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逃跑与追捕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沿着老路往回奔跑,不再顾及后面的追击者。当我们到达山
顶时,发现基督教徒已被我们远远地抛在后面。
“我们不会受到这些人的伤害了。”戴维说。
“但其他人仍然威胁着我们。”
“是吗?”
“他们可能碰到我们。”
“那么我们避开。”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
“我们就奋力冲过去!”
“戴维先生,我们很难实现这点。我预感到,在马利克的队伍中,追捕我们的
那些士兵仅仅是一些多余的、胆怯的、武器装备很差的人员,马利克把他们遣送回
去,以免他们碍手碍脚。他们之所以在我们面前胆大妄为,是因为我们仅有两个人,
山顶上的三个人早已被解除武装。
“但我决不重做俘虏!”
“我对此也毫无兴趣,但无法知道将遭遇到什么情况。”
我们很快回到原来休息过的山顶平地。站在高地边缘,我从马鞍袋中取出望远
镜,仔细观察下面的山谷和斜坡,没有发现任何使人担心的异常情况,于是我们沿
下山的道路向山谷前进。经过一段较长时间的骑行之后,终于到达我们被俘的地方。
戴维想向右转弯,因为米亚和狩猎场都在那边,但我犹豫不决地站住了。
“戴维先生,我们从这里向左转弯不是更好一些吗?”我问,“我们的人是在
那里遭到突然袭击的。很有必要去观看一下战场。”
“我们所有的人要在米亚或古姆里相会。”他回答说。
“古姆里在左边。快来!”
“我们会发生新的危险的,先生!”戴维警告说。
我未作回答便向左转弯,他快快不乐地跟在我后面。
在这里我看见了绊倒马的那个树根。再往下走,又发现一匹死马,马鞍和马笼
头已被取走。稀疏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林已完全踏毁。溅满血迹的岩石也表明,这
里曾发生过战斗。战争的痕迹循山谷而下:库尔德人在前面逃跑,聂斯托利教徒在
他们后面紧追不舍。这使英国人感到十分气愤,他不再考虑原来的警告,催马小跑
在最前面。
“来,先生!我们一定要看看,事态究竟是怎样发展的!”
“小心!”现在我反而提醒他,“山谷宽阔而空旷,如果敌人现在返回,他们
会发现我们的,这样我们就完了。”
“我不考虑这些,必须救出我们的人。”
“他们现在不再需要我们。”
戴维没有停下来,我只好被迫跟着他来到开阔的地带。
远处山谷拐了一个大弯,弯曲的内角贴近小溪的岸边,妨碍我们向远处观看。
离这里不远处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这是一个库尔德人。我们拐弯向前走去,在山
谷峭壁的树林和灌木丛中突然发出籁籁声,我们发现已被许多武装人员包围。其中
的两人握住我的马缰,其他许多人抓住我的腿和手臂,防止我反抗。英国人也同样
被他们团团围住,使他的马几乎无法活动。他们向他呼叫,但他一句也听不懂,只
好用手指向我。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人问我。
“我们是聂斯托利人的朋友。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我们不是聂斯托利人。你们是我们的敌人和压迫者。我们是加勒底人,而你
们是库尔德人!”
“我们两人既不是库尔德人,也不是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我们仅仅穿这个国
家的服装。我们是外国人。”
“你们从哪里来?”
“我是阿拉曼人,我的同伴是英国人。”
“我不了解阿拉曼人,但我知道英国人是坏人。我要把你们带去见马利克,他
可以对你们作出判断。”
“他在哪里?”
“在山谷下面很远的地方。我们是前卫部队,观察到你们来这里了。”
“我们跟你们走。放开我!”
“下马!”
“允许我骑在马上!我摔了一跤,走路很不方便。”
“那好,你们可以骑马,但你们的马由我们牵着。只要你们试图逃跑或使用武
器,立即把你们打死!”
这些话听起来相当坚决和好战。他们给我们的印象与以前逮捕过我们的人完全
不一样。我们顺山谷而下,我的猎狗多扬紧靠在我的马旁,它的眼睛始终盯着我,
没有向敌人发动攻击,因为我的态度一直保持着安详而冷静。
一条小的支流从右面流入小溪。它来自一条侧面峡谷,在侧谷与主山谷的交会
点形成了一个相当宽的四处。在这里驻扎着六百多士兵,分成许多分队,他们的马
分散在周围的草地上。我们的出现引起轰动,但没有人对我们呼叫。
我们被带到最大的一个分队,在队伍的正中坐着一位健壮的身材魁梧的人,他
对带我们来的士兵说:
“你们把他们押送来的?很好,重新回到你们各自的哨位上去!”
当我们毫无所知地进入他们的包围圈,被他们俘获时,早已有人向他报告我们
的到来。马利克从外表来看与他兄弟有几分相似。我的目光迅速地转向其他分队,
只见古姆里总督、阿马德和哈勒夫同许多库尔德人一并坐在那里,武器已被解除,
周围站着持枪的守卫士兵,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被捆绑。他们沉着镇定,当我们目光
对视时仍然保持冷静。
马利克示意我们下马。
“走近一点!”他命令道。
我走入队伍的中间,毅然地靠近他身边坐下。英国人也照此行动,坐在我的身
旁。这位首领惊奇地看着我们,但对我们这种莽撞的举止没有说任何话。
“你们进行过反抗吗?”他问。
“没有。”我简短地回答。
“你们带着武器!”
