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战火之外(9)
椰枣的营养成分不亚于肉类，而且含量适中，多食亦无副作用。它的糖分主
要是葡萄糖和果糖，容易消化吸收，不像脂肪和淀粉那样，在肠胃里经
卡扎菲的国度——利比亚｜ 067
过复杂的化学分解后才能被吸收。沙漠居民喜食椰枣，所以他们大都身强体
壮，精力充沛，很少生病。因为糖分容易吸收，所以穆斯林斋月的晚餐总是从椰
枣开始，它可以使休息了一整天的肠胃渐渐进入状态。虽然在我们看来这些椰枣
甜得太过，但它的甜却甜得有道理，有底气。正是如此高的糖分才使得椰枣享有
“营养之王”的美誉，成为沙漠牧民的最爱。
枣椰树浑身是宝，除了果实以外，它的枝条可以制作椅子、睡床；叶子可以
用来编席子、捆扫帚、制托盘等，还可以做燃料；树干用来建造农舍、桥梁；枣
核可以做饲料。劣等椰枣则用来做肥料或饲料。
世界上盛产椰枣的地区当属阿拉伯世界，年产量最多的是伊拉克。两伊战争
爆发后，伊拉克的椰枣产量已经下降到历史最低点，取而代之的是沙特及利比亚。
然而遗憾的是，如今的利比亚也已经不再是太平盛世，战火和硝烟处处弥漫，不
知等到金秋十月，椰枣再次成熟的季节，我是否还能品尝到利比亚朋友给我寄来
的椰枣……
利比亚的“北大高材生”
——大学毕业生不去开店自己干，就等于失业在家，好在政府的补贴不少，
否则我还养活不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呢。
格力尤斯大学坐落在利比亚的经济之都班加西，和首都的黎波里大学并称为
利比亚最好的两所大学。在利比亚人的心中，其地位恰如我国人眼里的清华与北
大。它坐拥班加西最好的地理位置，占有利比亚最好的师资力量，并且培养着国
家最顶尖的优秀人才。
我曾有幸到这个利比亚的“北大”拜访过两次，除了对学校的规模之大建筑
之现代感惊叹外，就是发现了很多和自己用中文对话的当地学生。他们年轻的脸
庞上展现着微笑，一举一动都体现着精英般的自信。就像我们的北大才子毕业后
轻轻松松搞定一个月薪上万的工作一样，属于他们的应该是辉煌的未来：医生、
律师、干部、企业家、银行家等。
但事实并非如此，梦想的翅膀折断后总是要落在地上再摔个灰头土脸才能变
成现实。如今国内的北大才子卖猪肉、清华才子编竹篮的消息屡见不鲜，而格力
尤斯的才子们毕业后则会面临着失业的境地。阿德南就是这样的一位高才生，他
那个担当我们甲方负责人的堂哥把他塞进公司的时候，曾经递过来一份阿拉伯语
和英语的个人简历。我翻完后曾跟我们经理说，要么这个简历是假的，要么这个
人是假的，否则这么好的资历和才干怎么能找不到工作，落魄到在家待业呢？
然而阿德南确实如此，他不仅是有血有肉的一个青年，而且是个仪表堂堂气
质典雅的知识分子。事实也证明了阿德南的简历的确是真的，他2000年以全优的
成绩毕业于格力尤斯大学计算机系，拥有英语和计算机的高级执业证书，也曾在
全国的计算机专业设计比赛上拿到过三等奖。但奇怪的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毕
业之后却一直待业在家，我问他做过什么其他的工作没，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告诉
我，偶尔也开过一段时间的黑出租车。开黑车？真难把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人和
那些扯着嗓子招揽生意的黑车司机联想到一起。一个个问题在我的心中排列开来。
好在阿德南本是个非常健谈的人，大概是在家待业日子太久的缘故，好不容
易有机会和别人交流，他的话自然是滔滔不绝。也不管我这个外国人对于土语的
接受能力有限，他就这样自顾自地用机关枪似的语速跟我聊起来。原来阿德南并
非没有就职于大公司的经验，只是他萌生了自己创业的念头，后来主动辞职而已。
悲惨的是因为质量比不过欧美的产品，他的洗涤精小作坊月月亏空，最后到了不
得不关门歇业的地步。
“找机会东山再起嘛，重新找个工作也可以啊？”我找到了提问的机会。
“哪里有那么容易！你看每年大学毕业生有多少？利比亚的工厂和公司又有多少？
对于我们利比亚人来说，不去开店自己干，就等于失业在家。好在政府的补贴不
少，否则我还养活不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呢。”阿德南一副无奈的样子。
其实不是阿德南夸张，他所说的的确如此。虽然利比亚人均GDP 一万七千美
元位居非洲之首，并且卡扎菲制定了全民高福利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和粮食补贴，
但由于利比亚缺乏能够提供大量就业机会的生产制造业和服务业，国内的失业率
达到了近30% （要知道中国每年的失业率也不过10% 左右）。找不到工作的人除
了选择待业在家就是申请政府的补贴做个小生意。比如开服装店杂货店等等。可
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国家，商店的个数似乎比逛街的人还要多得多。你走在利比亚
的大街小巷，看到的景象是一个个空无一人的小店铺以及坐在门口呆若木鸡的店
主，他们中大多数的人可能年龄还不到30岁。他们可能精通两门以上的外语和其
他技能，如果你仔细看，也许还会发现他们手中捧着的是英语版的《NewYork Times》。
虚度青春的方式有许多种，或是开个小店守株待兔，或是在家中待着。阿德
南就这样在家里想了两年多，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身居要职的远方堂哥，也就
是因为他的缘故，阿德南来到了我们公司。他秉着不求私利但求学尽其才的精神，
精神抖擞地开着自己的小车早早来到公司报到，跟我倒完自己的苦水之后，兴奋
地搓搓双手：“蒂娜，你们派给我的任务是什么？我很擅长电脑操作的。”
可是亲爱的阿德南，面对你这样一个积极进取追求上进的利比亚好青年，让
我说出下面的事实来，情何以堪啊！
我们公司的经理部连司机在内上上下下总共14人，每个人一个特定的职位，
外加一个纯属虚职的利比亚联络官（按当地政策外国公司必须雇用的），倘若说
在公司再额外增加一个人的俸禄，对于我们号称“铁公鸡”的经理来说那是天方
夜谭。只是因为甲方的面子上，他才迫于压力不得不把阿德南留了下来。而至于
阿德南的角色，经理之前已经给我们透好了口风，他不过是每月领取一笔俸禄而
已，没有具体的工作。
然而按照阿德南堂哥的设想，阿德南是作为外方咨询来到我们公司的。对我
们的业务有指导、咨询的任务，应该配有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器具，以及一辆办
公用车。后几点倒是好办，空出一层的会议室来摆放好一套办公桌椅来就行了，
没有多余的办公用车那么给人家发放车补也成，只是工作确实没有。计算机专业
的高才生本就和土木工程驴唇对不上马嘴，怎么能拿这种核心业务去咨询一个外
行呢？所以，对于事业心极重的阿德南来说，他的到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
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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