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初步准备
这次任务非同寻常
到了圣何塞机场后,查韦斯第一次看出这次任务非同寻常。他们乘坐一辆没有
标记的出租面包车来到机场的普通空运处。一架私人喷气式飞机正在那里等候他们。
情况的确很特别。“史密斯上校”没有上飞机,他同所有的人都握了手,告诉他们
会有人迎接的,随后又回到面包车里。军士们上了飞机才发现,它不像是一架执行
任务的专机,倒像是一架小型客机。机上还有一位空中小姐端送饮料。他们各自放
好行李,点了一份饮料,只有查韦斯例外。他太累了,连空中小姐都没有看一眼,
甚至连飞机起飞也没有觉察。他在飞机爬升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预感告诉他,只
要有时间,就得用来睡觉。军人都具有这种本能,而且一般情况下这样做是对的。
杰克逊少尉从未到过蒙特雷,不过他根据他哥哥告诉他的地点和方位,没费事
就找到了这个军官俱乐部。一到这里,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孤独感。他锁好本田车,
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人穿着军装。不过,至少不难看出应该向谁敬礼。由于他才是少
尉,所以他几乎要向所有的人敬礼。
“哟,蒂姆!”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哥哥的招呼。
“你好,罗比!”他俩拥抱在一起。杰克逊一家人关系十分密切,可是他几乎
快一年没见到他哥哥罗伯特?杰斐逊?杰克逊海军中校了。罗比的母亲多年前就谢
世了。她当年才三十九岁,开始时她只是说头疼,决定躺几分钟,谁知一躺下就再
也没有起来。事后才知道,她是个未被诊断出的高血压患者。当时,这种没有多少
症状的隐性高血压曾夺去不少美国黑人的生命。他们的父亲霍西亚?杰克逊牧师和
当地的乡亲们对他们母亲的去世都很难过。当年是她和她丈夫一道建立和维持了这
个家。霍西亚?杰克逊是一位虔诚的教徒,然而他也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孩子们需
要有一个母亲,于是,四年之后他和同一教区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结婚,开始了
新的生活。蒂莫西是他再婚的第一个孩子。他的第四个儿子走了大儿子的路。罗比?
杰克逊是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的毕业生,后来当了海军飞行员。蒂姆在西点军校谋
到一个职位,正期待着去步兵部队发展自己的生涯。还有一个儿子是内科医生,另
一个儿子成了一位有政治抱负的律师。随着时光的流逝,密西西比州发生了天翻地
覆的变化。
兄弟四人个个荣耀辉煌,说不出谁比谁更强。罗比的肩章上是三道金杠,前胸
袋口上金光闪烁。这颗星过去是海上指挥官的标志——他曾经是海军第四十一战斗
机中队,即F14 雄猫式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罗比现在在五角大楼工作,即将指挥
一个舰载机大队,也许最后能成为航空母舰舰长。蒂莫西在家里那几年个子很小,
西点军校替他弥补了这一缺失。他现在比他哥哥足足高出两英寸,体重至少多出五
十磅,肌肉十分发达。他肩上的突击队徽章戴在他所在师的徽章的上方。这一家又
有一个儿子在传统方式的熏陶下成了堂堂的男子汉。
“看起来还不错,兄弟,”罗比招呼道。“来一杯怎么样?”
“不能多喝,这一阵子太累了!”
“累了一整天?”
“事实上整整一个星期了,”蒂姆答道,“不过,我昨天倒是睡了一会儿午觉。”
“该好好睡睡。”哥哥杰克逊亲切而热情地说。
“嘿,要是我想活得轻松点儿,我就加入海军了。”兄弟俩一路谈笑着走向酒
吧。罗比要的是约翰?詹姆森酒,这是朋友向他推荐的一种酒。蒂姆要了一份啤酒。
兄弟俩边吃边谈,从家事谈到各自的本行工作。
“跟你干的那一套差不多,”蒂姆解释道。“你们是逼近敌人,出其不意地用
导弹消灭他。我们也是逼近敌人,出其不意地向他的脑袋开火。这些你都知道,对
不对,老哥?”蒂姆笑着问,带有几分羡慕。蒂姆这一行,罗比曾经干过。
“干一次就够了,”罗比一本正经地答道。“这种近战应该让给你们这些傻瓜
去干了。”
“是啊,呃,昨天晚上我们担任了我们营的先头部队,我的尖刀班摸了进去,
干得很漂亮,敌人——对不起,我是说对方部队是加利福尼亚国民卫队的一支部队,
基本上是坦克兵。布阵不够严谨,结果查韦斯中士摸进了他们的防御车阵,可是他
们也没有发现。你应当看看查韦斯这个伙计是怎么干的,罗比。说真的,他有时候
真是神出鬼没。要是能找到第二个查韦斯那才他妈的怪呢。”
“哦?”
“可惜他今天下午刚被调走。不管怎么说,我要有几个星期见不到他了。他一
早就被飞机接到本宁堡去了。今天被调走了一批表现出众的士官。”蒂姆停了片刻
后又说:“巧得很,都是西班牙血统。”他又顿了顿,“真有意思,莱昂是不是也
要去本宁堡?”
“莱昂是谁?”
“也是个军士,是本?塔克排里的。本?塔克和我在西点军校打过球。对了,
本来过一两个星期后他是要去突击队学校当操练军士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查韦斯
一块儿走了。唉,陆军就是这样。老哥,你觉得五角大楼怎么样?”
