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换上女装的彭希阳显得更加娇美可人,巴掌大的脸蛋粉嫩嫩的?水灵灵的大
眼眨呀眨的,渴望地偷颅著桌上的佳肴,细致翘挺的鼻子微微的皱了一下,嗅闻
著佳肴的香味,粉红的丁香小舌偷偷的探出,舔舐了一下红嫩湿润的唇瓣,然後
咽下一口口水。
唉!她肚子饿了,可是……
观了一眼脸色不怎麽好的龙承翰,一向面无表情的他,此刻竟滔滔不绝的责
骂著让他担了好几天心的她。
“说,为什麽迟了这些天才出现?你知不知道我等得有多焦急,就担心从没
出过谷的你是不是找不著下山的路,在山里迷了路……”
立在一旁准备伺候两人用膳的何彦,与恭立在门边守卫的陆镇岳瞧见这般模
样的皇上,都显得震惊不已,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捡不回来。
“停停停!”彭希阳终於受不了,连忙喊停,“承翰哥哥,原本看见你,我
还觉得你变得好有气势,一副好尊贵的样子呢,可是……你怎麽还是像以前一样
那麽爱瞎操心啊?好罗唆呢!”
嘎?什麽什麽?瞎操心?她说皇上爱瞎操心?还嫌皇上罗唆?!真是……真
是大逆不道!何彦惊得差点掉下眼珠子。
“你还有话说?”龙承翰瞪她。
“本来就是嘛!有大呆跟著,我怎麽可能会迷路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大呆
的厉害。”
龙承翰听闻,抚额叹息。“叫它‘翔空’,别叫它大呆。”好好一只猛禽,
竟被她叫成大呆,多冤啊!明明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她偏不用,更怪的是,似会
通灵的大鹰竟也由得她大呆大呆的叫,旁人叫它大呆,它还会生气攻击那个人呢!
以前刚弟和舅舅就吃过亏。
“大呆是我的宠物,我爱叫它大呆就叫它大呆,你管不著。”她撇撇嘴。
“好,我管不著,不过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麽迟了?”
彭希阳耸耸肩,“我送一只和娘走失的小动物回山上,所以才迟了。”
龙承翰眯眼审视著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
“什麽小动物?”
彭希阳一怔,心虚的撇开眼,避开他像会看透人心的眼神。
“一只……小猫。”
“小猫?”他脸色一沉。“是虎?还是豹?”
啧!还以为混得过去,没想到他比以前还要精明。
“希阳!”龙承翰连声音都沉了下来。
“很奇怪耶,反正我人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是什麽小动物又有什麽差别呢?
那麽多年不见了,你不要一见面就只想要训人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也变
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小女娃了。“她噘著唇,不高兴的说。
“希阳,别转移话题模糊焦点,什麽小动物是没有差别,差别在於小动物的
娘,现在是冬天,猎食不易,你这个送上门的美食它们岂会放过,这点你到底懂
不懂啊!”
“我现在懂了啦!”彭希阳无奈的说。他担心的都对,因为那只母老虎的确
想要吃了她。
龙承翰浓眉微挑,眼底冷光一闪。“你受到攻击了?”
吼,他怎麽这麽精啊?!“我没事啦,一点点擦伤都没有。”彭希阳赶紧声
明,并且尝试著转移话题。
“你到底让不让我用膳啊?我肚子很饿了耶!”
想训话的嘴闭上,无奈的一叹,“你啊,就算长大了还是一样让我担心。”
听他这麽说,就知道他已经放过她了。
“嘻,我就知道承翰哥哥最疼我了。”她娇俏地皱皱鼻子,高兴的举箸用膳。
龙承翰摇头,抬手轻抚一下她的头之後,才转头吩咐,“何彦,把内撤下。”
何彦一楞。把肉撇下?这道凤巢贵妃牛脯,可是这山野小村的客栈很难得做
出来的色香味俱全菜肴昵,连名字都取得好,皇上为什麽要撤下呢?
“爷若不喜欢,奴才吩咐厨房做道别的,听掌柜的说,客栈的招牌菜豉椒炒
排骨也颇受好评……”
“不必了,以後除了海鲜之外,所有肉类都别上桌,青蔬也别加肉烹调。”
龙承翰打断他。
为什麽?
