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回到客栈房间,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室的混乱。
“怎么回事?师父和师怕呢?”趴在豺狼背上的杨媚媚惊慌的喊道,拍拍他的肩,
示意他放她下来。“把我放在椅子上。”
他眼神锐利的扫了房内一眼,确定房里无人之后,才将她放在椅子上。
“豺狼……”她担忧的低唤,他不发一语让她好担心。
豺狼回头看她一眼,看见她的忧心,才察觉自己的疏忽。
“你不用担心,就我对师父的了解,他们应该在我们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了,至于
有没有可能躲在暗处偷窥看戏……机率一半一半吧!”
“那这些混乱呢?”她又问:“有东西遗失吗?”
“没有,包袱里只有换洗的衣裳,那人的目的不是钱财。我大概知道对方要的是什
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小事一件,反正我也正在等他出现。”
“啊,难道是为了你刚刚拿到的东西?”
豺狼闻言,故意露出一脸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她嘟起嘴。
“我很惊讶,凭你那颗蠢脑袋竟然能一猜就中。”他笑着调侃。
“我一点也不蠢,我很聪明,这是师父说的!”她哼了哼。真气人,自从认识以来,
她到底哪里表现得让他认为她很蠢的啊?
“是,你很聪明。”口气很是勉强。
“你一点诚意也没有!”
“喔,是吗?那还真茫抱歉了。”见已转移她的不安,豺狼这才动手将床上被翻乱
的包袱稍做整理,听到身后有人不安份,头也没回的开口警告,“你给我乖乖的坐着!”
才刚想要起身的杨媚媚吐吐舌,乖乖的将离开椅子寸许的臀部重新黏了回去,看着
他替她整理包袱,看见他的大掌抓着她的肚兜,也只能红着脸自己害羞了。
整理好了之后,他回身走到桌旁坐下,拿出今夜拿到的竹简。
“那是什么?”杨媚媚好奇的探头望过去,看见那块竹简上头写了一些字。
“杀手牌。”豺狼也没想到要避她。
“杀手牌?”她不懂,跳着脚拉过一张板凳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拿过他手上的杀手
牌研究。“做什么用的?”
“这块竹简最上面雕着‘毒蛇’两个字,所以这块是杀手毒蛇的牌子,想要委托毒
蛇杀人,就在竹简上写下标的与酬劳,如果毒蛇觉得满意就接下任务,完成之后收妥酬
劳,这块杀手牌就会被销毁。”
“好麻烦的使用办法。”她眨眨眼,脑袋被搞得有些糊涂。“那这块杀手牌为什么
会在乱葬岗那个人的手里?”
“他是‘天门’负责制作和销毁杀手牌的人。”
“而现在杀手牌没有销毁,意思就是任务还没完成喽!”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任务没完成,或杀手身亡。”豺狼补充。
“哦?毒蛇……死了?”杨媚媚犹豫了一下。“你杀了他?”
“他在半途企图脱逃。”他冷酷的偏头望向她,眼里有着明显的警告,她最好不要
说那些让他火大的话。
“喔!”她点头,想到毒蛇的赏银有五千两……真好赚。“这个雪豹是谁啊?我好
像有听过这个名字耶!”
“他是我二师兄。”豺狼眼神冷硬。
“嘎?”杨媚媚讶异的望向他。“他还好吧?”
“嗯。”他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那你买下这块牌子的目的是什么?”她很是好奇。
豺狼伸手,杨媚媚便将杀手牌放回他手上。
“我要知道委托人是谁。”
“咦?你要杀毒蛇的时候没问吗?”
“懒得问。”
嗄?问一声都懒,却很勤劳的跑到乱葬岗找人买回杀手牌?
“可是这上头没有委托人的名字耶!”杨媚媚提醒他。
“杀手牌是有机关的。”伸手抚过写着,“豹”两个字旁边的空间摸索了一会儿,
终于摸到一个微细的凸起点,他用指甲将它压下,杀手牌上头突然掀起了一层薄薄的竹
片,委托人的姓名赫然在目。
“真的有机关耶,好厉害!”杨媚媚赞佩道,靠上前,看见了委托人的名字。“委
托人叫柴士谕啊!”她拾起头望向豺狼,旋即心头一惊,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只见豺狼目皆尽裂,瞪着这三个字,脸色阴沉冷酷到宛如地狱锁魂使者。
他的眼前又变成一片血雾,那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又在他耳边围绕,剧烈的痛在他肉
体肆虐,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七岁那年,目睹柴家惨遭灭门的刹那。
他看见那个杀了所有人,意图奸淫娘亲的凶徒缓缓的转过身,他对上了一双血红狂
乱的眼……
柴士谕!
