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智擒大法官
第二天清晨,我首先去看望生病的女孩。沙卡娜的病情已经好转,不再令人担
心,只有她母亲一人守护在身旁。随后,我徒步穿过市区,并做了一次环城步行,
目的是想在城墙上寻找一个出城的地方,不必经过城门。我终于找到一个只有步行
者才能越过的城墙缺口。
回到家里,赛里姆刚刚起床。
“本尼西,天已经亮了。”他说。
“已经天亮很久了,”我回答。
“我认为,现在谈我们的事比昨天要好些。”
“我们的事?”
“我去过那里。我该不该检举?你认为怎样,本尼西?”
“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可能不提及此事。”
“为什么?”
“因为这样要好些。根本不要谈昨天晚上到过监狱。你的部下肯定已经发现,
你的步态不稳,他们被审问时可能提到这点。”
“这是真的。我刚才醒来时,发现我的外衣很脏,我擦了很长时间才把脏东西
去掉。奇怪的是梅尔西纳赫竟然没有看到。那么你认为,我不该提起这件事?”
“对。你可以警告一次你的士兵,这样你的仁慈也许像阳光一样给他们留下美
好的印象。”
“是,本尼西,首先我要严厉训斥他们。”
他的眼珠像鼓风机的叶片那样急速转动着,然后突然停止翻滚,脸上显露出温
和的表情。
“我要像帕迪沙那样减轻对他们的处罚。”
于是他想走,但在门前停住了,因为外面一个骑士已经下马。我听到一个熟悉
的声音问:
“早上好!你也许是赛里姆,阿尔巴尼亚人的指挥官?”
“是,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本尼西带着两个同伴、一个仆人和一个土耳其士兵住在你这儿吗?”
“这就是他。”
赛里姆让到旁边,使来人能看到我。他是塞莱克,来自杰西迪人那里。
“本尼西,你好!”他高兴地叫道。
我们相互握手。此时我看到,他骑的是阿利总督的马,全身正在冒气。塞莱克
是个很优秀的骑手,可以预料,他将给我带来重要信息。
“把马牵到庭院,然后上楼到我们这儿来。”我对他说。
当我的房间没有外人时,塞莱克伸手摸腰带,抽出一封信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住房?”
“刚才我在城门口打听到的。”
“在这之前你知道我有两个同伴吗?我在你们那里时,只有一个。”
“我在斯平杜里知道的。”
我打开信。阿利总督写了一些有关杰西迪人的好消息,还写了一个与我有关的
坏消息。
“什么,代表机关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阿利总督收到了吗?”我问,“亚洲土
耳其高等法院的军事法官同他们一道来过摩苏尔?”
“是,先生。军事法官很喜欢我们的沙克汗,他进行一次严格的审查。米特萨
里夫已被撤职,来了另一个人接替他的职务。”
“摩苏尔的大法官逃跑了吗?”
“是这样。基阿沙克汗法官对米特萨里夫的整个管理不善负有罪责,很多恶劣
的事情都已证实了这点。十一个月以来,总督们没有得到必需的薪金,没有一个军
官和士兵领到过他们的军切,因为米特萨里夫把全部金钱统统装入他自己的腰包。
还有其他许多罪行。抓捕大法官的警察来晚了一步,他已经逃跑。因此,周围地区
的所有总督和法院都得到命令,只要看见他,就立即将他逮捕。军事法官估计,基
阿沙克汗可能逃往巴格达,因为他是该地总督的朋友。”
“这可能是一个错误的推断。逃亡者肯定逃进山区,在那里很难抓到他。他宁
可去波斯也比去巴格达好些。他在途中很容易得到旅费,他是各地方法院的高级大
法官,可以为他提供费用。”
“你说得对,本尼西。昨天晚上我们才知道,基阿沙克汗法官前天早上在埃尔
科施,晚上已经到了蒙盖希。这表明,他想来阿马迪叶,但走了弯路,因为他想避
开那些他曾袭击过的杰西迪人村庄。”
“阿利总督的推测符合情理,因为大法官来到这里可能给我带来巨大困难。他
对我妨碍极大,遗憾的是我无法证明他是个逃亡者。”
“啊,本尼西,阿利总督是个聪明人。当他听到大法官逃跑后,他立即命令我
备最好的马,连夜飞奔,赶在大法官之前到达这里,如果这个家伙确实有来阿马迪
叶的意图。我离开巴德里时,总督交给我带来两封信,这两封信都是从摩苏尔来的。
信在这里,你看一下,是否需要它。”
我打开信。其中一封是亚洲土耳其高等法院军事法官写给沙克汗的信,信中通
知他,米特萨里夫和大法官均被免职。另一封是给阿利总督的官方命令:一旦在你
管辖的地区内发现基阿沙克汗法官,立即将他逮捕,押送来摩苏尔。两封信上都有
签名,并盖上军事法院的大公章。
“这两封信对我自然十分珍贵。”我说,“我可以保存多长时间?”
“两封信都是你的。”
“这么说前天晚上大法官还在蒙盖希?”
“是。”
“这样,‘他今天可以到达这里,只有今天我需要这两封信,你可以等这么长
的时间吗?”