“我们为什么要杀死加勒底人,既然我们是他们的朋友?他们是基督教徒,和
我们一样。”
他倾听着,然后继续问:
“你们是基督教徒?——来自哪个城市?”
“我们出生的城市你不了解,它们在遥远的西方国家,库尔德人还没有到过那
里。”
“那你们是法兰克人?也许来自英国?”
“我的同伴出生在英国。但我是阿拉曼人。”
“我还没有看到过阿拉曼人。他们同英国人住在一个国家?”
“不,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大洋。”
“如果你们是外国人,那为什么来我们国家呢?”
“我们想看看,是否可以同你们进行贸易。”
“你们带来了什么货物?”
“这次我们还没有带什么东西。我们想弄清你们需要什么,然后再告诉我们的
商人。”
“你们仅仅是为了贸易来我们这里,那为什么你们带着这么多的武器呢?”
“这是自由人的权利。谁不带武器旅行,谁就会被认为是奴仆”
“那么告诉你们的商人,他们可以给我们送来武器,因为这里有很多人渴望自
由。你们肯定是非常勇敢的人,才敢于进入如此陌生的国家。在这里有人保护你们
吗?”
“有。我身边带着君主的旅行证明。”
“把它拿出来!”
我把旅行护照交给他,发现他可以阅读。这个马利克是一个有教养的人。他看
过之后又重新将证件还给我。
“你受到君主的保护,这种保护在这里对你不起任何作用。但我看到,你们是
非同寻常的战士,这对你们是有利的。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说话?为什么你的同伴
不说话呢?”
“他只懂他家乡的语言。”
“你们在这个遥远偏僻的地区想干什么?”
“我们看到了战斗的痕迹,跟踪这些痕迹来到这里。”
“你们昨天夜晚睡在哪里?”
“在古姆里。”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抬起头,露出惊异而锋利的目光。
“你敢对我说这点?”
“是,因为它是真实情况。”
“那么你是总督的朋友。你为什么没有站在他那边参加战斗呢?”
“我被留下,没有同他一道处于危险之中,因为你的人来到他和我们之间,把
我们分隔开了。”
“他们袭击过你们吗?”
“他们这样做了。”
“你们进行过反抗吗?”
“很少。当他们出现时,我们突然连人带马一道摔倒。我躺在地上失去知觉,
我的同伴已把武器丢掉。死了一匹马,两个人负伤。”
“然后呢?”
“我们的衣服全被剥光,身上只剩一件衬衣和一条短裤,被绑在马上,带去见
你的兄长。”
“现在你们又到了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我们被俘直至目前的全部经历详细地向他叙述了一遍。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大声惊呼道:
“天哪!你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你是一个伟大的英雄,还是一个轻率的人,或
者你想我死!”
“这三种情况都不是。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一是因为一个人不应当欺骗
别人。二是因为你的面部表情使我很开心。你不是强盗,也不是令人害怕得发抖的
暴君,而是你部属的一个正直可靠的首领,喜爱真理,也愿意听真实情况。”
“本尼西,你是对的。你敢做敢为,这是你的幸运。倘若你说假话,那你可能
完了。”
“事先你知道,我会说谎言吗?”我试探性地问。
“我了解你。你不就是和哈德丁人一道反对他们的敌人的那个人吗?”
“是的。”
“你不是和杰西迪人一道反对摩苏尔的米特萨里夫的那个人吗?”
“你说的是实话。”
“你不是从阿马迪叶监狱救出阿马德的那个人吗?”
“这是我干的。”
“这个人不是在伊斯梅尔总督那里用暴力强迫救出两个古姆里的库尔德人吗?”
“正是这样。”
我越来越感到惊讶。这个聂斯托利人的首领从哪里了解到有关我个人的情况的?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马利克?”我问。
“你不是在阿马迪叶治好一个吃了有毒浆果的女孩吗?”
“是。这你也知道?”
“她的曾祖母名叫马拉赫吗?”
“这是她的名字。你认识她?”
“她来过我这里,把从你仆人口中得知的有关你的情况全都告诉了我,现在,
你的仆人在那边的俘虏中间。她还告诉我,你也许要来我们这里,因此她请求我成
为你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正是这个人呢?”
“你昨天在古姆里不是谈过你们的情况吗?我们有一个朋友在那里,他把一切
全都向我作了报告。因此我们也知道今天的猎熊活动,你可能参加这次狩猎。当我
在埋伏处发现你被留下时,我立即派出一个小分队,把你俘获,将你们带走,使你
在战斗中免受伤害。”
这听起来是那样的离奇,使我无法相信。不过从俘虏我们的这些人的态度,我
还是可以理解的,虽然他们脱掉我们衣服的行为做过了头。
“你现在打算怎样办?”我问马利克。
“我带你去利桑,你是我的客人。”
“那我的朋友呢?”
“你的仆人和阿马德将获得自由。”
“总督呢?”
“他是我的俘虏。我们的会议将对他作出决定。”
“你们要处死古姆里总督?”