“还算凑合,”罗比承认。“再过二十五个月,谢天谢地,我就自由了。到时
候我就去指挥舰载机大队了。”兄长解释道。他现在正处于决定个人生涯的关键时
刻,情况相当错综复杂。现在实在是人才济济,而空缺很少。至于参加战斗,在很
大程度上是碰运气。他看得出,蒂姆对这些事还搞不清楚。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一个小型机场降落。着陆后它就滑行到机场
的货物装卸场那边。飞机的门被猛地打开,这时查韦斯才醒来,但看起似乎还没有
睡足。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飞机停在机场的哪一方,只是觉得空气不太够。这
种感觉似乎很怪,他觉得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刚睡醒,还有点迷
糊吧。
“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啦?”另一个军士问。
“下飞机后他们会告诉你的,”那位空姐答道。“在此停留你们都会感到愉快
的。”她笑容可掬,使人无法再问下去。
军士们纷纷拿起行李,慢慢走下飞机后,发现又有一辆面包车在等着他们。上
车前,查韦斯的问题得到了答案:这里的空气确实非常稀薄,而且只要朝西一看就
知道为什么了。西边日落的余晖衬托出重峦叠嶂,向东飞行了三个小时,现在进入
了山地。查韦斯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他很快就断定这是落基山脉地区的某个地
方。面包车驶离机场时,查韦斯看见一辆加油车向他们刚才乘坐的那架飞机驶去。
查韦斯不知其所以然。飞机半小时内就会飞走。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来过飞机,
更用不着操心去猜测其中的原因了。
技术娴熟的飞行员
克拉克的旅馆房间很不错,非常适合他的掩护身份。这时候他感到后脑勺有点
不舒服。这是在提醒他,他对这一带的海拔高度还不完全适应。不过,吃了两片止
痛药之后他的感觉就好多了,他也知道,他的任务不用耗费多少体力。他让人把早
餐送到房间,然后做了做健身操,放松一下肌肉。早晨的慢跑当然是在室外进行的,
晨跑结束后,他刮了刮胡须,洗了个淋浴。这里的服务不错,刚穿上衣服早餐就送
来了。到上午九时,他一切就绪,准备开始工作。克拉克乘电梯来到大厅,然后信
步走出旅馆。车已在门口等候。他从前面上了车。
“您好!”司机用西班牙语招呼道,“下午也许会下雨。”
“要是下雨,我有大衣。”
“也许是冷雨。”
“我的大衣有衬里。”克拉克答道。这样就对上了接头暗号。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是聪明过人,”司机接着说,“天气预报有雨。我叫拉
森。”
“我叫克拉克。”他们没有握手。用不着握了。克拉克心想,拉森也许不是他
的真名。此人三十岁上下。看他的姓倒像是北欧人的后裔,但他那一头黑发却与之
不大相称。在当地,人们认为卡洛斯?拉森的父亲是丹麦人,母亲是委内瑞拉人。
拉森办了一所飞行学校,因为干这一行很吃香。他本身是个技术娴熟的飞行员,注
重传授知识,很少提出什么问题,因而赢得顾客的好感。其实他也不需要问什么问
题——飞行员,尤其是飞行学员往往十分健谈,无须多提问题——他的脑子非常好,
任何细节都能记清楚。他具有丰富的飞行专业技能,自然会有人来向他学习求教。
不少人都听说他做生意的钱是靠几次极度违法的飞行搞来的。此后他处于半退休状
态,过起了富足的日子。这一谣传使得与他交往的人对他很羡慕,不过这并没有给
他带来什么不利。他是一个只要想得到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地弄到手的人,他现在过
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他有一辆豪华型宝马车,有一套十分奢华的公寓,还有
一个当空姐的情妇——中央情报局的一个情报员。拉森认为,这次执行任务是一个
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好差事,更使他喜出望外的是,那位空姐确确实实是他的情人。
当然,这种额外的好处,中央情报局的人事处长要是知道了是不会高兴的。惟一使
他感到不安的是把他派到哥伦比亚,连情报站站长也不知道。一个相比之下经验还
不足的特工,拉森——克拉克要是知道这是他的真名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对中央
情报局的工作方式也略知一二。他了解采取这种单线指挥系统的办法一般都是在进
行某种特别行动。他的掩护身份是历经了十八个月才确立下来的,在这期间他没有
被要求多出力。克拉克的到来很可能意味着这一切都将发生重大变化。到了他效力
并获取报酬的时候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克拉克问。
“要上天飞一下,并赶在天气变化之前降落。”
“我知道你的预测非常准确。”
“我把这话当做你投给我的信任票,”拉森笑着答道。车向机场驶去。“照片
你当然都看过。”
“是啊,看了三天了,可是我这个人比较守旧,喜欢亲眼目睹实物。再说地图
和照片也不能把什么都包罗进来嘛。”
“他们说,我们的任务大体上是直线和平面飞行,无需做使人受不了的俯冲或
盘旋。”办飞行学校的好处就是,它的飞机可以到处飞。谁要是对特定的人感兴趣,
他们就会记下你的登记号码,甚至还会到机场来兴师问罪。麦德林Medell'n ,
南美洲哥伦比亚中西部城市,贩毒活动猖獗,许多毒枭皆聚集于此。的人问起问题
来总是不太礼貌。拉森并不怕他们。他知道只要他的身份不暴露,就没有什么可担
心的。但是,他是一个职业谍报人员,而职业谍报人员就得小心谨慎,尤其是想长
期干下去就必须倍加小心。
“我看可以嘛。”克拉克对这一切同样十分清楚。他干的这一行很危险,为此
他老了许多,不过他只是在必要时才去冒险。因为这些风险太折磨人了。干这种事
跟玩彩票差不多,虽然打中的机会不多,但只要玩的时间长些,再小心谨慎些,总
能中彩的——当然,无论多小心,有时也会输。不过这种彩票玩的不是钱。它是一
个没有标记的、很浅的坟墓,只要对方不忘记宗教上的一些东西,你就会掉进去的。
克拉克也说不准自己是否喜欢这次行动。一方面,这次的出击目标很有价值;
可是另一方面……然而,他们给他付酬不是要他去做什么评估,给他付酬是要他干
活,而不是让他去前思后想。秘密行动尤其不允许想得太多。你得根据别人的判断
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知道了为什么本来是件好事,可是决策者们却强调说,知道
了为什么往往会给行动带来更大的危险。外勤特工有时不相信这种说法。克拉克此
时就无法做到不去多想为什么。
一架双引擎比奇小客机停在埃尔多拉多国际机场普通空运区。明眼人一看就知
道,机场上停的飞机是派什么用场的。对哥伦比亚的上流社会人士来说,那一辆辆
豪华的汽车,那一架架昂贵的飞机,不过是暴发户们的玩物而已。克拉克的目光一
扫而过,看不出他对这些有多大兴趣。
“干坏事的人挣钱可不少啊!”拉森咯咯地笑起来。
“那些花钱雇他们干坏事的混蛋又怎么样呢?”
“这我也明白,我只是说这些飞机真不错。那些湾流式飞机——我驾驶它们还
是合格的——飞起来真带劲。”
“它们值多少钱?”克拉克问。
“一位智者曾经说过,如果你非要问价格,你也买不起。”
“是这样,没错。”克拉克噘着嘴笑了笑。然而,有些东西的价值是无法用金
钱来衡量的。克拉克已经从思想上进入了执行任务的状态。
拉森驾驶比奇小客机飞行了十五分钟,他早先已经飞了一个半小时。私人飞机
的驾驶员很少有完全按操作程序把飞机检查一遍的,可是拉森不仅技术娴熟,而且
十分谨慎。克拉克坐在驾驶舱右边的座位上,像一个首次试飞的学员那样,把安全
带系得牢牢的。这时候的空中交通不太忙,很容易就滑行进入起飞航线。奇怪的是
滑行时间显得特别长。
一种奇怪的荣誉感
“是海拔高度的原因。”飞机离开跑道腾空而起的一刹那,拉森通过对讲系统
解释道。“由于速度慢,飞机相对就比较难控制。不过没问题,就像在雪地里开车
一样——只是需要多留点神。”说着他压下拉杆,加大了油门,使飞机以全速爬升。
克拉克看了看各种仪表,一切显示正常。然而,在仪表读数为九千英尺高度的情况
下仍然能够看见地面上的人,这使他颇为不解。
飞机带坡度向左转弯,朝西北方向飞去。拉森的脚离开了油门,他解释说,虽
然大陆式双引擎的冷却系统可以耐高温,但在这里飞行还是要注意发动机的温度。
飞机飞向这个国家的中枢山脉。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美极了,是不是?”
