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在飞机上我的哭泣声估计与飞机的轰鸣音同分贝,整个机舱里的人都看着我,
空姐不断地给我递纸巾,仍没止住我的泪和哭声。
下了飞机,我红着一双兔子眼跟着来接我的人一起上了车,见我情绪极度不稳
定,那个来接我的人只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
抽时间把周亦然送的生日礼物听了一遍,眼泪又止不住了,他说这是他在学校
录的,声音效果不好,希望我能喜欢,很难得那么酷爱摇滚的人第一次自编自弹自
唱了一首他创作的情歌,歌名就叫《黄鹂》,歌词内容与我这个黄鹂没什么关系:
一只脚被铁链拴上的鹦鹉爱上了一只在窗台前唱歌的小黄鹂,小黄鹂利用它的智慧
教鹦鹉如何脱离了笼子,最后两只幸福的小鸟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词作得很烂,曲还比较中听,不论如何这是周亦然第一次为我写的小情歌,就
凭这份心,没事时,我就把这首歌拿出来放放,他人不在身边,我得让他的声音时
时陪伴着我。
我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住了下来,一切都是沈俊安排的,没想到这个假男友的
交际圈那么广,人缘也是出奇地好。
新公司的同事对我都很好,但也有些人是我极力想回避的,有些没事找事的女
人会问到我和沈俊的关系,她们怀疑我先是和沈俊好上后,又觉得不合适才找上那
个小男友的,而男人更多地则在意我为什么会惹到周董,因为他们觉得与我相处下
来的日子看,我并不是传言中的荡妇,他们认为我是“呆女”,除了工作,我发呆
的时间最长。
哪儿都有好事之人,如果我继续呆在翻译界,我就脱离不了别人盘问的眼光。
我给沈俊打电话,感谢他和钱锋为我做的一切,但我还是想辞职,自己另外找份事
做。
一个月后我才终于找到一份与我的专业毫无关系的秘书工作,我离开了刚刚熟
悉的城市,风尘仆仆地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城。我真的累了,我想好好静一静。
除了工作,我几乎不外出,城市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我最想念的小屁孩
的声音我也听不到,在夜里,我只好不断地给沈俊和钱锋打电话,听他们带给我关
于周亦然的一些情况。
周亦然毕业了,没有去他爸的公司,倒是去了东风,呵,在他的两位师傅的培
育下他的工作应该会上手得很快吧。
周亦然实习的那段时间会趁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地给我打个电话,每次挂了
他的电话我都要哭一场,我真的好想他。
沈俊又被逼婚了,这次没人救他,他干脆跑到国外去躲了一个月才回来,结果
把钱锋给忙得半死,钱锋在电话里气得大骂沈俊是懦夫,说有什么事情两人可以一
起承担,如果沈俊想单干,他钱锋一定会帮忙,沈俊想了N 久,这才决定回来。
沈俊回国的当天,周亦然被东风给辞退了,理由再明显不过,周董要把他儿子
死死地圈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我常想,周董对周亦然的爱到底是怎样的爱?他是不
是该去看心理医生,总觉得他把周亦然看成他的私有财产,当然是相当珍贵的私有
财产,他的恋子情节太重了。
沈俊终于出来单干,带上了忠于他的一些人,可是事业并不顺利,沈家通过各
种手段挤兑沈俊的财路,就是想让沈俊屈服,那段时间沈俊和钱锋两人的情绪都跌
落到低谷,我和周亦然都不大敢给他俩打电话,因为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还打扰他
俩。
很长时间我才能收到一封周亦然的mail,他信中说他身边常有两个寸步不离的
保镖,他的人生自由完全被监控了,要很小心很小心才能给我写封mail,让我不要
生气,他是爱着我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摆脱他爸的束缚。
沈俊和钱锋在出来单干的第二年遇上了贵人,一位新加坡的商人给了他们公司
很大一笔业务单,沈俊和钱锋终于主动打电话给我,可是周亦然的mail却越来越少
了,有时好几个月我还收不到他一封mail,钱锋告诉我,他们父子已经到了兵刃相
见的地步,气氛非常紧张,也非常可怕。
我的心越来越不安,我怕周亦然屈服,更怕他受伤,沈、钱两个宿命安慰我,
说他们俩的徒弟没那么容易被压垮,可就在他俩才跟我说过这话一个星期,周亦然
失踪了,谁也没有说一声就消失了。
得到这个消息我一天都处在惊恐中,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请了一天假,躺在
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黄鹂》,眼泪浸湿了枕巾。
直到第三天,钱锋打电话告诉我说周亦然出境了,去了巴西。他怎么会去巴西
呢?我知道他的生母在美国,已经嫁人很久了,又生有一儿一女,因为他爸爸的原
因,他一直都没有跟母亲有过联络,如果他真的要出国,他也应该去美国找他妈才
对,巴西有什么?难道就为了他的足球?可在巴西他怎么生活?天哪,我真的要疯
了,每天上班心都悬着,常打电话骚扰那一对宿命,让他们一有消息就给我电话。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有人跟踪我,沈俊也提醒我,周董那人是什么事
情都做得出来的,周亦然失踪了,他肯定会来盯我这边,要我万事都要小心点。
本来想顺应钱锋的要求,到他俩的公司去工作,可是左思右想还是不行,那不
离那个魔鬼走得更近了嘛,虽然他派人盯我的稍,但总比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日子要
好。
周亦然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年又一年,没有他半点消息,我还该继续
等吗?
“我等你!”这是我当初给他的承诺,承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为了打破
它存在,还是为了兑现它存在?这个问题摆在我面前,我摇摆过,做秘书的这几年
来不是没人追求我,但我为了那个承诺一直在婉拒,现在我还要继续下去吗?
继续吧,我不是承诺他等到三十岁嘛,还有几个月我才三十呢,过完今年最后
一个圣诞节,亦然啊,如果你不出现,也许我就要放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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