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恩来喝玉米面糊糊
周恩来劳累过度,或没时间吃饭,或吃不下饭时,他自有一套补充能量的好办
法。
这就是喝玉米面糊糊。
周恩来很喜爱玉米面糊糊,又解渴又解饿还好下咽。无论是开会,批阅文件,
谈话还是乘车,拿起杯子就可以喝,什么也不耽误。笔者曾亲眼见,周恩来从上午
谈话谈到晚七点半钟,外宾已等待接见,周恩来登车时,工作人员便递上一杯玉米
面糊糊。
笔者也曾多次试过喝玉米面糊糊,疲劳体虚之时,一大杯玉米面糊糊就能喝出
热汗,喝出力气和精神。
也有老同志劝我不要喝那么急,说只要时间允许,周恩来是细细品尝享受玉米
面糊糊的滋味。喝过之后,胃口会变好。原来不想吃饭,细细地喝过玉米面糊糊之
后,就能吃下一些馒头之类的干粮了。
对此,笔者也曾试过。真怪,玉米面糊糊无须放糖,只要慢慢喝,细细品,那
糊糊竟会越喝越甜,而且不同于喝糖水的那种甜,而是刺激你舌根和牙床底往外冒
津液的一种特殊的香甜。这样喝过之后,即便是熬夜熬坏了胃,也会暖暖地使胃活
跃起来,有了再吃点东西的欲望。
周恩来是真正的美食家。他可以详细地向外宾介绍几十种中国的名菜,请客时
经常亲自排出搭配得当的菜谱,同时他也可以有滋有味地嚼高粱米饭,啃窝头,喝
小米稀粥和玉米面糊糊。他可以嚼出别人嚼不出的味道,喝出别人喝不出的名堂,
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出的愉快和幸福。
人们都愿意和周恩来在一个餐桌上用餐。除了食物本身的滋味,除了接触和交
谈中的愉快,你还常常能够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和感受,从而明白了应该如何
做人,如何为人。
广州市南湖宾馆修好后,陈良顺被调去任所长。刚上任,周恩来总理就来视察,
在丁盛司令员等军区首长陪同下到了南湖。
陈良顺激动地迎上去,用双手握住周恩来伸出的手。
周恩来微笑着问:“叫什么名字啊?”“陈良顺。”“哪里人?”“武汉。”
“哪个区?”“江岸区。”“噢,好地方哟。”周恩来将陈良顺的手摇一摇,“二
七大罢工发祥地么,好地方。”
南湖宾馆分五个区,各区队长见总理时,周总理都要问问姓名和籍贯。一区队
长叫黄火珍,广东陆丰人。周恩来一听便“咦”了一声,说:“打败仗的地方。”
他望望大家,带了回忆的神情说:“南昌起义部队到了汕头,不行,往回走,
又在陆丰被截住了……”片刻,他从回忆中脱出,说了一句:“我们不能忘了千千
万万的烈士啊。”
陈良顺一边陪总理视察,一边汇报宾馆的概况。从面积、环境、周围社情到湖
水、养鱼及管理措施;从房间设施、结构到花草树木的名称、用途以及人员编制情
况。总理问得很细,有点像考核他的知识面。末了满意地点点头:“问不倒,这很
好。管理这么大一个宾馆,必须要有学问。”
周恩来在南湖吃饭休息。因为宾馆刚建,买东西不方便,饭准备的不足。人多
饭少,吃半饱就没东西了。
军区司令员丁盛本来好客,何况来的又是周总理,现在客人没吃饱,不禁勃然
变色。接待人员都很紧张,知道出了大漏子,说不定就此就要罢官。
“哎,怎么不上饭了?”丁盛火辣辣地瞪住所长。陈良顺明白,这里含有暗示
:笨蛋,赶紧再炒几个菜,做点饭么!
他怔怔地失了主张。没东西了,怎么做?可是这话又不敢说。
陈良顺相信,周总理一定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笑呵呵,又自然又随便地说:
“不要上了,也不要炒什么菜。饭不够,水果凑。把你们南湖的水果搬上来点行不
行?”
陈良顺仍然应不出声,动不了脚。到哪儿去弄水果呀?啥也没准备。
“还愣什么?拿水果去!”丁盛越来越沉不住气,眼睛瞪起来。
周恩来摆摆手,继续笑着说:“别的水果不要,我爱吃木瓜,你们就拿木瓜来。
怎么样,你们爱吃吗?”
周恩来温和的目光一扫,大家爱吃不爱吃的都纷纷点头:“爱吃爱吃,就吃木
瓜。”
丁盛朝陈良顺吩咐,声音已经不那么火爆爆:“总理爱吃木瓜,听见没有?”
“哎,上木瓜……”他嘴里应着,脚下仍然慌乱,迈一步,停一步。欲言又止。
院子里木瓜树不少,可是谁也没想到保存点熟的……
“小陈啊,”周恩来招呼,左手那么一扬:“我可不要放熟的木瓜,存久了有
股霉臭味。我到你这里来可要讲究讲究,你给我上树摘新鲜的,要拿新鲜木瓜招待
客人么。”
“是,总理,我这就给您摘去!”陈良顺如释重负,拔腿就往外跑。
“哎,注意安全,小心别摔着。”背后传来总理亲切的关照。
“知道,摔不着。”陈良顺嘴里应着,眼里已是泪花迷离。总理善察人意,轻
轻松松就帮他渡了难关。连丁盛脸上也放出了宽慰喜悦的红光。
饭后,沿着林阴道走向停车处。周总理小声叮嘱所长,像父亲对子女传授生活
经验和知识一样。
“主席生活上没任何讲究,江青难些。你们把江青住的、接待的搞好;江青搞
好了,主席那里就没问题。”
过去常听人讲“日理万机”,其实并不懂。只有和总理接触后,才会真正明白
其中的含意。
在陈良顺印象里,周恩来总理几乎没有什么整块的睡眠时间;不分昼夜,他总
是在工作,把睡眠时间化整为零地散布于旅途或两项工作衔接的间隙中。
从南湖去小岛,上车刚坐稳,总理便看一眼腕上的表说:“都不吵,睡觉。”
听到这声吩咐,所有人都屏息静气,不出一声。周恩来习惯地朝右一歪头,很
快便入睡了。车到站,大家都一动不动,凝固了一般。
可是,周恩来像是有第六感官,像是具备生物定时器,猛地睁开眼:“啊,到
了。”
他用力搓搓脸,便精神焕发地下车投入新的工作中。
在陈良顺有幸的几次与总理同车驶行中,都是这样:上车看眼表,问:“多远
啊?”
“十几里。”
“噢,二十分钟。”周恩来将两手压一压:“睡觉啊,都不吵,睡觉……”
话音刚落,头已经要向右侧,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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