“是的,”克拉克随声附和。山坡一片葱绿,夜里下过一场雨,湿润的树叶在
阳光下闪闪发光。然而克拉克那双受过训练的眼睛还看见了别的东西。他心里清楚,
在这样的山区活动,没有真本事就会完蛋。惟一理想的是,这里有良好的隐蔽物,
人在这里可以藏得严严实实,但是陡峭的山崖和稀薄的空气,会给在山里活动的人
带来巨大的困难。没有人对他确切地说过是要执行什么任务,但使他感到高兴的是,
他知道最困难的任务不是由他去完成。
哥伦比亚的山脉是西南东北走向,拉森选择了近便的山口飞越这道山脉,但从
附近太平洋吹来的风使飞机有些颠簸。
“你得适应适应才行。由于气流前锋逼近,风力正在加大。到了山里风就更大
了。你应该看看真正糟糕的天气是什么样。”
“谢谢你的关照,不过我不要看!在飞机着陆的地方可别遇上大风,以防——”
“出现麻烦是不是?”拉森问。“正因为如此,我才十分注意进行核对。不过,
下面的小型简易机场比你所想象的还多。当然,当你决定使用一架飞机时,你也不
必经常提心吊胆,我一个月前刚为这架飞机换上了新发动机,把旧的卖给我的学生,
装到他那架空中之王上了。他那架飞机老掉牙了,现在归海关所有。”拉森解释道。
“你跟海关有关系?”
“没有!听我说,他们要我明白这些小伙子为什么来上我的飞行课,我又不是
笨蛋,对不对?所以我就教他们标准的规避方法。这种方法在像样的飞行教科书里
都有介绍,他们希望我能那么做。巴勃罗的阅读能力不行,不过倒天生是个飞行员
的料子。他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不过太不幸了。他们抓住他时,搜出了五十
公斤毒品。他没有开口,这我知道。这一点也不奇怪。劲头十足的小杂种。”
“这些人的动机怎么样?”克拉克目睹过许多战斗,知道估计敌人力量不能只
看其武器装备。
拉森望着天空,皱了皱眉头。“这要看你指的是什么了,如果你把动机这个词
换成坚强的男子汉那就好解释了。你知道,就是真正男子汉形象之类的东西。这种
东西有时候是令人敬佩的。他们有一种奇怪的荣誉感。比如说,与我交往认识的那
些人对待我真是没话说。尤其是当你尊重他们的时候——实际上每个人都会这么做
的——他们就会对你百般热情。此外,我与他们毕竟不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我是
说我真正了解他们。他们很多人的飞行技术都是我教的。如果我经济上有了困难,
我也许会向他们求援,而且肯定会得到他们的帮助。我说的是像五十万美元现金—
—我去借很方便,走过去就可以从他们的牧场里用手提箱拎回来。当然,我得替他
们飞几趟作为报偿。我不需要再还这笔钱。可是,如果我耍了他们,他们就他妈的
肯定要进行报复。他们有他们的一套规矩,如果你顺着他们,就会平安无事,不然,
你就不得不卷铺盖滚蛋。”
“对他们的残酷无情我略有所闻。他们的头脑怎么样?”
“够精明的。有时候他们会收买一些狗头军师。反正他们有的是钱,什么都能
买到,人也能买到。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的安全系统是一流的,就跟我
们装在洲际弹道导弹发射井的安全系统一样,也许还他妈的要先进些。他们受到的
严密保护不亚于我们的总统,只不过那些保镖开起枪来更加不受限制。我想最能说
明他们很有头脑的一点是,他们成立了卡特尔cartel,为了协调生产、价格和商品
市场而组成的独立的垄断组织……他们知道倘若互相磨擦,大家都要付出代价,所
以就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这个联盟虽然不是尽善尽美,但是却能起一些作用。
试图打进去的人大多都送了命。在麦德林想死是件很容易的事。”
“那么警察呢?法庭呢?”
“当地政府想过不少办法,结果许多警察和法官死于非命,这就是明证。”拉
森摇摇头。“人们看不出会有什么结果,但他们仍然在努力,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就说钱吧,有多少人能见到满满一箱免税的百元钞票而不动心呢?尤其是在如果不
干,那他和他的家人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可是朋友,这个毒品卡特尔精得很呢。
它很有耐性,它有自己所需要的各种资源,它的残忍程度就连老牌纳粹分子也会感
到毛骨悚然。总而言之,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敌人。”拉森指着远处的灰色浓烟说
:“那就是麦德林,毒品联合王国,都在这个山谷小城里。一枚核武器就能解决问
题,从四千英尺上空投一枚二百万吨级的核弹就足够了。真这么干了,很难说全国
各地会反对……?”
毒品加工厂在哪儿
克拉克不禁看了拉森一眼——拉森住在这座城市里,认识了不少这样的人,对
其中一些人还挺有感情,这是刚才他自己说的。然而,通过他职业上的超然态度,
有时可以看见他对这些人的仇恨。典型的双面人。克拉克断定,拉森在情报局里将
来会有所作为。他既有头脑,又有热情,只要两者配合得当,准会打出自己的天下。
克拉克从袋子里摸出照相机和望远镜,不过他并不是对麦德林感兴趣。
“好地方啊!对吧?”
那些毒枭们的安全意识越来越强。他们把城市周围山顶上的树木全部砍掉了。
克拉克看见了十几幢新住宅。哼!他很不以为然。住宅一个个壁垒森严,好似一座
座城堡。这些占地很广的建筑四周都有矮矮的墙垣,墙垣外侧有数百码长的光滑陡
峭的斜坡,其独特的风格以及优美的外观完全可与意大利的乡村和巴伐利亚的古堡
相媲美。这些房屋都建在山顶或山坡上。人们不难想象建造如此漂亮、视野如此开
阔的房屋所需花费的工程——砍伐树木、搬运石头等。但当年的城堡和村庄绝不是
盖着玩的,这些房屋也是如此。房屋居高临下,四周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及时被发
觉。那光滑的斜坡用军事用语来说就是歼敌区,即自动武器的火力区。每幢房子只
有一条通道,通向其惟一的大门;每幢房子自设一个直升机降落场,用于紧急撤离
;每幢房子四周的石墙足以抵挡任何子弹,直至点50的机枪子弹。通过望远镜,他
还能看见紧靠墙垣内侧有一条专供岗哨执勤走动的砾石路或水泥路。要攻下这么一
座城堡,一个训练有素的步兵连恐怕也不容易,也许得用迫击炮和武装直升机掩护,
由直升机来进攻……天哪,我这是在想什么?克拉克不禁暗暗自问。
“房屋设计得怎么样?”