“听你的吩咐,要我等多久都行,本尼西。”
“现在还要进两道门。在那里你将遇到熟人哈勒夫和布鲁克。”
大法官可能来阿马迪叶的消息,最初使我充满忧虑。但当我持有这两封信后,
这种忧虑已烟飞云散,我可以静观他的到来。对,我甚至认为,米特萨里夫被撤职
的消息可能产生释放被押哈德丁人的结果。但是当我看到,敌视阿拉伯人并不只是
米特萨里夫的个人事情,而是根据土耳其政府的命令,所以我放弃了这种想法。
下午“桃金娘”来到我的房间。
“本尼西,你想同我一起去监狱吗?”
这当然是我所期盼的,但我首先必须同埃明商量一下。因此我说:
“我现在没有时间。”
“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想从我这里给囚犯买些什么。”
看来,这位阿马迪叶的玫瑰花想赚更多的钱,这笔小小的交易肯定给她带来利
润。
“我会遵守诺言的。但对不起,一刻钟之后我才有时间。”
“那么我等你,本尼西。可是我们不能一道走。”
“赛里姆在那里?”
“不。他现在正在伊斯梅尔总督那里值班。”
“那就告诉上士,他应当给我开门。你现在可以走了,我随后就来”
梅尔西纳赫愉快地走了。我把我即将去监狱探访的事告诉穆罕默德·埃明。我
向他建议,做好逃跑准备,首先要哈勒夫秘密地给他儿子买一套土耳其服装。随后
我动身去监狱。当我来到监狱时,只见狱门大开,上士站在大门前。
“你好!”我简单而庄重地向他问候。
“真主赐福予你!”他回答,“本尼西,我要感谢你。”
我走了进去,他把监门重新关上。
“感谢?”我随意地问,“为什么?”
“赛里姆已到过这里。他很生气,要鞭打我们。最后他说,由于你为我们求情,
他宽容了我们。来,跟我走。”
我们沿着楼梯上楼。昨天晚上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赛里姆从这个楼梯扶上了楼。
梅尔西纳赫带着一个铁锅站在过道上,锅中装着面粉糊,看起来好像由她厨房中的
洗碗水和住房洗涤水所组成。锅旁放着用她细嫩的手烤制的面包,这种面包本来也
是面粉糊,通过煤火和粘着的煤灰使它获得了一个坚硬的外壳。她旁边站着阿尔瑙
特人,手里拿着空容器,这些盒子似乎是从某个陶器废品堆里拣来的。
“本尼西,你下命令,我们可以开始吗?”“桃金娘”问。
“开始!”
第一个牢门立即打开。我看到这间牢房也有一个孔,地面与过道处于同一高度,
里面关着一个土耳其人。他没有站起来,也不看我们一眼。
“给他两份,因为他是奥斯曼人。”上士命令道。
这个人获得两长柄勺面粉糊,另加一块面包。后面一个牢房也躺着一个土耳其
人,他同样得到两份。第三个牢房是一个库尔德人。
“这个狗崽子只给一份,因为他是卡西汗——库尔德人。”
这的确是随心所欲的食物分配。楼上的囚犯食物供应结束后,我们来到楼下的
过道。
“这里关的是些什么人?”我问。
“关的一些最坏的家伙。一个阿拉伯人、一个犹太人、两个布拉穆赫部落的库
尔德人。你会说库尔德语吗,本尼西?”
“会说。”
“你不想同这些囚犯谈话吗?”
“不想,他们是些无关重要的人。”
“这是真的。我们不会说库尔德语,也不会说阿拉伯语,但这些狗崽子经常想
讲些什么。”
“那么,我就同他们谈一次。”
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只是我不相信,我能给这些看守士兵帮些什么忙。
一个库尔德人的牢门打开,他站在牢房的最前面。这个穷鬼已经饿极了。当他
得到一勺面粉糊后,他请求能给他一块比平时更大的面包。
“他要什么?”上土问。
“稍微多给他一点面包。”
“他可以多得一点,因为你替他求情。”
我们来到犹太人的牢房。我沉默不语,因为这个人会说土耳其语。他说了很多
不满的话,这些抱怨很明显是有根据的,但没有人理睬他。
第二个库尔德人是一位老人。他只请求带他去见法官。上士答应了他。
最后一间牢房终于打开了门。阿马德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当他见到
我时,便马上站了起来。
“这是阿拉伯人?”我问。
“是。”
“他不说土耳其语?”
“他根本不会说,因此他得不到热食品。”
“我可以与他谈话吗””
“可以!”
我走近他,说:
“不要同我说话。”
因此,阿马德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你看,他都不答理。”上士气愤地说,“告诉他,你是一位大学问家。他肯
定会说话!”
现在我已经清楚知道,看守人员真的不懂阿拉伯语。更何况哈德丁人的方言无
疑使他们觉得很生疏。
“你今晚作好准备。”我对阿马德说,“也许今天我会再来。”
哈德丁人不动声色,傲慢地站在那里。
“他现在还不说话!”上士喊道,“今天不要给他面包,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回
答你的问题。”
视察牢房终于结束。梅尔西纳赫询问似地望着我。
“你能给囚犯烧咖啡吗?”我问她。
“再给他们面包,一大块?”