何彦很想问,可是却没敢开口,因为做奴才的只要听命行事就好。
“是。”何彦上前将凤巢贵妃牛脯给撤下。
“承翰哥哥,没必要撤下,就算我不爱吃肉,你们也可以吃啊!”她不吃肉
没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就是纯粹受不了肉类那种特有的腥臭味,所以不爱吃。多
年不见,对於他依然记得她除了海鲜之外不爱吃肉类的习惯,她感到有点受宠若
惊,不过,其实她海鲜也很少吃。因为她懒得剔刺剥壳。
听她这麽一说,何彦和陆镇岳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彭姑娘不吃肉啊!
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不吃,皇上也可以吃,是没必要撤下啊!
“没关系,我不是无肉不欢的人。”龙承翰淡淡的说,为她夹了一箸鱼肉,
顺道剔了刺才送到她碗里。“快吃吧,已经没刺了。”
“皇……哦,爷,这种事,奴才来就行了。”何彦被他冷眼一瞪,及时改口。
呜呜……他尊贵的皇上啊,竟然伺候起别人用膳了,瞧那彭姑娘一副理所当
然的样子,吃得津津有味的,,他真的无法接受啊!“你们也一起吃嘛,干麽站
在一旁呢?”彭希阳没察觉三人古怪的样子,一边吃,一边招呼著何彦和陆镇岳。
“奴才不敢,奴才要伺候爷和姑娘用膳。”何彦嘴里恭敬的说,心里却忍不
住犯嘀咕。
陆镇岳则是一贯的沉默。
“不用了,用膳哪还需要人伺候。”彭希阳拿碗伸向前接过龙承翰送过来的
鱼肉。
你不就在接受皇上的伺候?何彦心里咕哝著。
“奇怪了,你们两个怎麽动也不动啊?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彭希阳蹙
眉,她不喜欢也不习惯用膳的时候有人站在一旁盯著,感觉很不舒服。
“奴才不应该……”
“坐下,一起用膳。”龙承翰终於淡淡的开口。
何彦和陆镇岳两人面面相衬。皇上的命令,他们怎敢不从?所以喽,他们只
得戒慎地坐下,捧著饭碗食不知味。
“别只顾著扒饭啊,菜这麽多,吃不完多可惜。”她热络的为他们两个夹菜,
吓得两人赶紧拿开碗。
“彭姑娘,使不得,奴才不敢劳烦您,奴才自己来就成了。”
彭希阳一箸的菜停在半空中,龙承翰拿著碗接下。
“谢谢。”他说。
“不客气。”她轻轻一笑,“承翰哥哥,你一定不是一个好主子,所以他们
两个才这麽怕你;对不对?”
咚咚两声,何彦和陆镇岳的饭碗吓得掉在桌上,惊恐的瞪著巧笑倩兮的彭希
阳。他们……他们只是承担不起她为他们布菜的盛情,应该……没有得罪她吧?
龙承翰有点同情的望了一眼忠心耿耿的两人。
“你不是饿了?”意思就是要她闭嘴用膳。
“是饿了。”彭希阳低低一笑,“承翰哥哥,吃完饭,咱们就起程赶路回京
城吧!你们是骑马吗?”
“是骑马,不过你不累吗?”虽然心系中毒的刚弟,可他也不想让她累著。
“累是有点累,不过没关系啊,就算赶路我也可以休息。”
赶路也可以休息?在场的三名男子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承翰哥哥,如果咱们日夜兼程赶路的话,多久可以抵达京城?”