“这是可能的。”
“那么我不能跟你去。我是总督的客人。他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
“马拉赫曾对我说过,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但应该想一想,如果不认真思考
而鲁莽从事,往往会导致毁灭。你的同伴看来没有听懂我们说了些什么,该同他谈
谈,问他应当怎么决定!”于是我转向英国人:
“戴维先生,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受到这样的接待。”
“真的!不愉快吗?”
“不,是友好的。马利克了解我们。我在阿马迪叶治好她的曾孙女的那位好妇
人把我们的情况告诉过他。我们将作为他的客人一道去利桑。”
“那好!很好!好极了!”
“但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地对待古姆里总督,他已被俘,也许还要被处死。”
“呀!怎么这样!他是一个好人。”
“那当然!也许有可能同古姆里总督一起从这里逃走。”
“为什么呢?”
“俘虏都没有被捆绑。他们每一个人只需要一匹马。如果他们迅速跃起,突然
冲向他们附近牧场上的马群,并立即上马向山谷下面飞奔,那么我也许可以掩护他
们逃走,因为我有理由相信,聂斯托利人不会向我开枪。”
“嗯!漂亮的圈套!好极啦!”
“但必须马上行动。你也参加吗?”
“是!多么紧张,真令人兴奋!”
“但不要开枪,戴维先生!”
“为什么?”
“这对马利克也是忘恩负义。”
“可他们会追捕我们的。”
“不可能。我的马很好,你的马也不错,他们那些老马很差劲,如果他们追赶
我们,那我们早已逃入丛林。你准备好了吗?”
“啊!好啦!”
“那么注意!”
我重新转向马利克:
“你们决定怎么办?”马利克问。
“我们仍忠于古姆里总督。”
“那你们拒绝我的友谊?”
“不。但你要允许我们履行我们的义务。我们现在要走了,但我坦率地告诉你,
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来解救他。”
他微笑着说:
“如果你们想去召集他的所有战士,即使他们来到这里也太晚了,因为我们早
已离开。何况你们根本不可以走,你们想帮助他,我必须把你们留在这里。”
我站起身来,戴维已站在他的马旁。
“留在这里?”我问,但这仅仅是为了赢得时间。我微微点头向哈勒夫示意,
向他暗示附近草地上的马和山谷的出口,“我想,我不应当是你的俘虏吧?”
“你逼迫我,虽然你可以说,你的全部努力没有取得效果。”
我看到,哈勒夫已经领会我的意图,他同其他人正在轻声交谈,他们不断点头,
并用充满希望的眼光望着我。
“马利克,我想告诉你,”我说,与此同时我朝他走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因为我发现,已是该决定的时刻了,“从这里往上看一下山谷!”
他转过身去,这样他的背对着俘虏,然后问:“有什么?”
“当你朝这边看时,”我回答说,“在你的背后发生了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他惊奇地问。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
就在这一瞬间,俘虏们真的迅速跃起,冲向马群,在第一声警告发出之前,他
们已经骑在马上向前飞奔。英国人也骑马跟在他们后面,把几个起身追捕他们的人
撞倒在地。
“你的俘虏逃跑了。”这时我从容而惬意地说。
我使用了一种并不高明的计谋来转移他的视线,并且获得成功。他突然转过身
来。
“快追!”他喊道,并朝他的马跑去。这是一匹相当优秀的库尔德棕黄色牡马。
骑上这匹马很快就能追上逃跑者。我必须设法阻拦它,于是我抽出匕首,跟着他跑
过去。当他刚要抓住马缰时,我的匕首已刺入马的右后大腿,给它强有力的打击。
马大声嘶叫,四蹄乱踢,两条前腿向上跃起。
“叛徒!”马利克高声吼叫;朝我跃过来。
我顺势把他推到一边,急忙几步跑向我的黑马,跃上马飞奔而去。
逃跑者知道山谷的正前方驻扎着前卫部队,因此他们转向右边顺谷而下。我向
最前面的追捕者身旁疾驰过去,直至他们和我之间拉下一段距离时才停了下来。我
端着枪喊道:
“站住!我开枪啦!”