“那是没话说。三家建筑公司参与了设计。在这个地方,安全是个大问题。其
实我两个星期前去那里参加过一次晚会。在这一方面,他们就不够聪明了。他们太
喜欢炫耀自己的住宅了。我可以帮你搞到他们的楼层平面图。从卫星上可以搜集到
他们的警卫力量、车辆状况等情报。”
“是这样啊。”克拉克笑了。
“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呃,他们需要评估这里的地形特征。”
“我明白了。见鬼,这点事凭我的记忆就可以做到。”拉森并未流露出什么好
奇,这样的事没有让他做,他有点不高兴。
“兰利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克拉克说了一句在这种情况下他经常说的话。
你只是个飞行员,不过这话克拉克没有说出口。你从来没有背着背包走进山林,
可是我去过。如果拉森了解克拉克的经历,本来是可以猜得出来的。然而,克拉克
在情报局的功绩,以及他在加入情报局之前的所作所为却鲜为人知,或者说几乎无
人知晓。
“这是必须知道的,拉森先生,”片刻之后克拉克又说了一句。
“你说的没错,”拉森通过机内对讲系统说道。
“我们不用停留了。”
“我只是在机场降落一下就起飞。我们要做得像那么一回事。”
“好吧,”克拉克表示同意。
“毒品加工厂在哪儿?”在飞回埃尔多拉多机场的途中,克拉克问。
“主要在西南方向,”拉森边说边操纵小客机飞离山谷。“我自己也从来没有
亲眼见过,这与我的业务无关,他们都知道。如果你想找到那些加工厂,你得夜间
出来,还要戴上红外夜视镜,不过它们很难找到。它们是流动式的,架设容易,搬
运也不难。所有的东西用一辆中型卡车就可以运走。所以一夜之间它们就能被挪到
十英里开外的地方去。”
“可是路并不多嘛……”
“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对来往车辆一律进行检查?”拉森说,“再说必要时
还可以用人工搬运。这里有的是廉价劳力。不过,对方很狡猾,他们会随机应变。”
“当地部队管不管这档子事?”克拉克早就听过比较全面的情况介绍了。但是
他心里也清楚,在本地工作的人,对此事的看法也许与华盛顿的看法不尽一致,而
且也许是正确的。
“他们曾经试过,可是最大的问题是部队留不住人。直升机升空的时间还不到
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执行多少任务。一旦有人受了伤,无法得到及时
的治疗——这就挫伤了他们执行任务的积极性。再说,你也能猜到政府给一个上尉
的薪水才有多少。那么,我们再设想一下,有这么一个人在当地酒吧里遇上了这位
上尉,请他喝上一杯,跟他聊了起来,谈话过程中对他说,他也许明晚想到上尉负
责的西南角去一趟——行,只要不去东北角就行。这样,上尉除了东北角,别的地
方都不管了,他便能得到十万美元。反正对方有的是钱,可以重金收买上尉,就看
上尉愿不愿意合作。这叫做‘种子钱’。一旦上尉流露出愿意合作的心理,他们就
会细水长流,定期付给他报酬。在此期间,只要他们认为他已经是他们自己的人了,
就会故意让他抓获或收缴一两次毒品——因为他们有的是东西——这样他也好向上
面交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上尉被提升为上校了,管辖区域又扩大了……这倒
不是说这些人如何如何的坏,而是情况就他妈的这么糟糕。这里的执法机构软弱无
能,还有——妈的,再看我们国内的情况又怎么样呢?看在上帝的分上,我……”
“我不是批评哪个人,拉森,”克拉克打断了拉森的话,“并不是人人都能做
到坚持执行一项毫无希望的任务的。”说着,他朝窗外望去,暗暗发笑。“神经不
正常的人才能做到。”
一个狩猎的大本营
查韦斯醒来时感到头疼,一种从眼梢放射到整个头部的疼痛。这是由于空气稀
薄引起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很高兴。自当兵以来,他天天都是起床号响之前几分
钟就醒来,从未有过例外。这样就使他有一个从睡眠到醒来的变化过程,起床时就
不会太感到不舒服。橙红的霞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房间,他环顾了一下周围
的环境。
不长期住在这房子里的人会说这是兵营,而查韦斯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狩猎的大
本营,他没猜错。他估计这寝室大约有二千平方英尺。他数了数,里面总共摆了四
十张铁架军用床,每张床上都有一张薄薄的床垫和一条褐色军用毯,不过床单四角
却是用松紧带固定在床上的。查韦斯心想,住在这里就不会有那些海阔天空的闲聊
了,不过他觉得这倒也挺好的。地板是打过蜡的松木,上面没有铺地毯。拱形的天
花板没有横梁,而是由一根根刨得光滑的松木支撑着。他没想到在打猎季节,人们
——有钱人——竟会花钱住这样的房子:这说明金钱并不给人以智慧。查韦斯并不
那么喜欢军营生活,他之所以还没有决定是否在奥德堡或者它的附近买一幢私人公
寓,是因为他一直想省钱买一辆科维特车。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的床下总是放着
一个军用小手提箱。
查韦斯想撑起双肘看看窗外,但转念一想,知道反正马上就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了。他们从机场坐了两个小时车来到这里,一到之后就给每个人分了一张床。其他
床上的人都睡着了,而且还在打呼,一听就知道都是些当兵的,因为只有当兵的睡
着了才会鼾声不断。然而,查韦斯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年轻人晚上刚过十点
钟就进入梦乡并打起呼来,这是因为他们太疲劳了。这里不是度假胜地,唔,有人
打呼也不足为奇。
起床号用的是一种电铃声,有点像旧式廉价闹钟的声音。不吹军号,真是好极
了——查韦斯讨厌一大早就听到军号声。如同大多数职业军人一样,他懂得睡觉的
重要性,起床号绝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这时他周围的人立刻动了起来,他听到
了那些熟悉的抱怨声和咒骂声。查韦斯掀开毯子下了床,冰冷的地板使他不禁一颤。
“你是谁?”隔壁那张床上的人两眼看着地板问。
“参谋军士查韦斯。十七团三营二连的。”
“我叫维加,也是参谋军士。二十二团一营直属连的。昨晚刚来的?”
“没错。来这儿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昨天可把我们折腾坏了。”参谋军士维加说着伸出手
来,“我叫胡利奥。”
“多明戈,叫我丁好了。”
“你哪里人?”