“最快大约明日傍晚。”
“早一刻抵达京城,我也好早一点看看承刚哥哥,修莲叔叔和寒哲叔叔都很
担心他呢。”
既然她坚持,龙承翰也只有顺著她了。
“好,用完膳之後咱们就出发。”
他们终於知道为什麽赶路也可以休息了。
就见官道上三匹骏马奔驰,彭希阳和龙承翰共乘一骑,她舒服的窝在他的怀
里,安心的睡觉,就连颠簸的路况都让她当成摇篮,睡得非常安稳。
龙承翰一双健臂稳稳的将她护在怀中,保暖的貂皮披风密实的将她里紧,不
让她受到一丝寒风侵扰。
分开四年了,她对他没有产生疏离感让他放下心来,她愿意这般亲近他,更
让他觉得高兴,虽然她是因为贪懒。
奔驰了将近三个时辰,夜幕早已低垂,三骑来到一条双岔路,停了下来。
“爷,往右,陇平镇就在前头约十里处,若往左,就会直接绕过陇平锁,到
天亮之前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城镇。”陆镇岳说明。
“那就往右。”龙承翰决定,她醒来应该也饿了。
三匹骏马重新奔驰,不到两刻,已经进入陇平镇,随即,便被镇上主大街的
热闹景象给吓住了。
“爷,这儿……还真是热闹啊!”何彦讶异的张著嘴。
只见大街上张灯结彩,两旁挂满灯笼,将整条大街照得颇为明亮,街道两旁
摆满各式各样的摊子贩售各种物品吃食,男女老幼携家带眷的逛大街,吆喝声、
嘻笑声此起彼落。
“这应该是夜集吧,我听过有些城镇每个月会固定,,或两天举办这样的活
动,倒是没亲身经历过。”龙承翰小心翼翼的策马避过人群。
“爷,人太多进不去了,得绕道而行。”陆镇岳困难的护在龙承翰的身侧。
龙承翰点头,然後发现睡了一路的人儿已经醒过来,正眨巴著一双好奇的大
眼睛,观望著热闹的街景。
“醒了?”他低声的问。
“嗯。”彭希阳心不在焉的漫应,“承翰哥哥,这里好热闹喔!我们可以进
去瞧瞧吗?”
“希阳,这儿马匹过不去,咱们要绕道而行。”
“啊?喔,这样啊。”她有些失望,不过仍点了点头。
她明显的失望让龙承翰不舍,於是他跳下马,转身将她抱下。
“镇岳、何彦,你们将马带到离这儿最远的那家客栈去,让马匹吃草喝水,
然後打包一些方便食用的食物,我们从这儿走过去和你们会合。”这样并不会耽
误太多时间,又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彭希阳眼睛一亮,欢呼都还没出口,何彦和陆镇岳就大力反对了。
“爷,这儿人多,太危险了。”陆镇岳严肃的说。
“是啊,爷,现在乃是非常时期,难保那些有心份子不会潜藏在人群中伺机
而动,太危险了。”
“什麽有心份子?承翰哥哥有危险吗?”彭希阳疑问。打从接到消息,她就
开始怀疑,龙家到底是以何营生,为什麽会危险到让承刚哥哥给人下了毒?
“当然有危险,有人花巨款雇请……”
“何彦!”龙承翰低唤。
何彦一惊,差点被突然吞回来的话给噎死。
“爷……”这话不说不行啊!否则彭姑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陷皇上於危险
之中,皇上又摆明宠她宠上了天……唉!他们何曾见皇上的脸上表现出人性过?
就连面对感情很好的肃亲王,皇上也不曾这般人性化啊!“承翰哥哥,你瞒著我
什麽事?”彭希阳不是天真无知的女孩,虽然十年来与世隔绝,可是并不代表她
会变蠢。
“希阳,不想逛市集了吗?”龙承翰淡漠地问
“要逛市集以後多得是机会,现在,承翰哥哥,你要不要告诉我,到底发生
了什麽事,和承刚哥哥中毒的事件有关吗?”
龙承翰无奈。如果这些年来她的个性没有改变太多的话,就代表此刻她非得
到答案不可。
“好吧!咱们就找家客栈用膳,然後我慢慢的告诉你。”
彭希阳喝了口清爽的热汤暖胃,脸上的神情是龙承翰不曾在她脸上见过的莫!。
其实他心里也颇为矛盾,既不希望她因为他的身分而雀跃,也不希望她因他
的身分而退缩,只是……向来从些许蛛丝马迹便能猜透人心的他,此刻竟看不出
她心中有何想法。
“希阳……”他忍不住想要询问。
“等等,我得好好想想。”她打断他,一双柳眉紧蹙,神情非常凝重。
龙承翰眼神微黯。她无法接受他的身分?
“我知道了!”沉凝许久的彭希阳突然一击掌。
龙承翰心跳一突,错愕的发现自己竟然……紧张?!“想通了什麽吗?”
“嗯,我刚刚想了一遍,依承翰哥哥的形容,我在猜想,承刚哥哥并不是中
毒。”沉思许久的彭希阳终於开口,边说,边举箸夹了几尾河虾到小盘子里,然
後将小盘子推到龙承翰面前。
原来她是在想这件事,他还以为……随即,他心里失笑,看见她比了比推到
他面前的河虾,他了解。他的身分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依旧是她的承翰
哥哥,是吧?