“是的,需要多少钱?”
“三十皮阿斯特,本尼西。”
也就是说大约两个塔勒,囚犯从中得到的几乎不到一个马克。我取出钱交给她。
“给,我希望,所有的囚犯都要得到。”
“他们都会得到的,本尼西。”
我给老妇和上士各十五个皮阿斯特,给每个阿尔瑙特士兵各十个皮阿斯特,这
是他们没有料到的小费。因此他们一再表示出自内心的感谢。当我离开监狱时,他
们深情地向我鞠躬。
回家后,我去看望穆罕默德·埃明,正好遇见哈勒夫,他已把买到的土耳其服
装带来。
我把看到他儿子的情况向酋长详细地述说了一遍。他高兴地说:
“就在今天晚上?”
“如果可能的话。”我补充说。
“那么你打算怎样做呢?”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我想从赛里姆那里拿到钥匙,然后——”
“他不可能把钥匙给你!”
“我把钥匙偷来。然后等到看守士兵睡觉后,伺机打开阿马德的牢房门。”
“这太危险,本尼西!他们可能发现。”
“这些人昨晚没有睡觉,肯定十分疲倦。今天我给了他们小费,也许他们正品
尝拉基酒,酒也将促使他们昏昏欲睡。只要我特别小心,是会成功的。”“
“你准备把阿马德带到哪里去呢?”
“他必须立即离开城堡。”
“同谁一道?”
“同哈勒夫。我现在准备同哈勒夫骑马出发,在城堡周围寻找一处可以躲藏人
的地方。哈勒夫将带你儿子去那里。”
“城门有岗哨!”
“他们不必经过城门。我已找到一个出城的地方,他们通过缺口越过城墙。”
“我们应当一道走。”
“不行!我们至少还要等一天,以免引起他们对我们的怀疑。”
“在这段时间里,阿马德极端危险,他们将派人在整个城堡内外搜寻他。”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离阿马迪叶城堡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岩石深渊,很少有
人敢下去。我们捣碎一些岩石,造成假象。如果有人找到这些碎岩块,肯定以为你
儿子黑夜逃跑时已坠入深渊。”
“阿马德在哪里更换衣服呢?”
“就在你这里。他应当立即把胡子刮掉。”
“我可以看到他了。啊,多么高兴!”
“你们应保持冷静。”
“我们可以做到这儿只是女主人可能看到阿马德,她经常呆在厨房里,厨房门
总开着。”
“阿马德什么时候来,哈勒夫再通知你。”
我经过英国人房间时,发现房门开着。他示意要我进去,问道:
“我可以说话吗,本尼西?”
“可以。”
“你准备外出吗?去哪里?”
“到城郊去。”
“我也打算骑马去城郊森林。”
戴维很快备好马。不久我们便骑马出发。城门由阿尔瑙特人站岗,没有阻拦我
们,从昨天起他们已认识我。
我们沿崎岖小道下到山谷,道路很陡,不能骑马,只能牵着马步行。到达山谷
后,我们向右进入森林。
“为什么来这儿?”戴维问。
“为阿马德寻找一个躲藏的地方。”
“啊!他马上就要自由啦?”
我把我的行动计划告诉他。
“太好啦!”他说,“这多带劲儿!拳击!开枪射击!那好,一道去解救!”
我笑着说:“你们这样做可能对我毫无帮助。”
“毫无帮助?为什么?把每个敢于反抗我们的人击毙,对吧?”
“但首先在这里寻找一个隐蔽处。你可以一起找吗?”
“很乐意!”
“那么我们分头去找。你们一直往前走,我向侧面去。谁找到好地方,就朝天
放一枪。”
我们分头出发。森林越来越茂密。我找了很长时间,没有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这时,我突然听到枪声,在我的左边。我朝枪声方向走去,不久又听到第二声枪声,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英国人站在一个小丛林旁,丛林中高耸着四棵巨大的橡树。
他赤着脚,脱掉了上衣,红方格的缠头布也放在地上。
“找到了藏身的地方?”我问。
“我找到了一个。”
“在哪里?”
“找一找!看你能发现吧!”
由于戴维光着脚,衣服已脱掉一半,肯定作过一次攀登,根据这种迹象,隐蔽
处一定在其中的一棵橡树上。但这几棵树都相当粗大,不可能爬上去。通过仔细观
察,我发现靠近一棵橡树,挺立着一棵伞松的细长树干,树冠与橡树伸展的树枝交
错在一起。伞松树干在较高的位置靠在粗大的橡树枝上,从伞松可以比较容易地到
达橡树。在橡树枝与伞松树干交接的位置上面,我发现在橡树上有一个孔。
“我找到了藏身的地方,戴维先生。”我说。
“在哪里?”
“在上面,树干是空的!”
“对的,找到了!就在上面。”
“你会爬树吗?”
“就像松鼠那样,你相信吗!”
“这棵橡树全部是空的。”
“谁从上面爬进去,就会掉到里面,从下面无法爬出来。”
“对的,根本爬不出来。”
“那它不能作为藏身的地方!”
