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不要我了……她竟然说不认识我?我是她的丈夫,她的第一个男人,她的一切
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呢?竟然、竟然……”
醉了,心碎了。
“欧阳明丽,你好狠心啊,竟然不要我了——”房冬汉抓着酒瓶歪倒在黑色沙发上,
一副委靡不振的颓丧模样。
他维持这种可怜迈遢的醉态已经整整三天了。
“银鹰,你替我评评理,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为了她拚命的实现理想,我为了她完
全不碰别的女人,我为了她把心都掏出来了,我甚至为她盖了一间别墅,就等着她住进
去当女主人……但是她呢?她竟然冷血无情的说她不认识我……”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房冬汉却抓着空酒瓶,哭得像个孩子。
关银鹰算是见识到他的痴情程度了,只能瞠目结舌的看着好友躺在沙发上痛哭流涕,
嘴里挤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
“银鹰,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告诉我——”突然从沙发上爬起来,房冬汉像是
受伤野兽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冲到好友的面前,用力的摇晃他的双臂。
“冬汉,你冷静一点。”关银鹰拍拍好友的肩膀,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来,他心里正
考虑着该不该出手帮忙朋友。
欧阳明丽是“斐林银行”的员工,又和自己的妹妹关银荷相熟,也许他可以暗中透
过妹妹帮忙,弄清楚欧阳明丽和房冬汉之间诡谲神秘的关系。
“我怎么冷静?我爱的女人说她不认识我,还狠心的叫我走开,这叫我怎么冷静得
下来!”没叫他冷静还好,一叫他冷静点,房冬汉却恐怖的将手里的酒瓶往墙壁砸过去。
哐啷!
“该死的。”关银鹰赶紧低头避开四处飞溅的玻璃碎片。
他是躲过了,可是直挺挺站着的房冬汉却被碎片划伤脸颊和脖子,两道红色的血痕
瞬间从黝黑的皮肤渗出来。
“你受伤了!”关银鹰迅速抽来两张面纸,递给好友压住伤口。
“不用管我,这点小伤死不了。”房冬汉却挥开他的手,一脸哀戚的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掩面的痛哭起来。
“又哭?你是女人吗?真是该死!”关银鹰再也看不下去了,气得抬腿踹了两下沙
发椅脚,泄愤之后还把好友从沙发上抓了起来。“如果你是男人,就别再为一个女人哭
哭啼啼的,要不我去找记者来,让大家看看知名的高尔夫球好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蠢样!”
“滚开~~~ 我的事不用你管。”要比拳头,他房冬汉可不输入,心情乱七八糟的他
正好有一肚子火气和怨恨需要发泄一番。
他毫不留情的朝关银鹰俊美的脸庞猛力挥拳。
“很好,敢对我动手!那我也不用客气了。”训练有素的关银鹰,在千钧一发之际,
俐落的躲过这个小人拳头。“我今天要是不把你揍清醒过来,我的名字就给你倒过来写!”
随即,关银鹰出手不轻的把拳头赏回去。
已经呈现酒醉状态的房冬汉,反应没有关银鹰那样快速,高头大马的他活生生吃了
一记铁拳。
砰!.
庞大的身躯朝沙发摔去,沙发不敌他的重量和冲击力,整张往后倾倒,房冬汉整个
人也往后狼狈的翻滚了一圈。
他半个身子被沙发压住,趴在地板上动也不动。
关银鹰凛着脸走过去,一个使力将沙发推开。“你有没有怎样?”很不客气的抬脚
往他的腰际踹了几下,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房冬汉动也不动,像死人一尊,不过他的啜泣声证明他还有生命迹象。
关银鹰朝天花板猛翻白眼,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像女人一样爱哭的男人。
“够了,我不想浪费时间理你,你就趴在那里尽情的哭吧!”说完,他走到门口用
力打开门,打算立刻从这里消失。
好死不死,正巧遇上穿着一身性感夏装,露肚脐又露漂亮美腿的房秋茵。
“关,你干么一张大便脸?要你安慰我哥很为难你吗?”房秋茵手里提着两袋餐盒
和水果,看样子是来探班的,顺便监督他安慰房冬汉的成果。
“他一直哭,没空理会我的安慰,而我也懒得跟这种爱哭的男人瞎搅和。”关钡鹰
不是不关心兄弟,他现在走掉其实是想去找妹妹问清楚来龙去脉,总比留在这里看房冬
汉哭泣好。
房秋茵手里的精致餐盒咚地掉落在地板上,美丽的脸蛋一脸错愕。“你说什么?我
哥他……在哭?”
