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律己(7)

　　服务员拥着周总理下楼，我有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问那个年轻的服务员，要
是其他人来这儿吃饭，像今天这一桌饭得多少钱？他说三十块钱差不多。我一听，
坏了，还不够。上车了以后，周总理就说，你看他们这个作风就不好，怎么能不
收钱呢？等于帮倒忙。我一听周总理这样说，就把实情告诉他了。周总理说，你
再去交。因为时间来不及，我又拿十块钱交给接待处的同志，让他们转给“楼外
楼”。

　　我们回到北京一个多月后，收到“楼外楼”的一封信。大意是说，周总理这
样严格要求自己使全楼的同志都很受教育。信中附着账单，就是一个清单。我把
这封信给周总理看，他说了一句话，这就对了，不要搞特殊。

　　我们上学的时候是普通的学生，工作以后，伯伯要求我们做普通劳动者。　
/ 　周秉德

　　周秉宜（周恩来侄女）

　　伯父的办公室绝对不可以随便进的，包括秘书们的办公室也是绝对不可以随
便进的。不该我们知道的事，一律不许打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
该说的不说。20世纪60年代初，有一次我到西花厅外面的院子，看到伯父平常关
着的书库打开了，可能是秘书要打扫一下。我就到门口看了一看，没敢往里头走，
就坐在门槛上看书。这时，赵炜阿姨过来说：“咪咪，咪咪，你快把书放下，这
是你伯伯的书房，你不能进。”这是我唯一一次进伯父的书房。有一次暑假，伯
父伯母都上北戴河开会去了，院子里比较空，做内勤的姜贵春把伯父的办公室的
门、窗户都打开了，我好奇地站在门口看。伯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伯父是中
央政治局常委，我是中央候补委员，连中央委员知道的一些事情，他都不跟我说。
我们党内的组织纪律性是非常严的。”

　　我上小学以后，就去中南海大食堂吃饭，有亲戚从外地来，伯父伯母请他们
吃饭时，有时会叫我们也上桌，陪着吃一顿饭，这就算是改善伙食了。有一次我
到总理办公室副主任李琦叔叔家吃饺子，第二天上午，伯父的卫士长成元功叔叔
就找我了，说：“你昨天到李琦叔叔家去吃饭了？不行，以后不要到叔叔阿姨家
去吃饭，你还是要到食堂，他们的工作都挺忙，你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

　　暑假里去北戴河，伯父从来没有带过我们，伯母说：“你伯伯是去开会的，
没有时间管你们小孩的事。你们是小孩子，你们没有权利去北戴河去玩。你伯伯
说了，什么时候全国人民都能上北戴河去了，你们才可以去。”

　　20世纪50年代，伯父有一次去101 中学，专门跟干部子弟谈到，干部子弟不
要做八旗子弟，应该向工农兵子弟学习，应该向劳动人民学习，要艰苦朴素，要
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所以他后来就不让我的小弟弟、小妹妹上干部子弟学校。

　　那时候，我父母虽然也工作，但是工资不是很高，孩子又多，所以在经济方
面，一直是由伯父伯母帮助我们；除了管我们一家，包括二伯母还有其他的亲戚
生活有困难，到北京来治病，这些费用都是由伯父伯母来出；甚至西花厅有些工
作人员，谁的家庭有困难，伯父伯母他们也会主动提出帮助人家。成元功叔叔后
来告诉我：“你伯父他们的原则是，能够帮助家属，能够帮助有困难的同志，这
样就可以减少政府很多负担。”

　　伯父对我们的要求是，让我们做一个普通老百姓，用伯母的话说就是，夹着
尾巴做人。伯父还说过，出去不要说我是你们的伯父，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
很远的亲戚。他要求我们，凡事要服从国家利益。1961年，我哥哥高中毕业，想
考清华大学或者是中国科技大学，但是那一年刚刚经历三年困难时期，政府提出
来，少从农村招一些农民青年去当兵，是不是可以从城里多招一些青年去当兵。
伯父就动员周家的子弟，要以身作则，去当兵。他跟我哥哥谈了一次话，动员我
哥哥去当兵，我哥哥最后被空军录取了，做了飞行员。这件事情，伯父对我哥哥
非常满意，他认为一个年轻人在国家遇到困难的时候，应该站出来，应该为国家
分忧。后来我的小弟弟、小妹妹先去农村插队，后来去参军了，伯父知道这个事
情以后，马上命令他们一定要回到农村去，该放羊的放羊，该回到延安的回到延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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