“洛杉矶。”
“我是芝加哥人。走吧。”维加站起来,“这鬼地方有一点挺好,热水随你用,
再就是没有做表面文章的内务整理。如果夜里他们能他妈的把暖气打开——”
“我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科罗拉多,我只知道这些,别的就不知道了。”两人一面交谈,一面跟在松
松垮垮的队伍后面朝淋浴间走去。
查韦斯向四周看了看。没有戴眼镜的。这些兵看起来个个身体都很健康,除了
有几个像举重运动员,大多数都与查韦斯一样,身材精瘦而结实,像长跑运动员。
还有一点查韦斯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人全都是拉丁美洲血统。
冲一下淋浴很舒服。浴室里有高高一叠干净的新浴巾,每个人都有一个洗脸池
用来刮胡须。厕所也都有门。查韦斯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只是空气稀薄了点。不管
谁是这里的头头,起床和漱洗能给他们二十五分钟,够文明的了。
然而,六点半一到,文明就不复存在了。大家都穿上军装,蹬上那结结实实的
靴子,走出屋子。查韦斯看见并排站着四个人。他们准是当官的,从他们的姿态和
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位年龄稍大一点的,看起来也像是个当官的。
不过又不是十分像,查韦斯暗暗地对自己说。
“我往哪儿走?”查韦斯问维加。
“你该和我在一起,待在三班,拉米雷斯上尉的班。管得很严,不过倒是个好
人。但愿你喜欢跑步,朋友。”
“尽量不比你差就是喽,”查韦斯答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维加转过头来咧着嘴笑着说。
“早安,各位!”年龄大的那个人大声说,“也许有的人还不认识我,我是布
朗上校。欢迎你们这些新来的来到我这个小小的山间隐蔽所。你们已经正式分到班
了,大家都应该知道,我们这支队伍的人都已经到齐了,一共就这么多。”
布朗是这里能看见的惟一非拉美血统的人。对此查韦斯并不感到意外,可是他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时候,另外四个人朝队伍走过来。从他们身上那洁
白的T恤以及那副能让你累得趴在地上的架势,查韦斯一眼就看出他们都是体能训
练教官。
“但愿昨天夜里大家都睡得不错,”布朗继续说,“我们早晨起床后先进行一
点儿操练——”
“那还用说,”维加嘟哝起来,“最好早饭前就累死了算。”
“你来多久了?”查韦斯问。
“第二天。妈的,但愿今后的日子好过些。那几个当官的在这里至少一个星期
了——他们怎么跑也不会呕吐。”
“——也就是在山里跑上它三英里,”布朗的讲话到此结束。
“这算不了什么,”查韦斯说。
“我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维加答道。“幸亏我把烟给戒了。”
查韦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没吭声。维加也是第十山地步兵师的轻步兵,
跟查韦斯一样整天背着五十磅的装备在野外训练,可是这里空气非常稀薄,查韦斯
也搞不清楚这儿海拔到底有多高。
一个昔日种植园主
他们首先开始做健身操,连续做了几遍查韦斯觉得还可以,不过身上已经开始
冒汗了。可是跑步却使他明白了,日后的训练会很艰苦。太阳冉冉升起,查韦斯渐
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该营地坐落在一个山谷的底部,占地约五十英亩,几乎全是
平地。四周是陡峭的山崖,不过仔细看看最多也就四十五度的坡度。山上稀稀疏疏
地长着一些小松树,最多也就是圣诞树那么高。四个班由各自的教官和上尉率领各
奔一方,沿着羊肠小道跑进山里。跑了一英里之后,查韦斯估计他们爬高了大约五
百英尺。他们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七弯八拐地朝着一个石头小山丘前进。一路上教
官并没有喊口号统一步伐,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队形了,只是跌跌撞撞地一个紧跟着
一个,就像跟在一个没有面孔的机器人后面跑一样。他身上的白T恤衫像是在向他
们招手,要把他们全部累垮。尽管查韦斯在过去两年里每天至少要跑三英里,可是
今天他刚跑完一英里就已气喘吁吁。他真想骂一句“没有他妈的空气”之类的话,
可是又不想消耗过多的氧气,因为此时此刻每一个氧气分子对他体内的血液循环都
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上了小山丘后,教官停下来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人掉队。
查韦斯挣扎着跑到自己的位置后,发现眼前是一片美丽的景色,能与安塞尔?亚当
斯Ansel Adams (1902—84),美国摄影师、自然环境保护者。的艺术摄影媲美—
—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绚丽多姿。然而,面对这一览无余的四十英里山丘地,
查韦斯心里是一片恐惧,他担心会让他跑遍这块地方。
天哪,我还以为自己的身体能适应呢!
上帝啊,我的确还是能够适应的!
接着队伍沿着山脊朝东跑了一英里,迎面是耀眼的阳光,跑起来须更加小心。
脚下的路很窄,踩不到路面就有可能狠狠地摔一跤。教官逐渐加快了步伐——也许
这只是感觉而已——直到另一个小山丘上,他们才停下来。
“两腿不要停下来!”教官朝已经跟上来的人大声吼着。有两个掉队的,查韦
斯觉得他们都是新来的。那两个人只落后二十码左右,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正拼命
赶上来。“行了,伙计们,开始下山了。”
的确是下山了,几乎全都是下坡路,可是这更加危险。由于缺氧,大家已经累
得两腿发软。有的地方坡度较缓,但有的地方却很陡,而且松石很多,脚下必须十
分留神,一不小心,就会发生危险。教官的步伐放慢了,大家心想这是为了安全起
见。上尉让战士们跑在他前面,自己殿后看着队伍。营地出现在眼前:总共五幢房
子,烟囱里正冒着烟,这意味着快吃早餐了。查韦斯看见了一个直升机场,上面停
了六辆车——都是四轮驱动的——他还看见一个靶场。除此而外,周围似乎就没有
了人烟。查韦斯记得在视野开阔的山丘上,五六英里范围内也看不见一幢房屋。这
一地区如此人烟稀少也并不令人费解,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力气去深入考虑这个
问题。他两眼时刻注视着脚下的小路,同时还注视着自己的落脚点和速度。他还留
意他身边的一个人,因为这个人是开始时掉队的两个人之一。当兵的就得互相关照,
何况查韦斯已经把这个班看作是自己的班了。不过,这人表现得很顽强,信心十足,
昂着头,双手握得紧紧的。等跑上快接近营地的平坦小路时,他有意识地用力吐了
一口气。他们快跑到营地时,有一个班也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大家注意,列队!”拉米雷斯上尉第一次开了腔。他跑到队伍前面教官的位
置上,教官退向一边,让队伍从他身边跑过去。查韦斯发现这家伙竟然连汗都没有
出。三班的人跟在他们长官的后面排成了两排。
“全班注意!齐步走!”全班随之由跑步转入正常行进。大家顿时松了口气,
两腿也放松了许多。他们知道现在要由上尉来带他们了。这也提醒了他们,他们现
在还是军人。拉米雷斯把队伍带到营房前,没有再叫大家喊统一步伐的口号。查韦
斯觉得上尉很明智,因为谁也没有力气喊了。也许维加说得对,拉米雷斯是个好头
儿。
“立定!”拉米雷斯转过来面朝大家说,“稍息!大家还行吧?”
“圣母啊!”有人轻声说了一句。后排有人要吐,可是又没有东西可吐。
“好。”拉米雷斯朝大家咧嘴笑了笑,“就是他妈的海拔太高了。不过,我已
经来了两个星期,你们很快也都会适应的。两星期后我们每天将背着背包跑五英里,
到时候你们能顶得住。”
胡扯!查韦斯和维加两人英雄所见略同。当然,他们又都知道上尉说得对。在
新兵训练中心的第一天比这个还要严厉得多呢,难道不是吗?
“我们不给你们来下马威,早餐和休息一共是一个小时,吃饭要慢慢地吃。今
天下午还要稍微跑一会儿。八点整在这儿集合进行正常操练。解散!”