他们不听,继续往前走。我扣了两下扳机,最前面的两匹马应声倒下,其他的
骑兵便楞住了,停了下来。但他们后面的骑兵仍向前拥挤,于是我又连发三枪。这
样他们终于站住,使逃跑者赢得了时间,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此时,马利克骑在他的棕黄色牡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他粗略地了解局势,掏出
手枪。
“把他打死!”他愤怒地喊道,并朝我走来。
我立即调转马头,向前逃跑。我的黑马以最快的速度奔驰。我把手放在它的两
个耳朵之间,不断呼唤它的名字:“里赫……”
一分钟之后,马利克已经不可能击中我,我已远远超过他的枪的射程。当我到
达山谷的第一个转弯处时,我的同伴已在第二个转弯处无影无踪了。三分钟后,我
终于追上了他们。
“跑得更快一点!”我喊道,“在短时间内还要更快一些!我去把马利克引入
歧路。”
“为什么?”古姆里总督问。
“没有时间来解释,今天晚上我们在卡拉古姆里见面。”
他们继续快马飞奔,很快便消失在一个新的转弯处。我骑马返回到前面的转弯
处,看到追捕者还在离山谷很远的地方,马利克走在最前面。我粗略地计算了一下
他们到达我现在的位置所需的时间,然后又重新调转马头,骑马向前疾驰。猎狗多
扬又回到我的身边,不久追捕者也出现了,他们可能认为我还没有追上我的同伴。
又有一条小溪从侧面山谷流出,于是我转向这个山谷。山谷中满地乱石,植物
稀少。在这里我只能慢慢地骑马前进,不久我发现,马利克跟在我后面。他的部属
肯定跟随着他。这样,我的同伴得救了。
但很快我便发现,马利克的棕黄马是一匹善于登山的马,它爬山比我的黑马要
快得多。追捕者和我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峡谷上部的道路更加艰险,这里必须经
过一段陡坡,陡坡上覆盖着一层松软的岩石,在马蹄下岩石往下陷落。我抚摩着我
的爱马。里赫气喘吁吁,竭尽全力终于到达山顶。这时在我的后面响起马利克的枪
声,幸运的是他没有击中我。
目前首要任务是观察地形。我环视四周,除了未长树木的光秃秃的山丘之外,
什么也看不到。山丘之间没有小道,在我的右面有一个悬崖可以行走。我转向悬崖,
它的顶部表面平整,向前延伸很长一段路程,然后沿一条岩石小道下山,迅速前进。
我上面的山顶上响起呼叫声。马利克也大叫一声,听起来很像是恼怒的警告声。
我继续向前飞奔,马利克小心地紧跟在后面。周围地势情况越来越糟。我的右边是
陡峭的绝壁,左边是几乎垂直的深渊,而且小道越来越窄,我的黑马并不害怕,它
小心地、缓慢地继续前进。当我看到前面有一个转弯处时,我希望在它的后面岩石
小路能好走一些。但是,我的马自动停了下来。我们看到一匹骏马和一个骑士跌入
深渊。
我现在处于极其可怕的境地。欲进不能,欲退更险。马利克就在我的后面,正
靠在峭壁上休息。也许他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因为他已经下马,步行跟在我后
面。而在他后面还有他很多下属。
对我来说只有一种挽救的办法:我可以在马的后面滑下来,然后向后返回,但
这样我的马就完了。我决定冒一切风险。我友好地对它说,要它往回走。它很听话,
小心地但气喘吁吁和颤抖地摸索着往回走。如果它稍有头晕,我们就全都完蛋。然
而我充满鼓励的声音似乎使它倍增机智。虽然行走十分缓慢,但我们一步一步地继
续前进,终于来到一处地方,在这里小道宽了很多。我让马稍事休息。马利克举起
他的枪,喊道:
“停在那里,不然我就开枪!”
我能让他开枪射击吗?如果我的黑马受惊,它可能连我一起跃入深渊。因此我
决定自己开枪射击,如果我的里赫对枪声有了准备,也许它不会受惊。
此外,我与马利克之间的距离还很大,因此我不害怕他的子弹。即使子弹能到
达我们这里,也只会擦伤马,使它受惊。于是我在马鞍中转过身来,端起卡宾枪,
喊道:
“滚开,不然我开枪打死你!”
他笑着说:
“你这是开玩笑。这么远,打不中任何人。”
“我要在你的缠头布上穿一个洞!”
随后我把枪口转向空中,让枪栓发出响亮的“劈啪”声,以便黑马在感觉上有
所准备。然后端枪瞄准,扣动扳机,又立即调转身来。这种谨慎其实没有必要,因
为我的黑马仍然安静地站着。我的身后又发出呼喊声,我重新转过身来,但已经看
不到马利克。这时我很害怕,担心把他打死。过了不久我发现,他仅仅向后撤退了
一段距离。
我重新给枪装上子弹。在这段时间里,多扬一直很安静,它始终和马保持适当
的距离。多扬似乎明白,切不可以任何声响和动作来干扰我的里赫。
我们终于走过了这条危险的小道。离我不远的地方站着马利克,带着大约二十
名士兵。他们全都把枪端在手上。
“站住!”他命令我,“只要伸手拿武器,我就打死你!”
“你想怎么样?”我问。
“下马!”他大声回答。我照着做了。
“放下武器!”他继续命令。
“这不行。”
“那我们开枪啦!”
“开枪吧!”
他们没有这样做,而是轻声地议论。然后马利克说:
“本尼西,你保护过我的性命,因此我不想杀死你。你自愿跟我们走吗?”
“去哪儿?”
“到利桑去。”
“是,但你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可以得到所有的东西。”
“你能向我发誓吗?”
“我发誓!”
我向加勒底人走去,手里握着左轮手枪,以防各种阴谋诡计。但马利克热情地
欢迎我,他说:
“本尼西,不感到害怕吗?”
“是的,确实可怕。”
“你没有失去勇气?”
“可能失去了,但上帝保护着我。”
“我是你的朋友。”
“我也是你的朋友。”
“但你是我的俘虏,因为你曾经作为敌人对付过我。”
“确实。但仅仅是为了不失信于另一个人。我已经尽了自己的义务。现在说吧,
你带我去利桑干什么?把我监禁起来?”
“是。但倘若你答应我不逃跑,那你可以作为客人住在我那里。”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请允许我再认真考虑一下!”
“你有时间考虑。”
“你的其他一些士兵在哪里?”
他高傲地微笑着,说:
“本尼西,你的思想很敏捷,但我猜到了你的想法。你认为,我可能想古姆里
总督骑马逃入这些山中?他同我一样对这些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知道不可能从这
里通过。”
“这与我有何相干?”