“是个很好的隐藏地方,只要注意,不要掉下去。”
“采用什么方法呢?”
“砍一些粗木条,将它横着卡在洞中。这里苔藓很多,把它铺在上面。这样就
不会掉下去,藏身的地方便建成。这是一个漂亮的乡间农舍!一座豪华的郊外别墅!”
“你是对的。空洞直径有多大?”
“大约四叹。往下还更大些。你会爬树吗?”
“会。这对我是一次很好的练习机会。”
“不单单爬树,还要把木条扛上去。”
“我带了一根皮绳。每次旅行我都随身携带,它是我最有用的一件旅行用品。”
“好吧,我们去砍木条。”
“戴维先生,要时刻小心!首先我们要确信,在这里没有人能听懂我们的英语
交谈。在行动之前,必须注意安全。”
我在四周走了一圈,确信没有人发现我们。然后我协助英国人在树上建造一座
“别墅”。
我们从灌木丛中砍来十多根小树干,用缠头巾捆住,系上长长的皮绳。我脱下
衣服,带着皮绳另一端,爬上树枝,把捆着的树条往上拉。戴维随后也爬了上来,
把树条带到洞口。
我们将小树干卡在空洞中,先构筑成一个踏脚平台,再按洞内直径加工粗木条,
牢固地卡在洞中,构成一个稳固的台面。然后经过几次上下收集和用皮绳把苔藓、
杂草、树叶运到洞内,很快便建好既柔软又安全的空树洞中的“乡间别墅”。
我们回到栓马处,哈勒夫正为我们担心,因为我们已离开这里很长时间。
“戴维先生,现在你留在这里照看马,我带哈勒夫熟悉地形,告诉他藏身的地
方。”
“你会爬树吗?”当我们来到橡树前时,我问哈勒夫。
“会,本尼西,我从棕榈树上摘过枣椰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看到橡树上的空洞吗?爬上去看一看。你要从伞松这儿先上去,然后沿着
橡树枝往上爬。”
哈勒夫试着往上爬,很快便到达树洞。
“本尼西,这真像一个小房子,是你们刚建好的?”当他返回到地面时,惊奇
地说。
“是。你知道阿马迪叶在哪个方位吗?”
“从这里左边往上走。”
“那么你听着:今晚我们可能把阿马德从监狱里接出来。必须趁黑夜把他带出
城堡,这个任务由你来承担。”
“本尼西,守卫士兵会看到我们的!”
“别担心。有一个地方城墙已严重损坏,你们可以悄悄地从那里出城。在我们
返回城堡时,我把这个地方指给你看。树上的空洞是阿马德藏身的地方。为此,你
必须牢记周围的地形,在黑夜也能找到这个地方。你从这里左边往上走,认准今天
晚上你们要走的路线,然后再回到我们这里来。”
“本尼西,谢谢你给我单独执行任务的机会,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只能当一个
旁观者。”
哈勒夫走了。我回到戴维那里,此时他正四肢舒展地仰卧在草地上,两眼望着
天空。
“库尔德斯坦美极啦!只是缺少古代废墟遗迹。”他说。
“这里有很多古代遗迹,当然没有底格里斯那样的千年古迹废墟。也许我们在
周围就能挖掘到古迹。”
“这点我相信,先生!现在我想探险!想战斗、拳击、开枪射击!”
“也许有这样的机会,戴维先生。阿马迪叶是边境要塞,土耳其的管辖区到此
终止。再往前走就进入库尔德斯坦。在那里我们的护照便失去作用,它不能保证我
们的安全。但也不必担心,我们可以直接采取行动,因为我们持有土耳其的通行证
和领事馆的签证。”
“不要拿出来给他们看。”
“当然。对待这些强暴的人,最好的办法是表示友善,以取得他们的热情款待。
一个阿拉伯人在他的帐篷里接待外国人时,可能怀有私下的算盘。但库尔德人没有。
万一出现危险情况,又没有其他解救办法时,则只有求助于妇女,这样便可获得安
全。”
“那好!让我们得到妇女的保护。好极啦,这是很好的想法。”
大约过了一小时,哈勒夫回来了。他保证,只要他们能够成功地出城,即使在
漆黑的夜晚他也能找到这个隐蔽的地方。在返回阿马迪叶时,我特意安排经过城墙
的缺口处。
“那就是我想指给你看的地方,哈勒夫。如果你出来散步,可以详细观察一下
这里的地形,但千万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们必须赶快进行,本尼西。”他回答,“天马上就要黑了。”
当我们回到住所时,天已经黑了。赛里姆在门口迎接我:
“真主保佑,你终于回来了。”他说,“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为什么?”
“伊斯梅尔总督派我来请你去。”
“去他那里干什么?”
“刚才来了一位绅士,要同你谈话”
“他是谁?”
“伊斯梅尔不让我告诉你。”
“哼!伊斯梅尔总督不可能有什么隐瞒我。我早就知道这位绅士来了。”
“你已经知道?但这的确是个秘密。”
“我向你表明,我已经知道这个大的秘密。他是摩苏尔的大法官。”
“真的,你知道了?”他惊奇地叫道,“在伊斯梅尔总督那里不仅是基阿沙克
汗法官一个人。”
“还有谁在那里?”