手上的竹简差点被他给毁掉,他呼吸急促,强迫自己松开手,将杀手牌放在桌上。
“豺狼……”杨媚媚有些不安的伸出手,试探地覆在他紧握成拳的手上,见他没有
甩开,又轻轻的将他显得冰凉的手包覆在她小小的掌心里。“他是谁?”
豺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柴士谕目前人在何处?他为何委托毒蛇杀二师兄?为何?到底为何?
“豺狼,你还好吗?”杨媚媚担忧地问。他的神魂好像已经飘离似的。
难道……二师兄在为他调查当年的灭门血案?!
突然之间,一切明朗了!柴士谕为何杀二师兄,二师兄为何极力对他隐瞒,一切都
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害了二师兄的竟是自己!
“豺狼!”杨媚媚双手捧住他的脸叫喊着,圆圆的大眼直勾勾望进他黑暗的灵魂深
处。“豺狼,告诉我,他是谁?”她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绝对不只是委托杀手杀他二
师兄的人。
他眨眨眼,飘忽的望进了她充满忧心的眼里,跟前的血霜才慢慢化开,恢复清明。
“柴士谕……”他低喃,双手紧握成拳,抵着大腿微微颤抖着,极力忍下那种想杀
人……想杀了柴士谕的欲望。“他是我的大伯,我爹敬爱的兄长。”
杨媚媚一阵错愕,心里充满疑惑。是他的亲人?为何要杀害他的二师兄,又为何他
一看到这个姓名,就变得那么奇怪?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豺狼突然收起竹简,表情冷凝的下了决定。
“我送你去荒谷。”
“什么?”她不懂他为何赶她。
“既然师叔是你的师父,你要求我带你出来,原本也是打算投靠你师父,所以送你
到荒谷去之后,我就不再欠你了。”豺狼语调冰冷,面无表情。
“为什么?”杨媚媚瞪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为他对她不只是恩情而已,难道
这只是她自己的奢望?
“没有为什么,这是很正常的决定。”
她仰起下巴,不驯的直视他。
“如果你不把真正的原因说清楚,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你想听真话,我就告诉你真话,因为我不喜欢身旁带个累赘碍事,你只会妨碍我!”
他撇开头,不去看那双黑色的大眼。
“哼,你可别忘了,我这个‘累赘’还救过你的命!没有我这个‘碍事的累赘’,
你啥事也不用办,早早就去找阎王喝茶下棋,也不会有机会在这里说这些言不由衷的屁
话了!”杨媚媚双手抆腰,傲然的朝他吼。原本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一相情愿,可
是听到他这么说,她就了解他根本在说谎!
“少自作多情了,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是啊是啊,好真啊,你还可以顺便赌咒发誓说‘若有半句虚言,我杨媚媚便遭天
打雷劈,不得好死’如何?”她故意说。
豺狼一窒,蓦地大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说的是真话吗?”她双手环胸,仰高头斜睨着他。哼,
果然如她所料,这个笨蛋!说她是笨女人,结果自己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就算要赌咒发誓也和你没关系,做什么拿自己来开玩笑!”他好怒,要他发誓却
是咒她自己,她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我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豺狼。”
“闭嘴!”豺狼恼怒的吼,方才那股冷冰冰的酷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而她也真的闭上嘴,沉默的望着他,眼底满是倔强。
豺狼只是瞪着她不发一语,眼底则是满满的怒气以及隐隐的慌乱。
僵持到最后,终究化为一声挫败的叹息,他坐了下来。
“你真是可恶!我不想害了你啊!”他懊恼的喊。
“为什么你会害了我?”杨媚媚好声好气的问。
“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丧心病狂的魔鬼,他会不惜一切的杀了对他有威胁的人,
我的二师兄就是为了我的事惹来杀身之祸,躺了一年还无法痊愈……”他低下头,将脸
埋进手中。“我不想看见你也有同样的下场。”
“豺狼。”杨媚媚温柔却坚定的拉下他的手,倾身向前。“看着我。”
他依言抬眼,眼底有着防备与冷测。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和这个叫柴士谕的有关系吗?”
“柴士谕……”豺狼的语调瞬间变得冷硬,表情微僵。“一个因为觊觎弟妹而泯灭
人性,杀了弟弟一家的畜生!”