“你想把我引入歧途。我跟着你,是因为我有把握抓住总督,同时也想重新逮
住你。我只带着少数的人,其他绝大多数人已经分开,不久逃跑者又将置于他们的
暴力之下。”
“我相信我的同伴会反抗的。”我插话。
“你的朋友已经没有武器。”
“他们会徒步穿过森林逃跑。”
“古姆里总督太骄傲自大,把一匹还可以跑的马弃置不顾。你已经陷于危险之
中。快跟我走!”
我们重新沿原路返回。在我原来从主山谷转向侧面峡谷的地方,站着几个骑兵。
“情况怎样?”马利克问。
“我们没有把逃跑的人全部抓回。”
“抓到的是些什么人?”
“总督、哈德丁人、这位本尼西的仆人和两个库尔德人。”
“这足够了。他们反抗过吗?”
“没有。反抗也可能对他们毫无帮助,因为他们被包围了。但一些库尔德人逃
入丛林。”
“我们抓到古姆里总督,这已经够了。”
我们又回到集中俘虏的地方。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抓到英国人。他是
怎样逃掉的?他逃到哪里去了?他不懂库尔德语,他在那里该怎么办!
俘虏们又坐在他们原来的位置,和上次不同的是,现在他们都被捆绑着。
“你想去他们那里还是到我这里来?”马利克问我。
“首先去他们那里。”
“但你事先把你的武器放下。”
“我答应你,不使用我的武器,也不逃跑,直到我们到达利桑为止。”
“但你会帮助其他人逃跑。”
“不。我也为他们保证,但我提出一个条件,他们要得到他们自己的财物,不
得捆绑他们。”
“那可以。”
我们紧靠在一起坐下。我感到很惭愧,因为我们又重新被抓捕。这时突然响起
惊奇的叫喊声:一个骑士出现了。他环视四周,看到了我们,便骑马向我们奔来。
“啊,先生!你怎么又来到这里呢?”他问。
“是的。你好,戴维先生!”
“你们是怎样又来这里的呢?”
“至少不像你们那样自愿来的。”
“自愿?必须这样!”
“为什么?”
“嗯!令人恐怖的形势!我能够单独一个人骑马通过这个地区吗?看吧,所有
的人又重新被俘,我只好慢慢地骑马跟着来这里。”
“其他人被抓住的时候,你躲在哪里?”
“我在他们前面,因为我的马跑得快些。你们到哪里去了?”
“戴维先生,今天我经历了我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下马,我说给你们听。”
他下马后坐在我们身旁。我把我骑马经过岩石小道的惊险经历向他述说了一遍。
当我讲完之后,他说:“先生,今天确实是非常倒霉的一天。真的,我已经没
有兴趣马上再去猎熊了。”
我和总督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谈。古姆里总督希望埃明赶快到达古姆里,去搬
来救兵,袭击这里的营地。但他的希望未能实现。
我们获得一份简单的点心之后,不久便动身出发。我们被放在队伍的中间,在
天黑之前我们到达马利克兄长住的那个村庄。
这位所谓的神甫站在房子门前欢迎马利克。
“你又把这位伟大的英雄俘虏了,他是那样的勇敢,为什么没有逃掉呢?”他
讥讽地说,“他像螃蟹一样又爬回来了。把他的手和脚捆起来,不要让他再逃跑了!”
我无法容忍这种情况。因此我把我的马缰交给哈勒夫,走到说话人面前:
“住嘴!一个说谎者和叛徒怎么敢于辱骂正直的人们!”
“你敢怎么样!”他对我呼喊,“你说我是叛徒?再说一次这句话,我就把你
打翻在地!”
我冷淡地回答:
“试试看,你是否能办成!我把你称之为说谎者和叛徒,你确实是名副其实。
你称我们是你的客人,目的是为了稳定我们,然后把我们监禁起来,为的是偷走我
的马。你不仅是一个说谎者和叛徒,而且还是一个贼,这个贼欺骗了他的客人。”
这时加勒底人举起拳头。但在他还没猛力打去之前,他已躺在地上。我的猎狗
多扬观察着他的每个动作,它猛冲过去,把他拉倒。多扬伏在他身上,它的牙齿放
在他的咽喉旁边,使他既不敢喊叫也不敢挣扎。
“把狗叫回去,不然我把它刺死!”马利克命令我。
“试试看!”我回答。“在你抽出刀子之前,你的兄长已经被咬死,你就会马
上躺在他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这条狗是纯种塔斯狗。它已经盯着你,你看到了吗?”
“我命令你把它叫开!”
“命令?呸!我对你说过,我们愿意跟着你去利桑,不使用我们的武器。但我
决不允许你作为我们的主宰和统治者。你的兄长曾经在这条勇敢的狗下面躺过一次,
是我重新给了他自由。现在我再也不这样做了,当我还没有确信他能够遵守和平原
则之前。”
“我的兄长会遵守和平原则的。”
“你能向我保证?”
“我保证!”
“好!我警告你,不要违背誓言!”