“一个阿尔摇特人。”
“我也知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他身上没有带武器。”
“啊!本尼西,你什么都知道。”
“至少你看到,伊斯梅尔总督不是对我搞突然袭击的那种人。”
“但是,本尼西,他们说了你很多坏话。”
“为什么?”
“对此我必须保持缄默。你知道,我爱你,但由于职务的要求,我只得服从。”
“那么我告诉你,我今天也要给你指示,你同样得服从,就像你从司令官那里
得到的命令一样。大法官是什么时候到达这里的?”
“快两个小时。”
“你已经等我这么长的时间?”
“不。基阿沙克汗法官是独自一个人来的,没有任何随行人员。他进来的时候,
我正好在伊斯梅尔总督那里。他说,他是秘密来的,这次出差肩负着重要使命,不
让任何人知道。他们还在继续交谈,司令官提到你和你的同伴。大法官想认识你,
他立即变得十分关心,请伊斯梅尔总督详细描述你的情况。‘就是他!’基阿沙克
汗叫了一声,请求伊斯梅尔总督把你交出来。此后我得到命令来接你,并且——”
“往下说。”
“并且——,本尼西,这确实是真的,我爱你,因此,我想告诉你。但是,你
不会出卖我吗?”
“不会的,我答应你。”
“我必须带领许多阿尔瑙特人,占据有利位置,防止你和你的同伴离开这里。
在宫殿里也布置了我的阿尔瑙特人。我必须立即把你逮捕,投入监狱。”
“啊,这的确很激动人心,赛里姆!已经给我准备好一间牢房吗。”
“是的。你的牢房靠近阿拉伯人,我已叫人送进一些麦秆,因为伊斯梅尔总督
说过,你是一个大学者,应当比对待其他盗贼要周到一些。”
“受到这种照顾,我对他表示衷心感谢。我的同伴也要被送入牢房?”
“是。但我尚未得到进一步的命令。”
“梅尔西纳赫对这件事说了些什么?”
“我把这件事对她说了。她坐在厨房里,泪流满面,哭个不停。”
“真是个好人!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阿尔瑙特人呢?”
“他已经在那里,比大法官来得更早一些,同伊斯梅尔总督谈了很长时间。然
后我被叫去询问。”
“问些什么?”
“在房间里戴维总督是否也不说话。”
“你回答了吗?”
“我说了实话。我还没有听到戴维总督一个音节。”
“那好,来,我们走吧。”
“本尼西,我把你抓去,这是真的。但我爱你。你不想逃跑吗?”
这个勇敢的军官是我真正的朋友。
“不,我不逃跑,赛里姆,因为我没有任何原因害怕伊斯梅尔总督或者大法官。
但是我请求你,除我之外还带去另一个人。”
“谁?”
“信使,他已经到了我这里。”
“他在庭院里,我去叫他。”
在此期间我走进厨房。梅尔西纳赫蹲在地上,满脸泪痕,确实使我深受感动。
“啊,是你呀,本尼西!”她猛然跃起叫道,“快!。快!我已经吩咐赛里姆,
让你逃走。”
“我为此非常感谢你,梅尔西纳赫。但我要留下。”
“大法官和伊斯梅尔总督要把你关起来,本尼西。”
“我正耐心地等待着。”
“要是他们这样做,本尼西,我会哭死的。我要给你烧最好的粥,不能让你饿
肚子。”
“你什么也不必给我烧,他们不可能把我关进监狱,我向你保证。”
“啊,本尼西,他们可能这么做,他们想夺走你的全部东西。你最好把钱留在
我这里,还有其他贵重东西,我为你保存,不对任何人说!”
“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会这样,你是这个家庭的保护神和安琪儿。但这种谨慎
没有必要。”
“随你的便。现在走吧,愿真主赐福给你。”
我们走了。路过广场时,我发现许多房子的门背后潜伏着阿尔瑙特人,这点赛
里姆已经提到过。总之情况相当严峻。在宫殿前面、过道中和楼梯上,甚至在接待
室都站着士兵。我几乎已经被监管起来了。
司令官坐在他的房间里,两个少尉坐在门口。赛里姆进房后不准再出去,只好
坐下。
“你好,真主赐福予你!”我很轻松自然地问候,尽管我处在这种情况下。
“你好!”伊斯梅尔总督冷淡地回答,与此同时,他手指靠近他旁边的一块坐
垫。
我假装没有看到这种示意或对此没有理解,自动坐在他身旁原来曾经坐过的地
方。
“我派人去找你,”他开始说,“但你没有来,你到哪里去了,本尼西?”
“我骑马在城郊散步。”
“你在那里干什么?”
“遛马。你知道,纯种马一定要多运动。”
“还有谁?”
“戴维总督。”
“这个起誓不说话的人,没有很严格地遵守诺言。”
“是吗?”
“这位总督说了话。”
“真的?”
“也同你说了话。”
“真的?”
“我确实知道。”
“真的?”
