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友和布风陪着副省长符征和市委书记王晓视察了市容市貌。

    根据符征的建议，不要警车也不要小车。一辆面包车就够了。省市县三级领导，
加上秘书和随员，一辆车也够了。符征说我们下来一回也不容易，就是要多看多听
多交流，要不就成了官样文章了，大家都不实惠。

    符征一说，其余的谁还讨没趣？金全和朱成原先拟好的行动方案整个地废了。
他们几天几夜准备的书面汇报一摞子送给王晓，王晓接了就交给秘书了。送给符征
时，符征说，是小说还是报告文学？要不是文学作品我哪有时间看这么多？弄得金
全和朱成一个个面红耳赤。好在赵友打圆场说，两个人工作很负责，准备让省长有
问必答，要什么就拿什么材料。

    符征口气缓和了一下但分量倒没减轻：庐山会议时有人准备两份材料，看会上
刮什么风就送什么材料。你们可不许学这一套噢。

    一辆面包车缓缓出了招待所。原来王晓是和赵友通好气的，说是“随便看看”，
不走规定好的线路，实际上王晓提议到哪儿车也就往哪儿开，而王晓对房子县是比
较了解的，他知道带符征看哪些地方更会让省长高兴。前进路是必经的，这是房子
的门面，也是房子最繁荣的闹市区。前进路的“小碉堡”已经不见了，这消息王晓
当然知道，他还说故事般说给符征听，他说原先这条路改造得不错，可就有一个
“钉子户”坚决不肯搬迁，因为是个女的，又泼又辣，谁都拿她没办法，后来有个
叫张达的建设局局长，这人声如铜钟脾气也暴，他亲自开了铲车过去，然后当街一
声大吼……车上大多数人都笑，符征说，最后还是要按政策给予补偿的吧？

    布风说，不补偿怎么行？说不定还要加倍补偿呢。

    布风没有点破杜萍的房子是“拆一还二”，是花了代价的。省、市领导都开心
着，他不能扫这个兴。

    王晓说，这方面你们房子县搞得不错，有很多经验值得总结———符省长，前
面是杨柳池了，这里面也有一个故事……

    看了杨柳池又看紫藤园，后面看的都印证了王晓的评价。接下来，就去看企业，
有国有的，也有集体和私营的，还有外商投资园区的，自是井然有序，一片兴旺。

    晚上吃饭时，王晓说，符省长，来茅台还是五粮液？符征说，在瓢城一天没喝
酒，还真是有点馋了，不过……我晚上还想去转转，咱们是不是再忍耐一下？实在
熬不住了，晚上我回来和你们喝个尽兴！省长说了，谁还吭声？只是赵友的心便抽
紧了。

    没滋没味地用了晚餐，各自回房洗漱一下，什么时候出去，又以什么方式出去，
等省长通知。

    布风给朵玉打了个电话说，鸭子浜的材料今晚能不能就送给我？朵玉说恐怕来
不及。布风说，我只要三百到五百个字，简明扼要提纲挈领的……朵玉说，我明白
了。

    布风又给朱成打电话，他说县委办那边还有什么事？是不是可以回政府了？朱
成借到县委办，卖力没讨好，巴不得赶紧回来呢，也就说，布县长有吩咐？布风说，
十点之前，你把状元弄的材料送给我———记住，只要三百到五百字，多一个字也
不要！

    布风想到要两份材料，是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构思。

    可是快八点了，省长还没有通知，他给赵友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走，赵友说，
符省长一个人出去了，也不知到哪里，我正让金主任找他呢！布风又问，那王书记
呢？赵友说，他在房间里，我去看过他了，他和你是老同学，你也去一下吧，王书
记在省长面前怎么说房子，这对我们很要紧……

    布风想了下，就去了招待所，可没进大门，他手机响了，正是王晓打来的，没
什么别的事，既然来了，老同学“叙叙”，布风说，我已经在你门口了。

    王晓给布风一支烟，两个人都抽烟所以也不客气。王晓说，房子县工作不错，
这几年你进步很快。

    布风不想说的话还是说了，还不是王书记领导得好？

    正说话时，有人敲门，王晓说，请进，就有一个高个的汉子进来了，进门就说，
布县长也在？再好不过了，王书记，我就一并汇报吧！

    王晓见布风静着，就说，老同学，这位是钱先生钱克，北京来的，他是一位老
首长的朋友，老首长前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个人到房子县，要我关照一下。

    布风说，欢迎欢迎，只要我们能做的，一定办好。

    王晓就说，好啊，布县长是我老同学，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也就是我的
事，今天我们都在，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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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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