按照我的话,多扬放开了加勒底人。他立即站了起来,匆匆地往家里跑,在进
门之前他高举捏紧拳头的右手威胁地对着我。
整个不愉快的过程使马利克产生了不利于我们的印象。他面部表情更加严厉,
他的眼睛变得比以往更加阴沉。
“进去!”他命令,用手指着房子的门。
“允许我们留在户外。”我没有同意。
“你们在房子里安全一些,可以很好地睡觉。”他很坚决地回答。
“如果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那我认为,我们留在这里比呆在这个屋顶下面要
好些,我已经在这个屋顶下面遭受到一次出卖。”
“这不会再发生的。快来!”
马利克挽着我的手臂。但我抽出手臂,走向一旁。
“我们留在这里!”我坚定地声明,“我们不习惯同我们的马分开。这里生长
着很多草,马有足够的饲料,我们也可以用来作床。”
“完全按你想的那样,”他说,“不过我告诉你,我要派人严格看管你们。”
“随你的便!”
“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试图逃跑,那么我就开枪把他打死。”
“也随你的便!”
“你看看,我顺了你们的心愿。但是有一个人必须跟我进入房子:古姆里总督。”
“为什么?”
“你们本来不是我的俘虏。但他是我的俘虏。”
“古姆里总督仍然留在我这里,因为我答应过你,他不会逃跑。”
“你为他担保?”
“用我的生命担保!”
“那好,你怎么要求就怎样办。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他逃跑了,我真的要你的
命!我将给你送来作床用的席子,生火用的木材,给你和其他人送来食物和饮料。
去找一个你认为合适的地方。”
离楼房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柔软的草地,我们就睡在草地上。按照北美西部方式
将马腿栓在一起,这样它们既可在草地上吃草,又不可能离开我们很远。我们生起
火,将睡觉的草席围在火堆的周围。不久我们还得到一只新宰杀的羊,我们把羊固
定在粗树枝上用火烧烤。
聂斯托利人的队伍驻扎在我们的周围,他们生起很多堆火,也像我们一样正在
烧烤他们的羊,他们热情欢呼,庆祝他们今天取得的胜利。
“你们的心情怎样,先生?”戴维问我,他坐在我的右边。
“像一个肚子很饿的人那样,戴维先生。”
“很好!对的!”
他转向哈勒夫。他正在从炽热的炭火中取出烤好的羊,准备将烤羊分成几份。
戴维已经很饿,等不及了。他抽出刀子,很快地切下一大块,准备送进他张开的大
嘴。
就在这一瞬间我朝屋顶望去。在无数堆火焰的光照下已相当明亮,我发现在屋
顶的边缘伸出一个人头,然后是脖子,接着又露出两个肩膀,一支长枪的枪管正瞄
准我们的火堆。转眼间我端起我的卡宾枪向屋顶上射出一颗子弹,与此同时下面也
响了一枪。屋顶上大叫一声,下面也发出一声喊叫。这下面的喊叫声是英国人发出
的,阴险射击手的子弹把他的刀子从手中击落下来连同嘴前那大块羊肉。
“他妈的!哎呀!”他叫道,“这个恶棍是谁?”
这一切发生在瞬间,因此没有人看到有人在屋顶上开枪。一个穿下级军官制服
的聂斯托利教徒走过来。
“你为什么开枪,本尼西?”他问。
“因为我必须自卫。”
“谁袭击你?我没有看见敌人。”
“但是我已经看到他,”我回答,“他在对面的屋顶上向我们开枪。”
“你错了,本尼西!”
“我没有错。那是马利克的兄长,因为我惩罚过他。”
“你把他打死了?”这个人惊恐地问。
“没有。我是瞄准他的右肘,我可以肯定命中那里。”
“先生,这对你很不利。我马上去看看。”
所有的聂斯托利人都站起来,手里拿着武器。我们也照样作好准备。只有戴维
仍然坐在地上。他的嘴以各种几何图形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他的鼻子深受这
种震动,无力而绝望地向下垂着。
“放精神点,戴维先生!”我劝告他。
他深深地喘了口气,拿起枪慢慢地站起来。
“我几乎给惊呆了!”他坦率地承认。
“由于一颗子弹?呸!”
“啊,不是因为这颗子弹!”
“不然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挨了一下打。我的刀子被打掉了,这一大块羊肉迅猛地朝我的脸飞
来,好像是打了我一记耳光。看我的面颊这儿!这块羊肉还在草地上。”
“本尼西,要打仗吗?”哈勒夫问,从腰带上松开手枪。
“我不相信会打仗。”
“即使打仗,我们也不怕!”
这个勇敢的小家伙鄙视地看了加勒底人一眼,他们还没有采取敌对行动,而是
在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小头目带回什么样的信息。
小头目很快就返回,马利克也来了。他面露威胁的表情朝我们的火堆走来。
“这里是谁开枪射击的?”他问。
“因为有人朝我开枪。”我说。
“这不真实!只应当射死你的狗。”
“谁下的命令?也许是你自己?”
“不。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本尼西现在你们全完了。就因为一条狗,你
向我的兄长开了枪!”
“我有这种权利,不论是谁想杀死我的狗,我就把他击毙,今后我还要使用这
种权利,你会看到的。你兄长如何证明,他不想杀死我而是想杀死我的狗呢?”
