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胸怀(3)

　　参加重庆谈判的时候，毛主席曾经专门到过我们家。毛主席跟我父亲有个默
契，当时他鼓励我父亲参加总统竞选。我父亲说：“我又没钱，又没人‘抬轿子’，
我没法竞选。”毛主席说：“你找你那些朋友嘛。能够竞选上，和平谈判就好办
了，你要当上总统就好办了。如果不行，你就退守湖南。”所以他们是有过默契
的。所以父亲在贺毛主席生日的时候写了一首诗，就是说他们在重庆就有过默契
的。

　　父亲到北京参加新政协时，毛主席很隆重地迎接他。除了宋庆龄以外，毛主
席到火车站就只接过我父亲，周总理、朱老总等，全部都出席，就是表示对他的
尊重。毛主席对我父亲的关怀也是特别的，他们曾经共同游过天坛。陈毅、粟裕
等，以及和我父亲一同起义的陈明仁一起游玩天坛，留下很多照片。总之，对我
父亲的起义，毛主席早先就跟他下面的人说过，他说湖南解放了，对其他地方会
有影响。从贵州到云南到四川，西南这一边起义的就多了。龙云在云南起义，刘
文辉在四川起义，陶峙岳和包尔汉在新疆起义，好几个省份都是很顺利地以起义
这种方式，缩短了解放战争的进程。

　　解放初，我在上小学，回来后看到父亲白天就在院子里劳动，拔草什么的，
我就很奇怪，怎么他现在也不看书？当时他心里还不太了解共产党会如何对待他。
后来，他几次上北京，我就发现父亲很兴奋。抗美援朝以后，他就觉得这个国家
真正是统一了，真正是一心了，不像国民党似的。毛主席在领导大家向一个方向
前进，所以父亲很高兴，就觉得好像实现了他原来的理想。

　　父亲做了很多年湖南省省长，其实父亲跟毛主席谈过好几次，岁数大了，不
想兼任了。毛主席说：“湖南现在的官员很多都是湖南家乡的人，由您老坐镇，
好办一些，其他人不太好办。”父亲三四次提出申请，都没有批准，直到他去世
还是湖南省省长。

　　毛主席跟我父亲，两个人都是文人，他们诗词方面的来往也有的。父亲曾经
在清朝的时候是个秀才，是个儒将，他文学方面也很好，再加上他也是湖南人，
他们就比较容易当朋友的。所以有一年，我记得好像是1965年毛主席生日的时候，
父亲去他那儿，他就讲：“能跟我直接说话的人，以朋友方式说话的人就不多了。”
他说的“以朋友方式”，就是说有人能给他提出意见，这种平等的朋友，可能不
太多了，我想毛主席也是很重视朋友的友情吧。

　　毛主席一直很敬重我父亲，为什么呢？他就觉得我父亲这个人人品好，在国
民党的这些军人当中，像我父亲从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时起义，他
一直是倾向革命的。我父亲一直追求要民众起来的这一点，毛主席很赞扬的，很
符合他的思想。

　　后来毛主席过生日的时候，都是我陪父亲去的。毛主席很随便，就像一家人
一样，先是跟我们说说外头的事情，我们学校里读书的事情。一般都是他和王季
范，还有就是章士钊。有一年我们去，章士钊写过一个《柳文指要》，毛主席说
：“我看过了，然后就拿了一厚本东西搁在那儿。”江青就说了：“你这个，我
还得批判呢，还不能盖棺论定。”章士钊说：“你等我死了以后再发表吧，别在
我死前弄。”说的都是很朋友似的谈话。毛主席很喜欢和我们谈一些有关外头的
情况，生活上的小事，毛主席是很平易近人的，你也不感觉到是跟毛主席在讲话。

　　我后来为什么想当老师，就是因为毛主席那个时候说过，我就是个小学老师，
我教过小学，我一个人上过三个班。当时我很不能理解，因为我从来没有一个人
上过三个班的课。后来我到了农村以后真感觉到了，就是一个人要教三个班。所
以我觉得毛主席这个人对下层、对老百姓有一种爱，拿现在来讲，我们现在就是
缺乏对普遍的爱，因为有爱才能有一个志向，要为大多数人再谋福利。

　　……

　　当黄炎培的车到门口时，毛主席亲自把车门打开，搀扶着他走下汽车，那真
是像老朋友一样，并排向会客室走去。　/ 　李家骥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