这一连串重复的“真的?”使他不知所措。
“你也必定知道。”他说。
“是谁告诉你,戴维总督说话了?”
“一个人,他听到过。”
“这个人是谁?”
“一个阿尔瑙特人,他今天来到这里,要控告你们。”
“真主,真主!原来是为了一个流氓阿尔瑙特人的控告,你派人来找我,目的
是像对待这样一个流氓那样来对待我!伊斯梅尔总督,真主赐给你智慧,目的是要
你不要把智慧丢失。”
“本尼西,祈求上帝赐给你自己智慧吧,因为你很需要它。”
“这话听起来多像威胁。”
“你的话听起来很像侮辱。”
“是你侮辱我之后,伊斯梅尔总督,允许我对你说上几句。在这支左轮手枪里
有六发子弹,另一支也是同样多。你想和我谈什么就直说吧,但要想想,一个从阿
尔曼尼亚来的本尼西不是阿尔瑙特人。如果我同伴没有遵守他的诺言,这与一个阿
尔瑙特人有何相干?这个人在哪里?”
“他在我这里任职。”
“从什么时候起?”
“已经有很长时间。”
“伊斯梅尔总督,你说谎!这个阿尔瑙特人昨天还没有在这里任职。我曾多次
对你谈起过这个人。如果戴维·林赛真的说了话,是他违背了道德良心,这同另外
一个人没有关系。”
“如果仅凭这一点,那你是对的。”
“还有什么呢?”
“他是一个人的朋友,我对这个人很怀疑。”
“这个人是谁?”
“就是你自己。”
我装作十分惊讶地说:
“我?上帝仁慈!他对你也很怜悯。”
“你对我谈起过米特萨里夫,并说,他是你的朋友。”
“我说的是真话。”
“这不是真的!”
“什么?你把谎言归咎于我吗?看来,这里不是我久留之地。”
我站起身来,假装要离开这里。
“站住!”要塞司令吼道,“你留下!”
我转身面对着他。
“要是我不留下呢?”
“那我就强制你!你是我的囚犯!”
两个少尉站起来。赛里姆也站起身来,但很缓慢,很不情愿,正如我看到的那
样。
“你的囚犯?你想到哪儿去啦?再见!”
我重新转向房门。
“抓住他!”司令官命令道。
两个少尉从左右抓住我。我站住,嘲笑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的人,伊斯梅尔总督!”我说,“告诉你,我愿意什么时候走,就
什么时候走,你的阿尔瑙特人别想阻挡我!但是我要留下,我还有事情同你谈。我
这样做仅仅是向你表明,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你想问我什么,你就问吧!”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反抗。他习惯人们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现在这种情
况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我说过,”伊斯梅尔总督终于重新开始说,“你不是米特萨里夫的朋友。”
“你已经看过他的信。”
“但你曾经在沙克阿迪同他打过仗!”
“拿证据来!”
“我有一个证人。”
“让他来吧!”
“我将满足你的愿望。”
按照伊斯梅尔总督的暗示,赛里姆离开房间。
过了片刻他带着摩苏尔的大法官进来。基阿沙克汗法官对我不屑一顾,从我身
边大步朝司令官走去,在他身旁我原来坐过的地方坐下,随手抓起放在那里的水烟
管。
“这就是你谈到过的人吗?”伊斯梅尔总督问他。
基阿沙克汗法官向我投来心不在焉的、鄙视的一瞥,说:
“就是他。”
“你看到了吗?”司令官转身对我说,“你一定认识摩苏尔的大法官,他就是
证人,你曾经同米特萨里夫打过仗。”
“他是说谎者!”
法官瞪着眼睛望着我。
“蛆虫!”他发出轻蔑的咒骂声。
“你将会知道这个蛆虫的厉害!”我镇静地回答,“我重复我的话:你是说谎
者,因为你没有看见,我使用武器反对米特萨里夫的军队!”
“其他人看见过。”
“但是你没有。司令官说,你曾经亲眼看到过。拿出你的证人!”
“炮兵战士们说的。”
“那他们也说谎。我没有同他们打过一次仗。他们没有抵抗就投降了。当你们
在沙克阿迪被包围时,我劝阿利总督对你们仁慈和宽恕,因此,他没有把你们全部
歼灭,仅就这一点,你们也该感谢我。现在你却从中进行挑拨,证明我是米特萨里
夫的敌人?”
“你突然袭击炮兵阵地,夺走了大炮。”
“我乐意承认这点。”
“你必须就摩苏尔事件说明你自己的责任。”
“啊!”
“对。伊斯梅尔总督要逮捕你,以及所有同你在一起的人,把你们押送到摩苏
尔。只有惟一的办法才能解救你和他们。”
“哪种办法?”
基阿沙克汗法官向门口挥手示意,三个军官立即离开。
“你是来自法兰克斯坦的本尼西,”大法官开始说,“我知道,你受到你们领
事的保护,因此,我们不可以杀害你。但是你犯了罪,该处以死刑。我们必须把你
经摩苏尔送往伊斯坦布尔,在那里肯定给你判刑。”
他停顿了一会儿,看来现在他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措辞。
“继续讲!”我催促他。
“现在你已经是米特萨里夫的被保护人,伊斯梅尔总督也友好地接待了你,因
此这两个人不想使你具有如此悲惨的命运。”
“在他们的最后时刻真主要感谢他们!”