“怎么样?”里特问。
他们坐在带凉棚的阳台上,这幢房子原本是圣基茨岛上一个昔日种植园主的。
克拉克心想,不知这里曾种过什么植物。尽管现在什么也没有种,但看得出当年很
可能种的是甘蔗。这个庄园宅第显然是一个最上层资本家和他的一群情妇在岛上的
隐蔽住所。现在这幢房子属中央情报局所有,是局里的非正式会议中心。在这幢房
子里听叛逃过来的重要人物介绍情况显得特别安全。平日里它被用做高级官员的度
假地,或被派作其他用处。
自己的成功成为牺牲品
“背景情况相当准确,但是对实际困难估计不足。我倒不是批评制定这项行动
方案的人,你得亲眼看到才会相信。那地方环境十分凶险。”克拉克在柳条椅上伸
了个懒腰,伸手端起酒杯。论在情报局的资历,克拉克比里特低好几级,但克拉克
是情报局里为数不多的身份特殊的雇员,经常执行这位行动副局长亲自交办的任务,
所以在副局长面前,他就比较随便一些。里特对这位年轻人虽然还谈不上尊重,但
倒是挺客气的。“格里尔将军现在怎么样?”克拉克问。几年前就是詹姆斯?格里
尔把他招募到中央情报局来的。
“看起来不好,最多再撑一两个月。”里特答道。
“真他妈的。”克拉克两眼盯着杯中的酒,然后抬起头来,“我欠他很多,一
辈子也报答不了他的大恩。他们难道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是的,已经严重扩散了。不过,他们可以使他免受痛苦的折磨,也只能做到
这一点了。非常不幸。他也是我的朋友。”
“这个我知道,长官。”克拉克喝光杯中的酒,话题又回到工作上来。“我还
是搞不明白您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您还是打消到他们那边去追捕他们的念头吧。”
“有那么困难吗?”
克拉克点点头。“很困难。这是地地道道的步兵活儿,而且还得有可靠的后勤
保障。即使这样,伤亡肯定少不了。据拉森说,这些家伙的保安力量很强。我想你
也许可以试试能否收买几个人过来,不过他们付的钱已经够多的了,所以也许会事
与愿违。”外勤特工克拉克没有打听究竟是什么任务,但他估计是要抓几个活的送
到美国去,在严密监护下被带到联邦调查局某个处面前或者是美国法庭上。跟所有
其他人一样,他也猜错了。“跟捕捉逃犯差不多。他们会采取通常那种防范措施—
—不固定时间,不固定路线,每到一处都会有武装护卫,所以想抓他们必须靠情报,
要派人混进去。拉森接近虎穴的程度超过我们以往派出去的任何人,但是还不够深
入,不过再让他深入就可能有生命危险。他已经给我们搞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拉森真不错——要走到这一步,风险太大。我想当地人已经试图——”
“是的,结果有六个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谍报人员也没有能够幸免。失踪
的人很多,当地人中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他们采取任何行动都不能太久,否则就
有杀身之祸。你们老是那么干,就再没有人会自告奋勇了。”
克拉克耸耸肩,朝海面望去。一艘白色的巡航舰艇正从远方地平线上驶过来。
“这些狗杂种这么厉害,我看这也不足为奇。拉森说得对,他们有的是钱,可以买
到他们想要的军师。他们的幕后军师是从哪里雇来的呢?”
“从公开的市场上,主要是从欧洲,当然还有——”
“我是说那些搞谍报的行家,他们一定雇了一些职业谍报人员。”
“嗯。其中有费利克斯?科尔特斯,不过这只是听说。在过去几个月里,这个
名字出现过五六次了。”
“就是那个消失的古巴情报机关的上校。”克拉克说。古巴情报机关与苏联的
克格勃属于同一个模式。据报道,科尔特斯曾经在一个叫“大砍刀”的波多黎各恐
怖组织里干过。在过去几年中,联邦调查局曾大力追捕过这个组织的成员。一个叫
菲利韦托?奥赫达的古巴情报机关上校被调查局缉拿后,科尔特斯就失踪了。显然
他已经决定到其他国家藏匿起来。还有一个问题:科尔特斯是否已决定为自由企业
体制中这个非常活跃的部门卖力?他是不是仍然在为古巴情报机关服务呢?不管怎
样,古巴情报机关接受的是俄国人的那一套训练。它的高级官员都毕业于克格勃情
报学院,都是值得高度重视的对手。科尔特斯当然也不例外。中央情报局里有关他
的档案中说:在说服别人替他搜集情报这一点上,他是个天才。
“这一点拉森知道吗?”
“知道。他是在一次晚会上听别人提起这个名字的。当然,我们要是知道科尔
特斯的长相就更好了。我现在所掌握的有关他长相的描述,适合于格兰德河以南的
一半人。别担心,拉森会小心行事的。一旦发生意外,他有飞机,可以立刻远走高
飞。在这方面,我们对他有明确的指示。像这样一位训练有素的外勤特工,我可不
想让他因做一般警察就能做的事而丧生。”里特又补充道:“我派你去一趟,是要
你对情况做新的评估。你知道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你认为怎样可行,就告诉我。”
“好吧。也许你们通过监视机场来搜集情报的做法是对的。如果有了必要的侦
察器材,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那些毒品加工厂。那里有很多很多加工厂,而
且都是随时可以移动的。要想除掉它们,就必须采取快速行动。在对方察觉之前,
我想可以搞它个五六次,最多了,往后就难免有伤亡。如果那些坏家伙走运,我们
的突击队就很可能有去无回——如果你让别人这么考虑的话。要想追踪从加工厂加
工好的毒品,地面上不派很多人是办不到的——如果人太多,就不可能进行长期的
隐蔽行动——而且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效果。在那个国家的北部,需要监视的小型机
场很多,但是拉森认为,他们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成功而成为牺牲品。这些家伙在
这一带非常成功地收买了军方和警方,很可能使这些机场也被正常地使用。倘若派
去的小组不经常活动,到我们非把他们撤出不可的时候为止,他们也许能活动两个
月——这是比较乐观的想法——在这之前,我需要亲眼看看这些行动小组,看看他
们有多厉害。”
“我可以替你安排一次机会,”里特说。他早就决定派克拉克到科罗拉多去一
次了,因为克拉克在实力评估方面最有把握。“说下去。”
一种越来越强的自我意识
“我们现在所建立起来的,至少还可以再起一两个月的作用。我们可以监视对
方飞机的起飞,而且可以提前通报机上人员的有关资料。”克拉克知道的情况就这
么多。“一两个月内我们可以干扰他们一下,我想也不会太长。”
“是不是说得太保守了一点,克拉克?”
克拉克身体向前倾了倾说:“长官,敌方行动如此分散,我们想通过秘密行动
的方式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是可行的——但是时间不能拖长,而且收获也不会很
大。为了使行动更加有效,就要增加设备,那就肯定会暴露行踪。你可以组织那样
的行动,但是时间不可能太长。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非这样做不可。”其实这
话也不全对。他猜测,原因可能与今年是大选年有关。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但这件
事可不是一个外勤特工随便评论的——尤其是,如果他的评论切中要害的话。
“为什么非得采取行动,你就无须多加考虑了,”里特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没
有提高嗓门,因为还没有必要,再说,克拉克也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吓倒的人。
“那好。但这不是一种严肃的行动。还是那句老话,长官。给我们一项我们干
得了的任务,而不是干不了的差事。这项任务我们该不该认真对付呢?”