杨媚媚暗抽了口气。他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他缓缓的解开布扣,敞开胸口,露出那道狰狞的长疤。
“我的天啊!”她掩嘴低呼,不敢置信的瞪着那道疤痕,想着当初那是多么致命的
伤,他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被砍了一刀,我爹为了护我,被柴士谕从背后一刀穿心,这里……”豺狼指着
锁骨一处不规则的圆形疤痕。“是那把穿透我爹胸口的刀刺中的,当柴士谕以为我和爹
都死了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强暴我娘,我从我爹胸口的大洞看着他撕扯我娘的衣裳,看
着我娘为保贞节咬舌自尽,大量大量的血从我娘嘴里冒出来……”
“够了!”她倏地站起身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豺狼够了,别说了……”她哽咽
的在他耳边低喃。她的心,为了那个无助可怜的小男孩而疼痛着,为了这个背负深仇的
轩昂男子揪扯着。
“就快结束了……”靠在她的怀里,他闭着眼睛,喃喃的继续叙述,“柴士谕走了
之后,我爬出我爹的怀抱,拖着仅剩的一口气看着我娘,我无力为她整装,却又不愿在
被人发现时看见我娘的惨状,所以只能用仅剩的力气推倒烛火,然后爬到屋外。那时我
向上天发誓,只要我有幸活下,一定手刀仇人为爹娘报仇,如今,转眼过了二十年,二
十年了,我却……一事无成……”
“豺狼,你只是个受害者,为什么你会认为都是你害的呢?你是无辜的啊!”她放
开他,在他面前蹲下,仰头认真的说;“你活了下来,是因为你爹爱你,是因为你自己
的毅力,你拥有爹娘的爱,所以你活下来了,为了他们而活下来……”她的声音慢慢的
消失,突然想到自己。
娘是不是也因为爱她,所以就算明知道身体不能承受生产的痛苦,却还是执意将她
生下?
豺狼望着她,慢慢的抬起手,为她拭去颊上的泪水。
“你毋需为我哭泣,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年,痛苦也已经麻痹了。”伸手将她扶起在
椅子坐下。“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如今我只想全力寻找柴士谕,面对他,我需要全部的
注意力和战斗力,无法分心照顾你,也不能让你有机会成为他威胁我的筹码,你懂吗?
我不能冒任何可能会失去你的危险!”
“豺狼,你……喜欢我吗?”她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开口。
他眼神莫测,静静的凝望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杨媚媚双颊染上一抹嫣红,急急的澄清,“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只是猜测,
你刚刚说那些话,让我有这种错觉,所以我才问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专注的凝视着她,眼底有着流光闪动,好一会儿才徐徐的启唇。
“你有恩于我。”
“哦,呵呵,我猜也是这样……哈哈。”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手足无措,心好苦,
连带的笑容也变苦了。
豺狼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当作没看到她那苦涩的笑容,力持镇定缓缓地说:“不
管如何,在我除去柴士谕之前,你最好留在荒谷,免得无辜受累。”深仇得报之后,他
会回去找他,不会再放开她,但是现在……不行,他不能留她。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她转移话题,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不知道。”他摇头。“如果他没有自己找上门,我也会查出来的。”
“可以找风汐海啊,听说他是一个包打听,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杨媚媚建
议。
“哼!”豺狼冷哼一声。
“哼是什么意思啊?赞同还是反对?”她皱眉问。
“哼的意思是不屑,是不予苟同。”他横睨她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
谈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荒谷去。”
“我不要。”她断然拒绝。
“杨媚媚,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严重性啊?”
“我不在乎,也不怕。”她耸肩。“豺狼,我可是镖局出身的,从小生活在镖局里,
防身功夫是有的,胆量也养得很大,我不怕活人,面对活人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守护你
的背后,等到人死了,威胁不了你的背后,再换你来救我吧!”她甜笑地望着他,做下
决定。
豺狼深吸口气,狠狠的瞪着她。为什么她说的话让他觉得心口好热!
“不行,你不能留下来,我不想害了你,任何事都有万一,我不想让你去承受这个
万一!”他粗声拒绝。
“豺狼,我知道你重视我,就算只是因为我有恩于你,我也很开心。”开心中带着
一丝丝惆怅,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了,所以,她不走。
“既然知道我重视你,就听我的话,到荒谷去。”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可她还是摇头。“我不能去,因为我也很重视你,我……”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
猛地抬起头坚定的望着他。“因为我喜欢你。”
他闭了闭眼,激动的情绪让他气息变得更加粗重,再也难以压抑,一把将她拥进怀
里,紧紧的抱着她。
“豺狼……”她低唤,忍不住再次问:“豺狼,你……喜欢我吗?”他这般激动的
表现,她可以这么认为吗?可以有所期待吗?