“你认为刚弟不是中毒?”龙承翰讶问。
“对,承刚哥哥应该是中了蛊,至於中了什麽样的蛊毒,我还是得亲眼瞧瞧
才能断定。”
“你对蛊毒也有研究吗?”他问。
“嗯,修莲叔叔懂很多,也全都传授给我了,你们啊,就是只知道学武,然
後又太早离开,所以才会这麽不济事。”彭希阳一边数落,一边比了比那盘河虾。
“快点啊!”
龙承翰失笑。“是,公主大人。”他拿起虾子开始剥壳。
何彦看著他剥虾壳,忍不住说道:“彭姑娘……您若想要伺候爷用膳,得先
把虾壳剥掉……”“传授”伺候君王之道的话在一尾虾肉落进彭希阳碗里时中途
夭折。他不敢署信的张著嘴。他以为……以为彭希阳在得知皇上的身分之後,总
算懂了一点“礼数”,才会替皇上布菜伺候皇上用膳,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是
要皇上替她剥虾壳?!
彭希阳一口将肥美的虾肉塞进嘴里之後,才疑惑的问:“我为什麽要伺候承
翰哥哥用膳?他自己不会用膳吗?”
那她又为什麽让皇上伺候她用膳?!何彦瞠大眼瞪著她碗里又即时补上的虾
肉,这真的是……真的是太大逆不道了!“何彦,你怎麽了?”彭希阳狐疑的望
著他。“你若想吃虾,得排在我後面,等承翰哥哥帮我把这些剥完再帮你。”
何彦的脸色刷地一声翻白,他向老天借胆也不敢让皇上帮他剥虾啊!
“何公公,你还是静静的用膳吧。”陆缜岳低声的对他说。他啊,一次就学
乖了,在彭姑娘面前的皇上不是他们认知里的那一个,就何彦还看不透。
“对了,承翰哥哥,你说那个无情门……”
“断情门。”龙承翰纠正。
“喔。”彭希阳一顿,点点头表示受教了。“那个门每个人都是用毒高手,
是吧?”
“据说是如此。”
“嘿嘿,刚好。”她得意的一笑,抓来包袱,在里面翻翻找找,一会儿之後
从一个小布包里面再翻出三小包药粉,一人递给他们一包。“来来来,你们快把
它吃下去。”
“这是……”龙承翰接过一包,狐疑地问。
“嘿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喔,吃了之後,就不用怕那个什麽门的在食物里面
下毒了。”
“断情门。”何彦又忍不住出声了。
可是……没人理他。
“这该不会是你炼制的吧?”瞧她得意的样子,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我炼制的又怎麽?难道承翰哥哥不相信我吗?”彭希阳微嗦著红唇斜睨
著他。
龙承翰在心里苦笑,打开药粉就往嘴里倒。
“皇上?!”连陆镇岳都大吃一惊,没想到皇上竟然二话不说的就吃了这来
历不明的东西。
“你们也吃啊!”她催促著。
两人望向他们伟大的主子,瞧见龙承翰朝他们点头,无奈之余,只好跟著吃
了。
呜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吃一包来历不明的药粉……
“呵呵呵,很好、很好,这一个月之内你们就百毒不侵了。”她很是满意。
“百毒不侵?”何彦挺怀疑的。
“何彦,你很瞧不起我喔?”彭希阳睨著他。
“奴才不敢。”他赶紧澄清。
不敢才怪,她又不是傻瓜,怎麽会看不出来他对她有颇多意见。
“你若不相信我的药能让你百毒不侵的话,可以试试看啊!”
“哦?试试看?怎麽试?”何彦楞了楞。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试法吧?
“服毒啊。”这麽简单也想不到,真怀疑他的脑袋里到底在不满些什麽。
果然!“那如果彭姑娘的药粉功效不如你所言,那……”他不是死定了?
“那就算你运气不好吧!”竟然敢怀疑她这天才所炼制的天仙妙药,吓死他
算了。“要试吗?我这里有现成的剧毒。免费奉送。”
“不、不用了,奴才相信彭姑娘神奇药粉的功效,不用试了!”在这大冷天,
他竟冒了一身冷汗。
“你确定吗?”彭希阳故意问。
“奴才确定,万分确定。”
“好了,希阳,你就饶了他吧!”龙承翰颇为同情何彦。
她耸耸肩,“好啦,现在事情谈完,也吃饱喝足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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