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战火之外(7)
煎饼果子“想我了吗”
比起切片烤肉“烤爸爸”和炭烧“哈妈妈”,另一种形式的阿拉伯烤肉则更
为街头化和平民化。前者是阿拉伯男女约会或者宴请时必点的菜肴,后者则类似
我们国内的街头麻辣烫和煎饼果子,更为下里巴人一些。这种街头烤肉有一个更
为甜蜜的名字叫做“想我了吗”,当然也只是我)。……(阿拉伯语里叫们中国
人的音译,它的原名应该叫做“shawalma”
通常都是临街的餐馆在门外竖立一个烤肉架,架子上重重叠叠地串着肉块,
有鸡肉、有羊肉,但以牛肉居多。肉块约有碗口粗,被炙热的炭火烤着不断往下
滴油,随铁架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吱啦作响。旁边照例有一个切肉的伙计,一边负
责转动烤肉,一边负责把薄饼贴在炭火上加热。因为炭火太热的原因,伙计的头
顶上通常都要系着一条汗巾,英俊的脸庞在炭火的照映下颇为冷峻,每每看见这
样一个专注的伙计站在烤架前,我都忍不住要去排队买上一个“想我了吗”。烤
熟的肉加上薄饼就着咸菜吃,新鲜热辣,香脆可口。吃了“想我了吗”,心里不
想它恐怕都难。
不过和“烤爸爸”、“哈妈妈”比起来,“想我了吗”其实是一种舶来品,
这种烤熟一层削一层现烤现吃的方法出自土耳其人之手。究竟何时传入阿拉伯的
已无从可考,我只能凭借自己可怜的历史知识,臆断一下或许是当年奥斯曼土耳
其帝国或者波斯萨珊王朝在阿拉伯国土上留下的印记。这种土耳其烤肉在中国也
处处可见,回国后我也试着买回来品尝,可不知为什么,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
远远比不上正宗的“想我了吗”,只是空有一个相似的外表罢了。
“哭死哭死”真好吃!
——一盘金黄色的“哭死哭死”,上面装点着胡萝卜、鸡肉块、阿拉伯芹菜,
味道清淡而不失肉香,口感绵软又不失韧劲。
利比亚的食品,大体上脱不了阿拉伯美食的主干,肉加大饼是最标准的饭菜,
讲究点的还会额外加上甜点和酸汤等。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食品对于刚到利比亚
的你来说会有异常的吸引力,可以让你大快朵颐数月。然而,烤肉再美再肥也会
有腻的时候,大饼再香再脆也有放凉的时候,至于甜点和酸汤等附加物,对于我
们中国人来说则有些口味过重,只能偶尔尝一下。相比之下倒是咱们中国人那五
谷杂粮的素食杂食要更为平易近人。可惜我们公司的伙食虽然是中餐,但取材却
是利比亚食料,厨师只能是大米和白面轮流上岗。时间久了,颇为想念国内常吃
的各种粗粮。但广寻各处而不得,只好自己买来玉米粒放到当地的磨坊里磨,磨
出一粒粒小石子般的“巨型棒子糁”,放到水里煮粥,却也聊胜于无,至少能把
胃里那些可怜巴巴的小愿望远远地抛在了地中海里,暂时不去想念。
不过“巨型棒子糁粥”很快因为“新欢”的到来被我抛弃,这个“新欢”有
个令人捧腹的名字,叫做“哭死哭死”(国际音标:/ksks/,阿拉伯
和妈妈做的小米饭那么相近呢?