“佑禛,我叫柴佑禛,上天保佑的佑,禛,是以真诚感动神明而受到福佑的意思.”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她低喃出自己的名字。
“佑禛……”台媚媚眼眶登时泛红,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下一瞬间,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她的红唇,热烈的辗转吸吮,让他未出口
的感情借着唇舌纠缠倾泄,让记忆深深的刻划上她甜美的味道。
这样就够了。
他抬手一点,身前女子瞬间软倒。
抱住瘫软的佳人,豺狼将她抱上床,俯身又轻啄一下她的眼、颊,最后不舍的落在
唇上。
“对不起,我绝对不能让你冒险。”
毅然起身走出房外,他环视四周,一会儿之后,扬声喊道;“师父,师叔,你们在
吧?”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反应。
豺狼睫一垂,右手拨开衣摆,屈膝便要跪下。
下一瞬间,一道人影凌空飞至,在他膝盖点地之前搀住了他,硬是将他拉起。
“我说徒弟啊,拜师的三个响头你都耍赖不拜了,这会儿这个大礼,我哪能先收?”
杜千天语调轻快,眼底却有着凝重与心疼。“等你先拜完欠我的三个响头,我再接受你
这个大礼。”
“好。”他干脆的说,就要拜下。
“等等等!”杜千天还是没让他跪下。“你未免太不隆重了,这三个响头和这个大
礼,等你回荒谷的时候,再隆隆重重的给我拜下,现在这么潦草行事,我可不要!不过
你可以先说说,叫为师的出来想干什么呀?”
“师父,我将媚媚托付给您和师叔,请你们带她进谷。”
“你要去找柴士谕?”他直接问。
“是的。”
“佑禛,柴士谕很有可能已经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你要找到他可能不是简单的事。”
他语重心长的提醒。
“他要的东西在我手上,会自己送上门。”
“如果他没有呢?如果他觉得不值得冒险呢?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柴士谕’这个
人了,他为什么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拿一块与现在的他无关的东西呢。”
“如果他真的没有出现,我就去找他,就算他躲在哪个深山峻岭或老鼠洞里,我也
一定会把他揪出来!”没有将过去了结,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踏上未来,为了媚媚,这
一次,他必须彻底了结这桩仇怨。
“唉——既然你如此坚决,为师的又能说什么呢?”杜千天长长一叹。“我会带那
只羊咩咩回荒谷,不过她愿意吗?”
豺狼无言。
“你不怕她恨你啊?”
“她不会的,她太善良,学不来恨人,只会苦自己。”
“那你呢?”杜千天有些心疼的望着徒弟。
“我?”豺狼疑惑的蹙眉。“我怎样?”
“你的心情呢?你有让她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吗?有开口请她等你吗?你不怕她不等
你吗?”
“师父只要帮我照顾好人就可以了。”他撇开头。“其它的……都不重要。”
杜千天心里暗叹。为什么他的徒弟遇到情爱,总是变得这般痴傻?
他偏头瞥向也凌空而来的师弟。“静天,羊咩咩是你的徒弟,你怎么说?”
林静天静静的望着豺狼,好一会儿才开口。
“佑祺,你爱她吗?”
“是的,我爱她。”没有犹豫,早在他将传家玉扳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他就已经
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就算当时还没有很强烈,可是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你保证你会活着回谷吗?”他又问。
“我保证会活着回去。”豺狼沉默了一下,才点头。
“那么好吧,我带丫头回荒谷。”
“多谢师叔。”
林静天伸手拍了拍豺狼的肩,慎重地告诫。
“佑禛,别让丫头白等了。”
“我……不会的。”
“佑禛。”杜千天突然低唤。
“是的,师父。”豺狼望向背对着他的身影.
“此行,若有幸找到柴士谕,为师有两句话相送。‘冤有头,债有主、得饶人处且
饶人’你且谨记,免得后悔莫及,让你最不希望伤心的人伤心了。”
豺狼楞了楞。“师父,你知道什么吗?”
杜千天没有回答,仅是走进房里,轻松的扛起沉睡的杨媚媚,望了眼林静天,下一
瞬间,两人便飞纵而起,离开这方天地。
“师父!”豺狼大喊。
“自己保重,徒弟。”杜千天的声音远远传回,人已经不见踪影。
豺狼蹙眉,想着师父临走的话。他当然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师父应该知道他不可能饶过柴士谕,断不会劝他这没有意义的话,所以……到底是什么
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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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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