“你是怎么想的呢?”里特问。
克拉克说出了自己想法。里特听了之后不动声色。他心想,克拉克是局里惟一
能够冷静沉着地谈论这类问题的人,而且谈的都是自己的见解,这是他的优点。不
少人在讨论这些问题时纯粹是高谈阔论,是外行的胡乱猜测,而且都是有意识地或
下意识地背诵间谍小说中的东西。嘿,我们要是能那样,该多好啊……外界人普遍
认为中央情报局雇有一大批职业专家,其实不然。现在连克格勃也不搞这一套了,
他们把这些事交给保加利亚人去干——他们的同行认为这是不文明的野蛮行径——
或者让欧洲和中东的那些恐怖主义组织去充当第三者。做这种事的政治代价太大了,
尽管世界各国的情报机关都在保守秘密上绞尽脑汁,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自从里
特从约克河上的中央情报局训练学校毕业以来,世界已经变得文明多了。虽然他觉
得这确实是件好事,但是有时候一些老问题依然存在,还需要用以前的办法来解决。
“困难到什么程度?”里特颇感兴趣地问。
“只要有适当的援助和更多的设备——那就很容易。”克拉克接着说明了应该
增加哪些特别设备。“他们所做的事都让我们有机可乘。那就是他们所犯的错误了。
他们没有能摆脱常规的防御观念,还是老一套。问题在于谁来确定比赛规则。根据
目前的状况来看,双方采用的是同一种规则。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如果运用这些规
则,那就会有利于对方。我们似乎根本不懂这一点,总是让对方制定规则。我们可
以使他们感到恼火,给他们找点儿麻烦,使他们的利润率下降。可是,他妈的,他
们已经赚足了,这一点点损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在牯牛身上拔根毛而已。要真正改
变局面,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你喜不喜欢住这种房子?”克拉克说着递给里特一张照片。
“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1867—1959),美国建筑奇才。
遇上了疯子路德维希Ludwig the Mad(1845—86),即路德维希二世(LudwigⅡ),
他是巴伐利亚公国一位疯狂的喜好盖华丽宫殿与城堡的国王……”里特笑着说。
“长官,受命管理这幢房子的人有一种越来越强的自我意识。他们操纵着所有
的政府机构,人们都说他们实际上就是一个政府。在实行禁酒期间,芝加哥的人就
说,实际上是卡彭Alphonse Capone (1899—1947),二十世纪二十至三十年代初
美国芝加哥黑社会头目,设赌营妓、贩运私酒、枪击对手、制造流血事件,干了许
多坏事。在统治那个城市——一个城市,对不对?而这些人正准备管理自己的国家,
还准备出租给其他国家。这就是说,他们实际上具备了政府的权力,并按照他们的
自我意识去行事。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把自己当成政府的。我知道我们不能越轨行
动,不过如果他们有一两次越界行为,我丝毫不会感到惊奇。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们一直在扩大自己的地盘,而且他们还没有碰壁,一旦碰了壁他们就知道要收敛
了。”
“约翰,你倒像个心理学家了。”里特微微一笑。
“也许吧。这些家伙兜售毒品,对不对?多数情况下他们自己并不吸毒。可是
我认为他们正迷上一种最强烈的麻醉品。”
“权力。”
克拉克点点头。“他们迟早会过量的。到时候,长官,有人就会认真考虑我刚
才的建议了。进入棒球大联盟,比赛规则会有所变化。当然,那将是个政治决策。”
那毕竟是件大事
他对调查的情况了如指掌。至少他是这么认为。实际上这与类似的格言警句差
不多,既对也不完全对。他眼前的这一片山谷不全属于他。他脚下的这块土地不到
一千公顷,而他的视野之内的土地有数百万公顷。然而,一旦他作出另样的决定,
任何人都休想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活下去。他就有如此大的神通,而且他已经无数
次施展过这种神通。他只要一挥手,或者一开口,天大的事情都能办成。这倒不是
说他视人命为儿戏——那毕竟是件大事——可是他知道他有时候是不会在乎的。他
也知道这种权力会使一个人疯狂。不幸的是,这种现象在他的生意同行中也发生过,
而且都是他亲眼目睹的。可是他熟悉世界,精通历史。在他所选择的职业中,他接
受过非同寻常的良好教育。他已故的父亲生前一直倡导教育,是他硬要送他上学的。
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他从未对此表示过感谢。良好的教育使他的经济学
知识不亚于一个大学教授。他懂得市场的作用及其发展趋势,他还懂得产生这些作
用和趋势的历史原因。他研究过马克思主义。尽管由于种种原因,他反对马克思主
义的世界观,他知道在马克思主义的政治辞海中,有不少东西还是正确的。除了正
规的教育之外,他所受的职业教育,用美国人自己的话来说是来自“在职培训”。
他的父亲曾帮助他想出了一套生意经,而他则悉心观察、出谋划策,并积极投入活
动。在父亲的指导下,他调查了新的市场前景,在策划方面以谨慎周密而闻名。这
一点常常是人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他曾被逮捕过一次,但由于后来其中两个人证死
了,其他的人几乎也忘却了此事,才使他免受警察和法庭的纠缠。
他认为自己是上一个时代的遗老——一个典型的靠残酷剥削致富的资本家。一
百多年前,资本家把铁路修通到美国各地——他对美国历史了如指掌——妨碍建设
的一切东西都被碾得粉碎。他们将印第安人追赶驱散,就像对待大草原上的牛羊那
样。他们雇用暴徒挫败了工会。他们对政府则采取贿赂收买和颠覆的手段。在报界
的批评声浪引起世人关注之前,他们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这些资本家是他学习的
楷模。现在,当地新闻界知道自己的工作人员的弊病之后,已不再那么直言不讳了。
铁路大王们为自己建起宫殿般的住宅——冬天的公馆在纽约,夏天的别墅在纽波特。
当然,他现在遇到的是他们当年未曾有过的新问题。不过任何历史模式过分地沿用
就会失灵的。他拒绝承认一个事实,即古尔德Jay Gould (1836—92),铁路投机
商。通过操纵股票、贿赂议员发财致富,控制美国百分之十的铁路,是十九世纪名
声最坏的“强盗资本家”之一。和哈里曼Edward Henry Harriman (1848—1909),
金融家、铁路大王。十九世纪末,哈里曼家族拥有美国多条铁路线的控制权,长达
六万公里。修建的铁路对社会来说是有用的,而不是有害的。他从上个世纪所学到
的另一个东西,就是激烈的竞争是一种浪费。他曾经劝他父亲去找那些竞争者握手
言和。即使在当时,他的劝说艺术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当时来自外界的威胁很大,
使得内部的合作显得非常必要。他坚持认为与竞争者联合起来是上策,这总要比浪
费时间、金钱、精力,甚至鲜血——以及增加个人的弱点要好得多。他的主意果然
奏效。