“对,他哭得跟女人一样,难看死了!房秋茵,下次这种事别找我,我懒得理。”
他冷冷的撇唇,对于地上的凌乱视而不见,他眼中只有眼前这个性感得要命的女人。
“还有,如果你缺钱买布料多一点的衣服的话,尽管找我拿,不用跟我客气。”
关银鹰怒气冲冲的眯眼看着她细致的肌肤和婀娜身段,还有那裸露在低胸领口外的
乳沟。
“我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我想你那些不事生产、只懂得取悦你的女朋友们应该
比较需要。”这男人明明自己很花心,却见不得她打扮得像花蝴蝶,所以她压根儿没必
要理会他的管束。
她蹲下身子,捡起撒了一地的水果。
“你的建议好极了,我的确该把钱花在能够取悦我的女人身上,而不是一天到晚以
惹毛我为乐的蠢蛋身上!”关银鹰火大的拂袖离去。
现在他没空跟这个女人斗嘴,他得去找关银荷弄清楚一些事情。
“去啊,希望你找的不会是下一个蠢蛋!”竟敢骂她蠢蛋?!这个梁子结大了,房
秋茵想了一下,从地上捞起水果朝他的后脑勺丢过去。
咚!
结果却丢在刚关起来的电梯门上,平白浪费一颗上等的水蜜桃。
公司才刚开始营运,她这个管理部经理就请了三天假。
欧阳明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神色茫然的望着天花板,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
一样,浑身只剩下伤心的情绪。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跟房冬汉再度见面的场景。她以为都经过这么多年了,自己应该
已经学会冷静轻松的面对他,带着礼貌的微笑跟他打招呼,就像老朋友一样寒暄闲话家
常。
但是,三天前意外相见的情况,却让她完全呈现错愕震惊的状态,表现得很愚蠢,
完全丧失了冷静处理事情的能力。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她还没对这段可笑的感情释怀?
天!事实证明,她的确还没忘掉他,甚至一直陷在这段感情混乱的泥沼里而不自知,
直到在宴会上见了他,才从自欺欺人的谎言中醒悟过来。
翻过身,她趴庄床上,情绪的低落和纷乱,让她再也忍耐不住的掉下眼泪,低低啜
泣起来。
关银荷拎着刚买回来的热粥,一踏进套房里,就看见床上那个因为伤心哭泣而微微
颤抖的纤细身子。
“嗨,你好点了吗?”将粥放在桌上,她走过来关心的询问。
欧阳明丽的身子蓦地一僵,她压抑着伤心的情绪,快速用被单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我好多了,谢谢你今天能过来陪我。”今天总裁夫人来陪她,一整天都没离开,
让欧阳明丽觉得很内疚。“我明天可以销假上班了,这几天真是对不起,让你跟总裁忙。”
总裁夫妇还是新婚蜜月期,却因为她临时请假的关系,让总裁必须到公司去坐镇上
班,总裁夫人则过来陪伴她。
“不用道歉,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动正好可以打发时间,何况艾森原
本就打算看看公司的营运状况,留在台湾的期间他会正常上下班,跟你请不请假没有关
系。”关银荷伸手拉着她坐起来,关心的眼神在欧阳明丽红红的眼眶停了几秒。“我可
以冒昧问你,你跟房大哥真的不认识吗?”
刚刚外出替欧阳明丽买粥时,大哥关银鹰打了电话给她,说了一些关于房冬汉的情
况。
她听了之后,很替房冬汉难过。没想到他是个这样专情痴心的男子,等了欧阳明丽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了面,却被欧阳明丽排拒在心门之外,打死不理。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曾认识过他……”房冬汉这个名字让欧阳明丽原本
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褪,刚刚极力止住的眼泪瞬间滚落颊畔。
“你别哭了。”关银荷飞快拿来面纸盒递给她,心里有了答案。“没想到提起房大
哥这么令你伤心,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一段不愉快的过去。”
“我们没有不愉快,只是缘分尽了,然后和平的分手,从此没有再见面。”她哭得
伤心,拿起面纸擤鼻涕,说起往事是极力的平铺直述,不想再多留恋.“那天他是那么
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才会反应不来,一时惊慌失措……以后
不会了,我想我可以冷静的面对他了。”
真的可以冷静面对吗?她严重怀疑自己能否做得到。
关银荷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看样子,房大哥和欧阳明丽的确是有所瓜葛,而且房冬汉并没有乱认妻子,是欧阳
明丽不想认他。
这其中的原因,绝对不像欧阳明丽说的那样简单!
