点受不了,但他硬着头皮坚持下来,慢慢也就适应了。
现在,谢天打电话找他,他很有点兴奋,心里有一种郁闷需要排遣。人,真
要耐住寂寞,戒除浮躁,确实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王浩天来到鸿运天天渔港,倪红斌已经给他们留好了房间。他到了房间,给
谢天打电话说了房间,又让服务员把倪红斌叫来。
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裙的倪红斌微笑着走进来,服务员马上关门出去,她挨着
王浩天坐在沙发上。房间的空调开的时间不长,温度还有点高。
“红斌,你好像瘦了不少,怎么,减肥了?”
“我又不是小女孩,拿这话哄我开心不管用,我瘦了吗?一斤都没减。说说,
这一段时间都忙啥了?”
“我能忙啥呀,还不是工作。哦,倒是写了点东西,回头拿给你看看,斧正
斧正。”
“我哪有那水平,敢给大作家大记者斧正,你不是笑话我嘛。”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还跟我谦虚呀。对了,今天你得在这坚持,公安局
的谢天给女朋友过生日,要我带女朋友,你可不能一会儿出去了,一会儿出去了,
得老老实实坐这吃。要不是为了你还不安排在这呢。”
“你们单位的年轻女孩那么多,上次那两个都不错,你怎么不带呀?我这么
大年龄了说是你女朋友别人不笑话你呀?”
“打住,我的姐,别说了,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是不是委屈你了?回头我补偿
你。”
“怎么补偿呀?请我吃饭?还是蹦迪?要不唱歌?”
“只要你答应,怎么都行。”
正说着,谢天带着韩惠推门进来,他把带来的酒水和生日蛋糕等东西放好,
互相介绍认识,握手后落座。
高高瘦瘦的韩惠上身穿了一件肥大的白色半截袖体恤衫,下身穿了一条胶泥
色的马裤,脚上穿了一双木板拖鞋,很休闲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
生,而今天她即将过的是二十八岁生日。
王浩天把女包拿出来送给韩惠,说是他与倪红斌共同的礼物。然后问谢天:
“谢警官,我们的礼物有点俗,你给画家送的什么呀?”
“暂时保密。”谢天说过,又给倪红斌说了按二百元左右的标准安排菜。
倪红斌出去安排菜的时候,谢天对王浩天竖竖大拇指,说:“不错,挺有眼
力,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很沉得住气呀。”
王浩天把谢天拉到一边,小声说:“啥呀,我们可是清清白白,同学的老婆,
还不是为了应付你的妹妹。”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给我说这有啥意思?鬼才相信你清白。”
“你这人,没法跟你说,谁都不相信,我王浩天什么时候说过谎?不信算了,
心底无私天地宽。”
正说着,倪红斌进来了,他们马上闭了口。
倪红斌坐到韩惠身边,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表现出的亲昵很自然,就像
很熟悉的姐妹一样。
“画家妹妹,能认识你,参加你的生日宴,谢警官又安排在我们饭店,真的
很高兴。以后没事了咱们常联系,我也借借你的光,给人说咱有一个画家朋友,
自己也自豪。”
“倪经理,我可不是什么画家,就是一个画画的,以后有麻烦你的时候。”
说话间,凉菜已经上来,谢天执瓶倒酒,每个人都先用小酒杯倒了白酒。
谢天首先致开场白:“今天,是韩惠的二十八岁生日,她远离家乡,我们几
个朋友共同为她举行生日晚宴,祝她生日快乐,早日成名。”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四个人共同举杯,碰得酒杯呯呯响,都一饮而尽。
韩惠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哭着说:“谢谢,谢谢。”
谢天拍拍韩惠的肩膀,说:“别哭,别哭,应该高兴,别哭了,来,我先敬
你一杯。
谢天与韩惠碰过杯又一饮而尽,然后对王浩天说:“我知道要喝酒,今天没
开车,咱都放开喝。倪姐,你也得多喝点,来,我敬你一杯。”
又是碰杯,干杯,四个人都喝得很爽快。喝到热闹的时候,谢天提出来要行