“他是这样说的。”
“那他是一个很差的射手,因为他没有射中狗,而是几乎射中这位英国绅士。”
“我的兄长确实只打算击毙狗。没有人在夜晚能保证他的子弹准确无误。”
“对这样一种阴险行为是无法辩解的。子弹从离狗四步远的地方飞过。如果再
高一个手掌,那么这位绅士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有人即使在夜晚射击也很准确,
我可以向你证明这点。我瞄准你兄长的右肘,肯定能将他的臂关节击碎,而且我瞄
准的时间比他要短得多。”
马利克愤怒地证实了我的话。
“你夺去了他的手臂,你要用你的生命来偿还!”
“听着,马利克,值得高兴的是,我没有瞄准他的头,击中头要比击中手臂容
易得多!我不希望流血,因为我是一个基督教徒。但是谁敢攻击我和我的同伴,我
会让他认识我们和我们的武器。”
“我们不畏惧你们的武器,我们比你们强大。”
“我的诺言约束着我们,不然结果并不会是这样。”
“马上把武器交给我们,不让你们用它造成更多伤害。”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我将审判其他的人,把你留给我兄长。你使他流了血,因此你的同伴已属于
他。”
“加勒底人是基督教徒还是异教徒?”
“这与你毫不相干。交出你的武器!”
这时整个队伍已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将我们包围起来,当他下达最后一道命令时,
他抓住我的卡宾枪。
我对戴维说了几句英语,对其他人说了几句阿拉伯语。然后我对马利克继续说:
“从现在起你把我们当成俘虏吗?”
他作了肯定答复之后,我回答说:
“你这个鲁莽之徒!你真相信我们害怕你们吗?谁举手反对来自西方国家的本
尼西,他将自取灭亡。要知道,并非我是你的俘虏,正好相反,你是我的俘虏!”
说这些话时,我用左手抓住马利克的颈项,把他的脖子牢牢地压紧,致使他的
手臂软弱无力地垂了下来,与此同时我的同伴在我四周形成一个圆圈,手拿武器,
枪口朝外准备射击。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和意外,聂斯托利教徒们目瞪口呆地凝
视着我们。这时我们高声对他们说:
“你们看到马利克了吗?只要我稍加一点压力,他将成为一具僵尸,然后你们
中间的一半将死在我们魔术般的子弹之下。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返回到你们的火堆,
我就放他一条生路,同他和同你们友好地谈判。注意!我数到三。如果任何一个人
还站在他现在的位置,那么马利克就完蛋了!一、二、三——”
我还没有数完最后一个数,所有的加勒底人已经坐在火堆旁边他们原来的位置
上了。对他们来说,他们首领的生命具有很高的价值。如果库尔德人处在他们的位
置,这种冒险行为肯定不会使我获得如此成功。我松开了马利克,他四肢乏力,面
孔痉挛扭曲地倒在地上,经过一段时间他才重新缓过气来。他离开房子时没有带武
器。这时我站在他面前,把手枪对准他的心脏。
“你不能站起来!”我命令他,“没有我的许可你不准乱动,小心我的子弹碰
着你!”
“本尼西,你欺骗了我。”马利克悲叹道,用两只手检查他的脖子。
“我对欺骗一无所知。”我回答他。
“你还答应过我,不使用你的武器!”
“这是真的。但我有前提,你们不要相互敌对。”
“你还答应过我,你不会逃跑!”
“谁告诉你,我们想逃跑?如果你们以朋友相待,那我们在你们这里将感到很
满意。”
“是你自己开始敌对行为的!”
“马利克,你称我是一个说谎者,但你自己同样说谎。你们突然袭击我们和古
姆里的库尔德人。当我们躺在火堆旁时,你的兄长却向我们开枪。究竟是谁首先开
始敌对行动,是我们还是你们?”
“这只是针对你的狗!”
“你想得很简单,马利克。杀死我的狗,目的是使它不再保护我们。谁要动官
半根毫毛,或者谁损坏我们的一个衣角,他将受到我们的处置,就像处理一条疯狗
那样,人们为了救自己,必须把疯狗杀死。你兄长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只要
给他的手臂一颗子弹,他就不能再偷偷地举起他的枪。你的性命也属于我,我已经
把它留给你。你还想说什么?”
“我已对你说过了,再没有什么别的行动。也许你不知道,血亲复仇意味着什
么?”
“我杀死你的兄长了吗?”
“可他已经流血!”
“他自己应对此承担罪责。他复仇与你有什么相干?”
“我是他的兄弟和继承人!”
“现在他还活着,他自己可以复仇。难道他是一个小孩,你必须在他死之前为
他报仇?你自称是一个基督教徒,却谈论凶杀复仇!你不知道,耶稣基督的训诫吗?
他要求所有的人,特别是要求自称基督教徒的我们和你们:爱你们的敌人;为咒骂
你们的人祝福;为仇恨你们的人谋福利;为伤害和折磨你们的人祈祷,然后你们才
是上帝的孩子。”
“我知道,他说过这些话。”
“但你为什么不听从这些话呢?你为什么说凶杀复仇呢?当我回到我的家乡时,
难道我应该说你们加勒底人是异教徒吗?”
“你返回不了你的家乡!”
“我会回去的。看这块木头,我把它丢在火里!在它烧掉之前,你已经是一具
尸体,或者你答应我,把我们当作你的客人对待,伤害这些客人可能是你的家和你
的种族最大的耻辱。”
“你想杀死我?”
“我马上出发,把你作为人质带着。如果有人阻挡我离开,我一定杀死你。”
“那你也不是真正的基督教徒!”