灰心丧意了一个星期,房冬汉终于踏出住处。
随便换了一套衣眼,布满胡渣的下巴也没有经过整理,让他看起来十分落魄颓废,
却无损于他的英俊。
房冬汉开着车来到关银鹰帮他调查到的地址,在欧阳明丽今晚下班返家的时间,站
在路口边抽烟边等待,等着那抹让他心系多年的纤细身影。
时间从九点四十五分走到十点二十二分,一直没见到该出现的人影,但他并没有离
去,只是苦苦等侯着她。
就算等上一整夜他也会等下去,只要能见她一面,只要问清楚她为什么不肯认他这
个丈夫,只要能得到答案,就算要他等上一辈子,他都愿意等。
喀喀喀……
高跟鞋敲着地砖的声音由远而近,让房冬汉挟着香烟的手指一顿,高大的身躯迅速
在街灯下转身,一双黑邃的眼眯了起来,直勾勾锁定那在寒风中穿着白色薄风衣,衣摆
下露出米色窄裙的细致女子。
是她回来了。
房冬汉丢下烟蒂踩熄,心情激动的朝前大步走过去.
在欧阳明丽尚未发觉他且来不及防备之前,他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扯过她手里拎着
的皮包,将她拉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以为被歹徒抢劫的欧阳明丽当下花容失色。
“抢劫啊!”她尖叫,却在抬眼看向歹徒时,从那张被胡渣破坏英俊面貌的颓废脸
庞上,看见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眼眸。
尖叫声瞬间消失,换上怔愣。
他趁这个机会打开车门,将她推进车子里,自己也迅速跟着她钻进后座。
“不要、不要靠近我。”恍神几秒钟的她回过神来,睑色苍白的想从另一侧的车门
逃下车。
他长长的手臂伸过来,按下车门上的锁,阻止她逃离的意图。
“明丽,我只想跟你讲些话,等我把话说完,皮包我会还给你,我会让你走。”他
几近恳求的声音在颤抖着。
“你……”揪着一颗心,她转过脸,望着他红红的眼。“先生,我不认识你,我们
之间应该没什么话好讲吧?请你不要为难我,这样子我会害怕。”
刚刚有一瞬间几乎要心软的点头,但是无情的往事又袭上脑海,让她忘不掉那段悲
苦的记忆,使她的心变得僵硬。
“我们认识,我是你的丈夫,七年前是,现在也是,你不能否认这个事实。”他的
嘴紧紧抿起,红红的眼眶蒙了一层泪雾。
“这真是可笑的谎言!我还是单身,哪来的丈夫?哼,就算有好了,我的丈夫不可
能会狠心离开我整整七年,放任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度过这漫长的日子。”冷冷笑着,
但是笑容带着一抹深沉的哀苦,笑意达不到眼底,眼底盈满了悲伤的情绪。“我们无话
可说,请你想开一点,你的妻子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别开脸望向车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错愕痛苦的脸庞。
她闭上眼,不想受他那流露痛苦的神情和眼神影响,她绝情的要跟他撇清关系。
“我没有丢下你七年不管……事实上,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不愿放弃的寻找着你,
我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来,你知道吗?”他激动的在她耳边沙哑嘶吼,此刻的他心如刀割。
“我们并不认识,你找我干么?”他曾经找她?大概是内心感到愧疚,才急着想要
弥补吧?
不必!她不会接受他任何形式上的弥补,这几年她已经自己拥有一片天,也能够独
立自主,过着优渥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了!