能尝到“哭死哭死”还要得益于我们的司机法拉基。那次出差要经过班加西
附近的城市迈尔基,时间已过中午,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开始抗议。阿拉伯人的进
餐时间一般在午后两三点,法拉基一边嘲笑我,一边把车停在了一家叫做“旅客
之家”的饭店旁边。彩色的石头垒成的房子,外带一个室外庭院,装修得古色古
香。我们坐下后,老法点了一份“哭死哭死”,让我也点个自己爱吃的。看着菜
单上的各种烤肉和各种饼,我实在找不到胃口,也就索性照着老法的口音,重复
了一遍“哭死哭死”。话音刚落,老法的眼睛就亮了,站在一旁埋头速记的侍者
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表情都是复杂得让我难以形容,用咱们汉语里的“又惊又喜”
来形容比较贴切,但里面还夹杂着些许嘲弄的意味。我不满意了:“怎么,你们
两个都这个表情干什么?”老法哈哈大笑:“这个‘哭死哭死’是我们利比亚的
特色,别说你了,就是其他阿拉伯国家的人来我们这里也不一定能吃得惯它。你
能行吗?”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浮现出一碗老北京豆汁儿的模样来。话说几
年前我刚到北京时和同学去后海喝豆汁儿,那人也是这么给我说的。这个“哭死
哭死”,莫非也是和豆汁儿一样的味道?不管怎么说,点都点了,不能再改,更
何况连豆汁儿那样的怪味我都喝下去了,“哭死哭死”还能难喝到哪里去。
这个决定让我在后来无数次想起时,都感到欣慰——多么明智的决定啊,让
我有幸认识到了利比亚的美食“哭死哭死”,倘若没有这个决定,我是否会抱憾
终身也不可知。
一会儿工夫,“哭死哭死”端了上来,还没送进门就闻到了一阵扑鼻香气,
我和老法每人面前放着满满一盘金黄色的“哭死哭死”,上面装点着胡萝卜、鸡
肉块、阿拉伯芹菜等,我初步估计“哭死哭死”应该是用蒸的方法
),虽然是音译,但尝到它的感觉真的想大哭一场,谁让它的味道……语:
烹饪出来的,味道清淡而不失肉香,口感绵软又不失韧劲。尤其是一粒粒
“哭死哭死米”,大小个头都和中国的小米一般,我差点就要把它叫做阿拉伯小
米了,恍惚间看成了老妈在国内经常给自己蒸的小米饭。我就这样没有任何悬念
地吃光了满满一盘“哭死哭死”,而那个一直声称阿拉伯人能忍耐饥饿的老法则
吃光了两盘,还打包一份带给自己家里的媳妇。“哭死哭死米”是利比亚人的粗
粮,译为蒸粗麦粉。它是由粗面粉制造,烹调以后大小约一毫米或直径1/16英寸
的五谷。其口感比较像我们的棒子糁和小米的结合,颜色是金黄偏红,颇能勾起
人的食欲,是“食色性也”的最佳解读例子。利比亚人习惯将其和清水、橄榄油、
牛羊肉、鸡肉、蔬菜等一起蒸食,再配上西红柿、黄瓜沙拉和洋葱、生菜做成的
酸酸的调料,吃的时候舀一勺“哭死哭死”米,再蘸一点红色的调料,别有一番
风味。其实“哭死哭死米”并不是利比亚人的传统食物,而是出自马格里卜地区
柏柏尔人之手。“马格里卜地区”指北非地中海沿岸国家,在阿拉伯语里“马格
里卜”是“日落之处”的意思,因为北非地中海沿岸国家如阿尔及利亚、摩洛哥、
突尼斯和利比亚等,都处在阿拉伯半岛的西边,所以均被冠之以马格里卜这样的
称呼。
生活在这里的柏柏尔人原本并不属阿拉伯人,是公元7 世纪阿拉伯人大批迁
入之后被同化的。他们的语言和风俗习惯都渗透在阿拉伯的民族中与之融合,
“哭死哭死”的存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不仅是利比亚人的美食,而且在马
格里卜地区也是相当普遍的主食,在法国、意大利西西里西部的特巴尼省和中东
一些地区也很普遍,在犹太人和北非人世界更是风靡。它更为)(阿拉伯语意为
“食物”……人熟知的名字则叫,单从这一词里,它的重要性和普遍性就可见一
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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