“我的信仰不要求我,胆怯和无用地遭到屠杀,它允许我保卫自己的生命,上
帝给我生命,为了有益于我的同类。谁想阻止我,我将尽我的力量进行自卫。这种
力量不是一个儿童的力量,你已经领教过。”
“本尼西,你是一个危险人物!”
“你错了。我是一个能和睦相处的人,但有时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看火堆!
木头差不多烧完了。”
“给我时间,同我的兄长商谈!”
“不是现在!”
“他要你的性命。”
“你的兄长可以自己来取!”
“我不能释放你。”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说过,你不想离开总督。”
“我坚持这句话。”
“我不可以释放古姆里总督,他是加勒底人的敌人,贝尔瓦里人肯定来袭击我
们。”
“你们可以给他们引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这块木头已变成灰烬。”
“那好,先生,我得服从你,因为你有能力将你的威胁付诸实际行动。你们应
当是我的客人!”
“总督也是吗?”
“他也是。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利桑!”
“我答应这点。”
“能代替其他所有人吗?”
“是。但我要提出一些条件。”
“哪些条件?”
“我们可以收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东西吗?”
“退还给你们!”
“一旦有人以敌对态度对待我们,我可以不受我的诺言约束吗?”
“当然是这样!”
“现在我满意了。把你的手伸给我们,然后你可以回到受伤者那里去。需要我
为他包扎伤口吗?”
“不,先生。你的目光只会激起他愤怒,你可以给他另外的帮助。我对你发怒,
是因为休战胜了我。我害怕你,但我仍然喜欢你。你们吃烤羊肉,然后安宁地睡觉!
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他走进了房子。这个人对我不再有危险。从其他人的面部表情也可以看出,我
们的态度给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世界属于勇敢者,库尔德斯坦也属于这个世界。
现在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享用烤羊肉,在用餐过程中,我向同伴们介绍了与马
利克谈判的情况。戴维感到怀疑,不断摇头。他对协商达成的和平条件不感兴趣。
“你干了一件蠢事,先生,”他说,“一点暴力就可以压迫这个家伙。如果用
你这种办法对付其他人,我们可能完蛋了。”
“你太不明智了,戴维先生!反对我们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们可以突围冲出去,对吧!”
“我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也许可以冲出去,但其他人可能就完了。”
“哼!你们变得胆怯了吗?”
“我认为没有。至少不能马上突围。”
“那我们就呆在利桑那里?它是个什么样的巢穴?城市或村庄?”
“政府所在地,有十万居民,有剧院、有轨马车、维多利亚沙龙和溜冰场。”
“哎呀!让我清静点儿,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更好听的笑话!”
“真的,它位于很美的扎卜河岸。但它多次被库尔德人破坏,当然不可能直接
与伦敦或哥本哈根相比。”
“被破坏了?很多东西遭到毁灭?”
“一定。”
“好极啦!再挖掘出来,发现古迹。送往伦敦。对的!”
“我没有反对意见,戴维先生。”
“你们帮助我挖掘。还有这些聂斯托利人。付给报酬,很好的报酬!好极了!”
“不要打错算盘。”
“难道那里没有文物古迹?”
“肯定没有。”
“你为什么徒然无益地带我来这个讨厌之极的库尔德斯坦?”
“我真是这样做的?还是你违背我的意愿,从哈德丁骑马跟在我后面呢?”
“是的,你是正确的。那里太偏僻了,我想作一次探险。”
“那好,你还要继续冒险,而且还有很多次。因此你应对此表示满意,不要叨
叨咕咕,怨天尤人,不然我把你留在这里,让你遭到毁灭,今后有人将你作为文物
发现,送往伦敦。”
“呸!拙劣的幽默!很差劲的玩笑!够了,没有人再愿意听。”
英国人转过身去,给古姆里总督发表意见的机会。古姆里总督一直沉默寡言,
现在他才坦率地对我说:
“本尼西,我不满意你同意接受的那些条件。”
“为什么?”
“这对我来说太危险。”
“不可能获得更好的条件。如果我们听任你的命运而不顾,我们的处境要好得
多,但你可能是他们的俘虏。”
“这我知道,本尼西,因此我感谢你。你证明自己是忠实的朋友。但我根本不
会成为俘虏。”
“你不可以离开利桑。”
“这已经够了。穆罕默德·埃明现在在哪里?”
“我希望他赶快去古姆里。”
“他去那里干什么?”
“酋长将带来你的士兵,解救你和我们。”
“我从你这里听到这点。那么将发生一场艰苦的战斗,你相信马利克会把我们
当作客人对待吗?”
“会的,我相信这点。”。
“对待你们,但不会这样对待我!”
“那么他违背了他的诺言,然后我们便可以随意行动。”
“你也得考虑,这将影响我的声望,当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利桑时,而我的战士
却在为我而浴血奋战。你最好把马利克杀死!这些聂斯托利人会非常惊恐,当我们
逃跑时,他们的子弹不可能击中我们。”
“这是个看法问题,”我强调地指出,“我们不必为此争论。总之,我必须遵
守对马利克的诺言,尽管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
古姆里总督对这个决定只好表示同意。吃完简单的晚餐,确定好站岗的顺序之
后,他便在草席上躺下睡觉。我信任马利克,至少在今天。但绝不放松警惕,必须
有一个人时刻睁着眼睛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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