他就是欧内托?埃斯科韦多。他是卡特尔联盟中众多的财主之一,不过大多数
同行都承认他的话大家都还听。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赞成他的见解,也不是所有的人
都屈从于他的意志,但他的意见总是能得到应有的重视,因为后来都证明他的意见
很管用。卡特尔没有什么首领,因为它不是一个单一企业,而是众多企业的一个联
盟——它很像一个委员会,可又不完全是委员会。头领之间像似朋友,可又不够知
己。它把自己比做美国的黑手党,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然而与黑手党相比,它的
文明程度和野蛮程度实际上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用埃斯科韦多的话说,卡特尔比起
那老牌的封建黑手党来,其组织更加严密、更具有活力,而这两点对于一个年轻而
又举足轻重的组织来说是至关紧要的。
他知道,那些山大王式的资本家的后代,一个个仗恃父辈积聚的财富,形成一
批权力精英,以他们的“服务”统治着他们的国家。可是他不愿意把他的财产交给
自己的儿子,再说他也不过是第二代而已。现在做事情的节奏快得多了。积聚一大
笔财富无须尽毕生的努力,因此埃斯科韦多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留给儿子去
做。他可以把眼前这片土地全弄到手。要实现任何目标,第一步就是要认定其可行
性。他早就做出了这项决定。
他的目标就是使自己的决定得以实现。埃斯科韦多现年四十岁,是个充满非同
寻常的活力和自信心的男人。他从未使用过他为其他人提供的产品,只是喜欢喝点
儿酒——不过现在也喝得少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来一两杯,只有在与生意同行一
起的时候才喝烈性酒。多数情况下,他只喝皮埃尔矿泉水,同他交往的人也因此更
敬他三分。他们都知道他是个头脑清醒、严肃认真的人。他经常锻炼身体,很注意
自己的形象。小时候他抽过烟,但长大后就戒了。他的饮食也很有节制。他母亲现
年七十二岁,依然精神矍铄。他父亲要是还活着,上星期就该是他七十五岁的寿辰
了,可是……不过那些谋害他父亲的人,个个都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连他们的
家人也不例外。这些仇几乎都是他埃斯科韦多亲自报的。他当着最后一个奄奄一息
的男人的面,杀了这个人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他至今仍为能这样报仇雪恨感到自豪。
当然,他不是那种以杀害妇女和儿童取乐的人,只是因为那些人该杀。他使那个男
人明白了到底谁厉害。他的这一举动后来广泛流传,从此他的家人再也没有遇到过
麻烦。他并不喜欢这么干,但是历史告诫人们,不杀鸡儆猴,人们就不知道你的厉
害。历史还告诫人们,不会杀鸡儆猴的人,是不会受人们尊重的。埃斯科韦多最需
要的就是受人尊重。他没有雇用别人替他报仇,而是亲自讨还了血债,这使他在卡
特尔中的声望倍增。他的同行都说他既是个思想家,又是个实干家。
主宰一切的权力
他堪称富甲天下。他拥有决定生死、主宰一切的权力。他有个漂亮的妻子和三
个儿子。他跟自己的老婆睡觉不过瘾了,随时可以找个情妇。金钱能买到的一切他
都有了。除了这座山上的“城堡”,山下的城里还有他的住宅,沿海一带有他的牧
场——确切地说是濒临两大洋沿岸,因为哥伦比亚两边都濒临大洋。牧场的马厩里
饲养着清一色的阿拉伯马。在他的朋友当中,有的人拥有斗牛场,然而他对斗牛从
来没有兴趣。他的枪法可谓百发百中。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动物都休想逃过他的枪
口,当然人也不例外。他心想自己也该满足了,可是他并不满足。
美国当年的资本家大亨们曾周游世界,曾经是欧洲宫廷的座上宾,曾使他们的
巨大财富与贵族的庄园结下了良缘——他知道这极富有讽刺色彩,但他又知道这是
完全值得的。他并不自由,虽然其原因也很简单。像这样既有权又有钱,但却缺少
自由的情况使他感到恼火。尽管他已经成就辉煌,他在生活中仍受到约束——尤其
是来自权力比他小的人的约束。二十年前他就选择了这条要出人头地的人生之路,
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他选择的这条路却没有使他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因为
那些不如他的人反而给他设置了障碍。
事情并非总是如此。有个铁路大亨曾经这样说过:“法律?我管它什么法律?”
而且他就不受任何法律的约束,随心所欲地走南闯北,被人们看做是一个了不起的
人物。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呢?埃斯科韦多问自己。他知道答案是什么,可是他更知道
他不能那么做。他不笨,更不是傻瓜,不过他受不了别人对他的约束。实际上他想
违反什么规定就违反什么规定,他就是靠违法发家致富的。他认为他来此地是按自
己的决定行事。他还得进一步约法三章,让别人也按他提出的条件与他打交道。他
讨厌按别人的条件办事。他决心已定,正在寻找办法。
别人是怎么干的呢?
最明显的答案是——成功。打不败的东西就得加以承认。国际政治就像大企业
一样,其中规则不多,但有一条却很重要,那就是要成功。世界上毕竟还没有哪个
国家不跟杀人凶手打交道,问题是这些杀人凶手要做得漂亮。杀了数百万人的人仍
然是政治家。美国不是迎合过俄国人——他们不也杀了上百万人吗?卡特执政时,
美国人支持过波尔布特政权,可是这个政权也杀了数百万人。里根上台后,美国试
图与伊朗人达成协议,可就是这些伊朗人杀害了自己的许多同胞,其中包括大多数
认为美国是他们的朋友的人——然而他们却早已被美国抛弃了。美国打着“真正政
治”的幌子,与双手沾满鲜血的独裁者——有左派的也有右派的——握手言欢而拒
不与温和派打交道,理由是也许他们还不够温和。埃斯科韦多认为,任何一个不讲
原则的国家都会与他以及他的同行打交道,难道不是吗?这就是他对美国的看法。
他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而美国则不然。
在埃斯科韦多看来,美国的腐败是显而易见的,而这说到底也有他的一份贡献。
多年来,他那些最大的和最有影响的市场上一直有人在进行“院外活动”,以使其
在当地的生意合法化。有幸的是,这种努力没有成功,否则就会给卡特尔带来灾难。
这又一次说明,那是一个没有胆量为自身利益采取果断行动的政府。美国政府本可
以像他和他的同行一样,从这种买卖中获取亿万美元,可惜它缺乏这方面的远见卓
识。美国还自称是个强国。美国佬虽然有力量,但是却没有意志,没有大丈夫气概。
在他所在的地方,他什么都可以操纵,而美国人却做不到。他们的军舰可以在海上
游弋巡逻;他们的飞机可以在天空耀武扬威,难道那是在保护他们自身的利益吗?
埃斯科韦多摇摇头笑了。
不,美国人不值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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