“对。因此我们有可能免予追究这件事情,如果——”
“怎么,如果?”
“如果你告诉我们,一个阿尔曼尼亚学者的生命价值是多少。”
“根本没有价值。”
“根本没有?你开玩笑!”
“我说话是严肃的。根本没有价值。”
“多少?”
“因为真主可以随时要求一个本尼西到他那里去。”
“你是对的。生命掌握在真主手中,但生命也是一种财富,人们应当保护和获
得这种财富。”
“看来你不是一个好的穆斯林。否则你应当知道,人的道路已记录在天书中。”
“如果不听从这本天书,就将抛弃他的生命。你愿意这样做吗?”
“那好,大法官,你估一下你自己的生命值多少钱?”
“至少一万皮阿斯特。”
“大概一个阿尔曼人的生命价值要比这高一万倍,也就是说值一亿皮阿斯特。
一个土耳其人价格如此之低,这怎么可能呢?”
基阿沙克汗法官惊奇地看着我。
“你这么富裕?”
“对,因为我拥有如此昂贵的生命。”
“那么我认为,在阿马迪叶这里,你的生命价值为两万皮阿斯特。”
“肯定!”
“你的朋友戴维的生命价值也是这样高。”
“同意。”
“第三个人为一万。”
“不过分。”
“你的仆人呢?”
“他是一个既勇敢又忠诚的人,他的价值与其他人同样多。”
“就是说你认为他也值一万?”
“是。”
“你计算过总数吗?”
“六万皮阿斯特,不对吗?”
“对,你们身边有这么多钱?”
“我们都非常富有。”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付钱?”
“也许不付!”
这两个人面带无法描述的神色首先看看我,再看看其他人,实在令人发笑。然
后大法官问:
“你认为怎样,本尼西?”
“我以为,我出身在一个法治的国家。在那里的法官面前,一个乞丐的价值与
国王的价值是相等的。如果他们的领袖犯罪,都要受到法律制裁。没有人可以出卖
他的生命,因为没有一个法官是流氓无赖。而你们却利用职权为牟取私利而讨价还
价。我不能为我的生命付钱,我收入的钱,应当归我所有。”
“你们将失去这些钱。”
“我不相信。一个阿拉曼人从来不拿自己的生命做交易,而且他知道如何自我
保卫。”
“本尼西,你不可能进行防卫。”
“为什么?”
“你的罪责已经得到证实,你自己也同意。”
“这不真实。我没有承认罪责,而仅仅承认,是我运走你们的大炮。这是一种
行动,不值得受刑罚。”
“这就是你说出的意见,也就是说,你拒绝接受我们的善良建议?”
“我放弃。”
“那我们不得不把你抓起来。”
伊斯梅尔总督也对我提出善意的劝诫。但由于我不听他的,他拍了几下手,三
个军官又重新出现。
“把他带下去!”他向他们下达命令,“我希望,本尼西,你不要拒绝跟他们
走。外面站着够多的人,可以战胜你的任何反抗。在你监禁期间你会得到较好的待
遇和——”
“住嘴,伊斯梅尔总督!”我打断他的话。“在三秒钟内我可以解决你们中的
五个人,当着你的面把头脑发烧的阿尔瑙特人撕碎,然后你可以离开。我的待遇比
其他囚犯好,这自然可以理解,它是你们自身利益所要求。不可能把我押送去摩苏
尔,因为这样对大法官毫无用处,他希望我付钱赎命,因为他需要钱,以便越界逃
跑。”
“越界?”伊斯梅尔总督问,“我应当怎样理解你这句话?”
“问他自己吧。”
伊斯梅尔总督注视着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大法官。
“法兰克人说的什么?”伊斯梅尔总督问法官。
“我听不懂他的话。”基阿沙克汗法官说。
“我的话他理解得很清楚,”我反驳说,“伊斯梅尔总督,你伤害了我的感情。
你想逮捕我。你们两人威吓我,但现在我把武器拿在手里,你们还胆敢走多远。你
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摩苏尔的大法官。”
“你错了。他已经不再是摩苏尔的大法官,他已被撤职。”
“撤职?”司令官叫道。
“撒谎的家伙!”大法官大声咆哮,“我要扼死你。”
“撤职?”司令官半吃惊半询问地再叫喊了一次。
“是。赛里姆,刚才我对你说过,今天我要给你一道命令,你必须执行。现在
你听着:把这个人抓起来,关在原来打算关我的那间牢房!以后再押送到摩苏尔。”
好心的赛里姆首先惊讶地注视着我,然后注视着另外两个人。但是他没有挪动
脚执行我的命令。
“这个法兰克人神经错乱。”大法官说着,随后站起身来。
“你自己才真正疯了,因为你竟敢来阿马迪叶。你为什么不走直路,而是绕道
蒙盖希呢?你看,我一切都知道。伊斯梅尔总督,这儿有证据,它可以充分证明,
我要求逮捕他是正确的!”我把亚洲土耳其高等法院军事法官写给阿利总督的信递
给他。他首先看了签名。
“是军事法官的信?”