欧阳明丽扭回头,坚定而愤怒的看着他,无情地对他说:“先生,皮包里的现金你
可以拿走,我手上的钻石手链也值不少钱,可以一并给你,但请你把证件还给我,放我
走。”说着,她低头要拿下那条花了她两个月薪水买的Cartier 钻石手链。
深受侮辱的房冬汉脸上血色尽失,他将皮包粗鲁的塞还给她。
“滚!滚出我的车子!我没有穷到需要抢你的手链。”胡渣下的薄唇爆出可怕怒吼,
震动着车子,也震撼了她的心。“欧阳明丽你真够狠的,就算不认我这个丈夫,也不必
这样羞辱我!”
他的吼声撕裂她脆弱却要故作坚强的心,欧阳明丽抓着皮包,颤抖的手指用力拉开
门锁,高跟鞋踉跄踩在马路上,单薄纤细的身子歪扭一下,险些要跌倒。
幸好,她稳住身势,随即往前方大步狂奔。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她要逃开他的决心是如此的坚决,房冬汉一颗心被她的
无情伤害得千疮百孔。
他靠在椅背上,难受的闭上眼,痛苦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至于一路跑回家的欧阳明丽,一关上门后,就双腿发软的顺着门扇跌坐到地板上,
皮包掉落在她的脚踝边,泪水瞬间淹没她的视线。
她掩面痛哭了起来,哭泣声无法压抑,哭得悲惨而伤心。
为什么他要出现?
既然要消失,为何不消失一辈子?这样子她也不会再对他有怨有恨,更不会再为他
流下伤心的眼泪。
“房冬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掩面痛哭着,泪珠从细指间淌出,湿了细致的手背,她的恨声在漆黑的屋子内、在
她拧成一团的心里,回荡不去。
星期日,是个坏天气,阴沈的天空不断的下着雨。
蓝色洋装搭着米白色钩针短外套,鹅蛋脸上薄施脂粉,欧阳明丽一身清爽俏丽的出
门,为的是一扫前两天的难过心情。
因为前天晚上的意外,让她哭了一整晚,昨天眼睛肿了一天,所以她一直不敢出门。
今天情况好多了,浮肿的眼皮在化妆技巧下巧妙的掩饰住了,她这才敢踏出门去赴
盛凯的约会。
前两天,已经一星期没碰面的盛凯打了电话给她,这次他的来电不是为了公事,而
是私人的邀约。
他很客气的表示要带她去参观他替某间知名餐厅设计的灯光,顺便让老板招待午餐,
因为没有女伴,所以他约了她。
当盛凯提出邀约时,她略有迟疑,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因为她想走出房冬汉这个
负心汉的阴影。
这么多年来,她在感情方面封闭得够久了,现在既然决心要摆脱房冬汉,她还是得
勇敢的去接纳其他的对象,这才是挥别过去那段破碎恋情的好方法。
“嗨。”一下楼,盛凯已经撑伞在门口等着,他爽朗的跟她打招呼,走过来替她遮
去不大的雨丝。
“早安。”走到他面前,她赞赏的打量着体格不错的盛凯。
简单的衬衫搭上西装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但还是保留几分随兴,没系上
领带。
“你今天看起来年轻好几岁,更漂亮了。”她还来不及赞赏盛凯,他就已经抢先一
步了。
欧阳明丽微微脸红。“谢谢,我平常穿套装是为了工作,不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些,
很难说服跟我共事的同事和客户们。”
“我了解。”他也曾经在私人企业工作多年,职场上的一些事情都挺清楚的。“上
车吧,现在过去时间刚好,吃完饭你得帮我找借口离开,免得老板还要折腾我帮忙调整
灯光。”打开车门请她入座,他一边收着伞,一边半开玩笑的说着。
“原来你约我出来是算计好的呀!好吧,为了吃这餐,我会在饱餐后尽快把你拉离
火线。”她顿觉轻松,至少盛凯让她了解,这次的约会不是想进一步的发展恋情,纯属
私人帮忙。
可是……在出门前她不是决心要接纳新恋情了吗?为何听到盛凯这么说时,她突然
觉得没有压力、整个人轻松起来?
坐在车子里,欧阳明丽陷入沉思当中。
至于原本也有打算跟她展开恋情的盛凯,在她思索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是想进一步和她发展恋情,但是心中却为自己还抛不开与旧女友的感情而裹足不
前。
那么暂时就这样吧!
盛凯心里这样想着,而欧阳明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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