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律己(6)

　　周总理经常跟他的司机杨金明说：“属于他个人的事，要记录，到时候给公
家交汽油钱。”比如说出去看戏、理发，都要交汽油钱的。

　　周总理在十三陵水库有张拉车的照片，后面推车的是我。绳子在周总理胸前，
拖着一米来长。为什么绳子那么长，绊倒了怎么办？因为车上石头装得挺满，冷
不防就掉下来，容易砸到脚后跟，长一点，拉远一点就砸不到脚了。但是我们换
了长绳后，他不拉头，还拉中间，结果前面耷拉了一米来长。周总理就说：“我
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拉这么长，我能使上劲吗？我主要是让你省点劲。”我说：
“我这么做，主要是怕你砸到脚，你还是拉这么长。”周总理说：“你的心思我
知道。”

　　休息的时候，大家席地而坐。我说：“总理，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盛水。”
他非得自己排队去。他的手碰破以后，我要给他戴手套，他不让，说轻伤不下火
线，这么点伤算个什么。这些都是小事，但是反映了周总理的品格。

　　周总理不准地方送土特产，这个制度坚持了很久。我到周总理身边工作时，
大家都已经很习惯了。我们外出带的什么东西，回来还是什么东西，不会带回地
方一点土特产，不准带的。/ 　高振普

　　高振普（周恩来卫士，中央警卫局原副局长，少将）

　　周总理不准地方送土特产，这个制度坚持了很久。我到周总理身边工作时，
大家都已经很习惯了。我们外出带的什么东西，回来还是什么东西，不会带回地
方一点土特产，不准带的。我们到了广州，广州的香蕉一毛六分钱一斤，我们没
带一把回来，我说的不是送，买都不准买的，地方更不会送了，不敢给周总理送，
因为他有个规定，送了要挨批。

　　1967年，我们到广州去，接待部门为我们准备了一点水果。他们也知道周总
理的习惯，是要交钱的，就说：“你看，我开了发票，也要收你们钱。”我们当
时一共十一个人，送了十一筐水果，我把钱交给他们，通知周总理的专机，把东
西收下了。一下飞机，周总理回头看见十一筐水果，“嗯”了一下。他一“嗯”，
我这心里就吓坏了，出汗了。上车后，周总理就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前后情况跟
他说了。平时我跟周总理从机场回来的时候，他只要不太累，我们俩还可以聊点
什么，这一次我们两个谁也不说话了。周总理不吭声，我也很紧张，不敢说话，
本来是不应该犯这个错误的，明知道错还犯，当然更加内疚了。

　　回到西花厅，邓大姐出来了，一看周总理脸色不对。邓大姐说：“回来了？”
周总理没有回答这个话，就对着我说：“你去跟大姐说。”我就把情况一说，邓
大姐说：“你怎么这么办哪？”我就说了：“第一，我检查，这是我错。第二，
我看看该补交人家多少钱，补给人家。”我记得当时交了一块二毛钱。打开筐一
看，四个杨桃，一个菠萝，一把香蕉，两斤桂圆，当年的桂圆是三毛二一斤，香
蕉是一毛六一斤，总共加起来大概是一块八毛多钱。算了算，每人少交七毛钱。
我就每人又收了七毛钱寄过去，就这样处理了。后来，向周总理邓大姐汇报，周
总理要我接受教训，以后不能再犯了。

　　还有一次，一个同志跟另外一个领导同志出差到云南。那时在周总理的关心
下，刚引进的比较好的芒果丰收了。他们就托这个同志给周总理带回一箱芒果。
我们收到芒果后，跟邓大姐汇报。邓大姐让我们找来了这位同志，跟他说：“因
为是水果，路途又远，如果把东西退回去，就坏掉了，就浪费了。怎么处理呢，
一个是给你一个还没有通过的关于不准请客送礼的文件，再给你一百块钱，你把
这两样东西想法子送给云南的有关同志。”

　　1973年，周总理陪同法国总理蓬皮杜到杭州访问。参观植物园以后，周总理
送蓬皮杜回到宾馆，当时中午大概快一点了。周总理说，咱们去“楼外楼”，我
请你们吃饭。吃完饭以后，我去交钱，饭馆经理说不要钱。我说那不行，不收钱
我们走不了。他就让会计收我十块零一毛，周总理问我交钱没有，我说交了，十
块零一毛。周总理一听说，太少了，你再去交去。我转脸对经理说，怎么样，通
过不了，你还得收。我又过去，他又收了我十块钱，共二十块零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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