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第十章致命的高傲(5)

　　扎西梅朵立即轻松了。

　　" 我向你们推荐一位，" 她说，" 他绝对具备这些条件。"

　　" 这得他本人申请，而且还得接受考试。"

　　" 同意的，他本人没问题，考试就更没有问题，他比我强得多！"

　　李萍与另外两位都下意识地向坐在扎西梅朵身旁的所朗益西望去，以为说的
是他。

　　" 不是他，" 扎西梅朵见误会了，笑着解释道，" 不是他，是我的老教师。
"

　　" 老教师？" 李萍惊奇地问，" 多大岁数了？"

　　" 五十八岁。"

　　" 五十八？！" 那位主考人很俏皮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开玩笑地说，" 让五
十八岁的人当兵恐怕是老了一点……"

　　李萍没有笑，她感到有点为难，但还是认真地向扎西梅朵问道：

　　" 我们是没有收过这么大岁数的人。不过，要是他的音乐素质非常好……他
擅长什么？"

　　" 钢琴、提琴……"

　　" 很好吗？"

　　" 非常好，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能教出这样好的学生，扎西梅朵的评语当然不过分，但文工团不单纯要一般
的演奏者，而是要能够深造的人才。而且那位主考人开的玩笑并不过分，要一个
五十多岁的人参加部队，确实太老了一点，所以李萍很婉转地谢绝了。

　　" 这样的年龄，对部队文艺工作来说，确实很不方便，我们常常得下基层演
出。当然，要是他能达到专家的程度，我们可以考虑，或是向别处推荐……"

　　扎西梅朵沉默了。在她听来，专家这个词，与老师常常说的大师差不多。想
到老师说到大师们时那种诚惶诚恐的神气，她就断定老师不是专家。她是不能撒
谎的，只好摊出自己的心事：

　　" 恐怕算不了专家。不过，在演奏上比我强多了。还有……我们商定了，要
一起到剧团来，因为我不能将他一人丢下……"

　　" 作为一个学员，恐怕你没有条件安置他。"

　　" 为什么要我安置？难道不能靠他自己的音乐才能在剧团获得一个位置吗？
如果我老师不能，我也不能接受这个位置，我更不够。"

　　李萍为难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她看出了扎西梅朵的苦衷，也相信她
会说到做到。

　　这个姑娘有非常复杂的社会背景，也有让人深信不疑的单纯。李萍非常爱惜
这个姑娘，愿意认真地考虑扎西梅朵的要求。

　　" 你的老师是什么出身？"

　　" 他受过很好的教育，" 扎西梅朵知道自己的老师年轻时受过许多苦，但她
以为这些与李萍的问话没有什么关系。" 尤其在艺术上，他是很高明的。"

　　李萍见扎西梅朵没有弄懂自己的问题，便不再追究以往了。

　　" 他现在干什么呢？"

　　" 失业了。"

　　" 有财产吗？"

　　" 一点也没有，" 扎西梅朵难过地说，觉得该为老师的贫困说句公道话。"
他穷是因为蔑视金钱，而把一切都交给了艺术……"

　　" 是平民？"

　　" 从经济上讲，可以这么说，但他有一颗高尚的灵魂，一颗奉献给艺术的心
灵……。"

　　李萍笑了，初次看到了扎西梅朵的幼稚。但她对这个弱点是宽厚的，因为她
知道向往艺术的青年大都要经过这个过程，所以她反而丢掉了戒心，丢掉了猜疑。
她觉得，如果一个人是可以信赖的，那他的生活、历史，就不该来妨害他。有了
这种感觉，李萍立刻就想到团里尚缺少一名编写歌剧的作曲。

　　" 你的老师能作曲吗？" 李萍问，" 他这种年龄在我们团里只能作这样的安
排。"

　　扎西梅朵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位主考的青年倒先跳了起来。

　　" 可是，李政委，作曲除了要求年龄上比较成熟以外，还需要音乐理论上的
修养，我怀疑在这种地方，能找到受过正规教育的作曲家。"

　　李萍不喜欢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口吻，但她想了想，觉得这话或许有理，就温
和地说：" 我不过是了解一下……"

　　" 不了解也可以断定！"

　　扎西梅朵是不能撒谎的，但现在却不能不撒谎了，因为主考人的武断，明显
地流露出对老师的轻蔑，这伤了她的自尊心；而李萍又明显地被这武断动摇着，
这就动摇了她刚刚的希望。主考人的话音刚落，扎西梅朵便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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