“是。他在摩苏尔,要求引渡这个人。请往下看。”
“这是真的,”伊斯梅尔惊讶地说,“米特萨里夫怎么样?”
“他也被免职。请再看另一封信。”
我把第二封信交给他。他认真地看信。
“真主仁慈,发生了巨大事件。”
“当然。米特萨里夫已被撤职,大法官也是同样。难道你也想被撤职吗?”
“本尼西,你是军事法官的秘密使者,或者你本人就是地方长官!”
“至于我是谁,在这里不需要考虑。但是你看,我了解一切,我等待着你履行
你的职责。”
“谁敢动手!”基阿沙克汗威胁说。
一把匕首在他的手中闪光,转眼间他从我前面飞速冲向门外,我急忙跟着他。
在外面我看到,法官已被按倒在地,陪我来的塞莱克跪在他上面,夺去他手中的匕
首。基阿沙克汗被解除武装,重新带回会客室。
“这个人是谁?”司令官手指塞莱克问。
“他是信使,是巴德里的阿利总督派他来给我送信的。他要重新返回巴德里,
请允许他陪同押送人员,以确保大法官不致逃跑。我还要转交给你一个囚犯。”
“是谁,本尼西?”
“把控告我的阿尔瑙特人带上来!”
“带他上来!”司令官命令。
一个少尉走了出去,带来一个人。
“问他,”我说,“他的武器在哪里!”
“你的武器在何处?”
“在睡梦中我的武器被拿走了。”
“他撒谎,伊斯梅尔总督!这个人是米特萨里夫派给我的同伴”戴维总督的一
个警察。他向我开枪后逃跑了。后来他埋伏在路途中等待我们,从灌木丛中向我开
了两枪,但没有击中。我的狗紧紧地抓住他,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缴了他的武器,但
我饶恕了他一条性命,让他逃走了。需要我拿出这些过程的证据吗?”
“先生,我相信你。把这个狗崽子抓起来,关进最坚固的牢房里。”
“我可以把大法官一道带走吗?”赛里姆问司令官。
“对。”
“伊斯梅尔总督,事先要把他捆绑起来。”我说,“他曾经逃跑过,不能让他
再逃跑。”
“给他上镣铐!”
这两个家伙被带走。我和伊斯梅尔总督单独留下来。伊斯梅尔总督被这件事闹
得疲惫不堪,累倒在地毯上。
“谁也没有想到!”他不断地叹息。
“啊,伊斯梅尔总督,你当然没有。”
“本尼西,原谅我,我对此一点都不知道。”
“阿尔瑙特人事先肯定遇到过大法官,并同他达成了协议,不然他不敢公开露
面反对我们。”
“这个阿尔瑙特人不会再向人开枪了!允许我把烟袋递给你。”
伊斯梅尔总督还要人拿来水烟筒,亲自点火抽起烟来。然后他几乎是低声下气
地说:
“你相信,这是我的第一次吗?本尼西?”
“什么事情?”
“我是想从你那儿拿到钱吗?”
“是。”
“本尼西,你错了!我顺从了大法官的意愿,我打算把我的一份退还给你。”
“但是我可以逃跑吗?”
“是。你看,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不见得,假如对我的控告有依据的话。”
“你还在继续想这些吗?”
“不,要是你为此而担忧,我可以忘记它。”
“你不应再想这些,本尼西。应该把它忘掉,就像你曾经忘掉其他东西那样。”
“什么东西?”
“药。”
“对,伊斯梅尔总督,我真的把它忘掉了。但你今天还可以得到它,我答应你。”
这时,进来一个仆人。
“伊斯梅尔总督,外面来了一位上士。”他报告说。
“上士想干什么?”
“他从摩苏尔来,他说送来重要文件。”
“带他进来。”
上士进来后,转交给司令官一封盖着大公章的信。这是亚洲土耳其高等法院的
官印。伊斯梅尔总督打开信看起来。然后他告诉上士:明天早上取回信。
“本尼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当上士离开后,他问我。
“安纳托利亚高等法院首席法官的来信?”
“是。他写信告诉我有关米特萨里夫和大法官被撤职的事。信中说,一旦在我
们这里发现大法官,应立即送到摩苏尔。明天我把他交给上士。我可以在信中谈一
点你的情况吗?”
“不。我自己写。不过你必须派遣一个足够强大的押送队!”
“这当然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还有另一个重要囚犯一道送去。”
我十分吃惊。
“哪一个?”
“阿拉伯人。安纳托利亚高等法院首席法官命令我,把埃明酋长的儿子作为人
质送往伊斯坦布尔。”
“押送队伍何时启程?”
“上午。我现在马上开始写信。”
“那么,我不再打扰你了。”
“啊,本尼西,你在我这儿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好。”
“但你的时间宝贵,我不得占用你的时间。”
“明天早上你来吗?”
“也许”
“押送队伍出发时,你应该到场。到时你会发现,我把一切考虑得多么周到。”
“那么我一定来。再见!”
“愿真主祝福你!”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扫校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