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魁笑夫的律师事务所在京都,妻子绚子在大阪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夫妇双方
的住宅地处京都和大阪中间,这样便利各方通勤往来。可是由于工作的关系,回家
的时间不一致,总难凑到一起吃顿饭。只有在周末,才能找个饭店,一块儿吃晚饭。
这好像已经成了夫妇俩的习惯。这一天,两人约好在京都的四条街一家法式餐馆吃
饭。
“你老是要吃这个。白玉蜗牛,其实就是鼻涕虫吧? ”魁笑夫呆呆地望着点菜
的绚子的脸说。
“胡说些什么呀? 白玉蜗牛是古代罗马美食家喜爱的一道菜。可不要用这样粗
俗的话来形容它。”绚子朝着玻璃酒杯一侧的眼里透着笑意。
“是吗? 据说普法战争期间,巴黎被普鲁士军队包围,没有吃的,无奈之下只
得吃鼻涕虫,这就是白玉蜗牛的由来。”
“一派胡言! 这样的……”绚子定神地看着丈夫。
其实,白玉蜗牛像是容易让人联想到巴黎街头的公共厕所,因为巴黎的公厕外
型都是蜗牛造型。然而,若话说到这份儿上,就显得对妻子缺乏体谅,魁笑夫沉默
了。这时,一盘白玉蜗牛呈递到绚子面前,绚子立即对“公共厕所”发起攻击。有
机会去巴黎旅游观光的话,别的不说,公厕少不了顺路光顾。魁笑夫一边这样想,
一边端详盘中的蜗牛。对丈夫这种奇怪的困惑一无所知的绚子,一口气平了五只
“公共厕所”。
绚子有了兴致,就问:“那桩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
“那桩案子……是指服部实的? ”
“嗯,我想知道,以后怎样了? ……”绚子将酒杯贴到嘴边。
魁笑夫夫妇经常就各自处理的案件,相互交换意见。作为律师的夫妇双方,如
果说有什么共同话题的话,大抵是这些手头处理的案子。
魁笑夫说:“前些时,服部实和紫津子双双到我的事务所来了。听了他们的表
白,看样子,他们结婚的念头已决,丝毫也没有动摇的意思。”
“这样说来,紫津子君的丈夫知道离婚已势在必然,怎么办呢? ”
“那又能怎么办? 森川利信对紫津子非常眷恋,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离婚。”
“啧,那怎么办? ”绚子一口干了玻璃杯里的酒。
“也许,两人已经同居了。这倒也好。问题是,必须支付森川利信的精神损失
费呀。
因为无论怎样判决,服部实败诉是在所难免。”
“既然败诉不可避免,为什么不和平解决这件纠纷呢? 这不更明智一些吗? ”
“嗯,首先是钱的问题。既然如此,服部实只好向父亲挑明了,指望能凑些钱
给他,此外没有别的办法。接下来是尽早在法庭外找对手有贺律师交涉。”
“有贺先生,那人可不好对付。看你认输,不会漫天要价吧? ”
“啊呀,那不会吧? 如果支付金额缩减到三百万元,就可以和解了。”
“真的吗? 这对有贺先生来说,那可是难得的一回。那样的……”
“其实作为有贺律师来说,没什么不满的;而是当事人森川利信显得急不可待。
具体因为什么不得而知,可能是缺钱用吧? ”
“欠了人家的钱吗? ”
“也许吧。”
两人这样说着的时候,主菜牛排摆上了桌。于是,这对年轻的夫妇才开始专心
致志地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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