酒令,谁行令了就讲一个段子,讲不出来就喝一杯。王浩天知道这是谢天的长项,
但与自己比起来他肯定还差一点。毕竟他还是一个文人,又是一个记者,各行各
业的段子他几乎都听遍了。
王浩天说:“谢警官既然提出来,咱就按他说的来。我先来吧,韩惠跟红斌
也不是外人,我讲的有点颜色也就不介意了。”
谢天说:“你快讲吧,她们又不是小姑娘,你讲的再黄也没事,都有免疫力。”
王浩天就说:“我讲一个一把手的故事。话说一家有五个儿子,因为穷娶不
上媳妇。一天,老大说,好好干吧,回来一人娶个媳妇;老二说,球,还一人娶
个媳妇呢,那为啥还把咱妹妹嫁出去呢?老三说,自己人不能操自己人;老四说,
那咱爸为啥天天操咱妈呢?老五说,咱跟咱爸不一样,他是一把手,想操谁操谁。”
王浩天话音刚落,三个人就笑得喘不过气来。
谢天说:“故事不错,不过听起来总让人有点不舒服,这段子肯定是个一把
手编的。你看,这一把手成了爹,还想操谁操谁,他把便宜都占完了。”
王浩天说:“道听途说,逗个乐,别想那么深。该你讲了。”
谢天清清嗓子,说:“我讲一个农夫山泉的故事。说一个农民到城里嫖妓,
让小姐吹箫,小姐不吹,说农村人经常不洗澡,太脏,还有点咸。农民掏出一叠
钞票往小姐面前一摔,小姐马上就答应了。事毕,农民问小姐,味道怎么样?小
姐一笑说,农夫山泉,有点甜。”
几个人又是一通大笑。
韩惠说:“都是黄缎子,看着你们都文质彬彬的,都这么坏。”
倪红斌说:“男人们聚到一起,除了说女人,大概最多的就是交流黄段子吧,
越是文人越色。”
王浩天说:“哪会呢,照你说的男人们就不干工作,天天光讨论女人和黄色
故事了。下边该你讲了。”
倪红斌却主动喝了一杯酒,说:“我听得不少,却记不住,就是记住了也讲
不出口。我喝一杯算过了。”
谢天说:“喝一杯不行,最少得喝三杯。”
王浩天说:“不讲都得喝三杯呀,还有韩惠。”
谢天说:“那当然,不讲就喝三杯。”
倪红斌没办法,只好喝了三杯,喝过要韩惠讲。
韩惠笑笑,说:“我酒量不行,就讲一个吧,这也是听谢哥讲的。”
倪红斌说:“这谢警官也是,女孩子跟着你不学坏才怪呢,都给人家说些啥。”
王浩天说:“还是听韩惠讲吧。”
韩惠说:“那我就讲了。说一个男人很窝囊,不吸烟也不喝酒,戴了绿帽子
也不敢对老婆发火。一天,他回到家碰到老婆和情人躺在自己床上,生气地抓住
老婆情人放在床头柜上的烟,恶声恶气地说,我抽你的烟。”
王浩天带头鼓掌,说:“经典,经典。”
谢天说:“要是换了你肯定把他的烟都吸完。”
王浩天说:“要是换了我我连一只烟也不抽。”
韩惠说:“那你怎么办呀?”
谢天说:“他肯定给人家倒一杯水送过去,然后对人家说:辛苦了,谢谢啊。”
几个人又是哈哈大笑。……
不一会,一瓶白酒就喝完了。因为天热,尽管开着空调,一喝白酒还是出汗。
王浩天提出来喝啤酒,倪红斌也响应,谢天却不答应,坚持把带来的两瓶白酒都
喝完,王浩天只好依他。
正喝得热闹,突然有人敲门。门一开,一束扇形的鲜花便映入眼帘——在绿
叶的衬托下,火红的玫瑰、粉色康乃馨、雪白的百合错落有致,耀眼夺目。鲜花
上还有一张红色的贺卡,上面写着:“韩惠小姐,在你二十八岁生日之际,祝你
心想事成,生日快乐!你的亲密朋友×月×日”。
送鲜花的礼仪小姐把花放好,又拿出一个用粉红色纸包裹、红丝绳扎着的小
盒子,上边写着“送给韩惠”四个字。
韩惠激动地抱着谢天,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王浩天和倪红斌鼓起了掌。
王浩天说:“谢天,有创意,来,为这个创意干杯。韩惠,打开看看是什么。”
韩惠含着泪眼把绳子解开,再把纸揭开,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打
开盒子,里边是一件很精美的工艺品——一头低头向前用力的水晶牛。韩惠属牛,
这是再恰当不过的礼物。
这是谢天接韩惠前安排好的,但他事先没有告诉她,突然冒出来,让韩惠感
动得入心入肺。男人要是用心对女人好,可真是什么花样都能想出来。
两瓶酒喝完,四个人都显得很兴奋,连主食都没吃就结束了。谢天要请他们
去唱歌。
四个人打的来到金水路东段的金水歌城。这是一个大众化的练歌房,整夜不
限时,大包间八十元,小包间五十元。这里陪唱的小姐堪称一景,几十个乃至上
百个陪唱小姐成排成排地坐在一个一面装有玻璃窗的大厅里,看着电视,等待着
客人的挑选。通常,服务生带着男客人站在玻璃窗外边,看上哪个了,就给服务
生说,服务生就到里边通知。而陪唱的小姐在里边是看不到外边的,客人可以毫
无顾忌地指来指去,任意挑选。价格不高也不算低,零点以前每个小姐一块(一
百元)。当然,如果你愿意,陪唱的小姐还可以陪舞,可以搂搂抱抱,也可以随
便摸,再往深处就不行了。
他们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茶水瓜子,一边聊天一边唱歌。
王浩天出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倪红斌跟了出来。她挽着王浩天的胳膊,指指
坐满小姐的大厅,说:“你是不是经常来呀?这里这么多漂亮姑娘,真是百闻不
如一见,这不是坐那等着男人挑啊。”
“看你,总往我身上扯。以前倒是来过几次,都是别人请客,不过我可没做
什么,最多跟小姐跳个舞。”
“做没做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我才管不住你呢。”
倪红斌说着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他疼得呲了一下牙,说:“好姐姐,轻点。”
来到洗手间门口,王浩天站住:说:“放手吧,你总不能跟我进去吧?”
倪红斌说:“看把你美的,好像谁拉着你不松手。”
从洗手间出来,倪红斌拉着王浩天站在走廊里说话,不让进房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个人离得很近。也许是喝了酒,倪红斌说着话就把两只
手放在王浩天的肩膀上,定定地看着他。以前他们在迪厅里也靠过这么近,但那
种感觉很自然,王浩天可以把握住自己。但今天她这样,分明是一种暗示,那是
一个女人渴望亲近的表示。
“姐,你喝得有点多了。回去喝点水吧。”
“咱让人家多呆一会吧,别老去当电灯泡。”
倪红斌索性抱住了王浩天。他的心里一边想着不能这样,而身体却没有动,
他的两只手反而还情不自禁地放在了她的臀部上方。
好久,倪红斌说:“浩天,咱回去吧,我想让你陪我。”
王浩天没说话,但他的手更用力了。倪红斌的嘴已经贴过来,王浩天也积极
配合。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那道防线要崩溃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走廊里站了多久,谢天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韩惠在后边跟
着,看见他们,谢天说:“家里出事了,孩子受伤了,我得马上去医院了,浩天
你跟我去吧,让她们先回家。”
几个人马上买了单,急急匆匆跑出歌城,分别打的,谢天与王浩天去医院,
韩惠与倪红斌各自回家。
原来,刚才谢天的岳父给他打传呼,一回电话,才知道孩子晚上起来自己倒
水,把暖水瓶打碎,开水洒在了腿上,烫得起了泡,哭个不停。往家里打电话郝
鲜没在家,只好先送到就近的医院。
赶到医院,孩子已经睡着了,脸上挂着泪花。再看孩子右大腿上有巴掌一片
烂糊糊的,已经抹上了药,谢天心疼的不得了,眼泪都出来了。他往家里打电话,
还没人接。都十一点多了,郝鲜还没在回家。一问,岳母说她下午到家看了看孩
子,后来晚饭没吃就说有事出去了。
谢天有点急,嘴里不由自言自语说:“有啥事呀,这么晚还不回来。”
王浩天说:“别急了,孩子没大事,也不用住院,早点回家吧。”
谢天从岳母手里接过孩子,与岳父母一起走路回家,王浩天打的回去。
上了车,王浩天给司机说到关虎屯。此时,他的酒劲虽然已经下去,但内心
的骚动却无法平息,已经快到家了,他又拨通了倪红斌的电话。
电话一通,就传来倪红斌急切的声音:“快过来吧,我等着你……”
王浩天最终对司机说:“去黄河路政七街交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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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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