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我已经开始写作了，还不知道什么是文学

    回到我们这片小小的根据地，我自己钉了个笔记本，模仿《鸡的日记》写
“我的日记”，记述我在敌占区的经历。写了有一两万字吧。我把这个笔记本交
给张国础队长，帮助我改错别字。张国础看了之后对我说：“你的日记还真有点
文艺笔法呢。”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文艺笔法”，只是实录其事而已。这本
日记应该是我的“处女作”。所以后来当有青年文学爱好者问我“是怎么走上文
学道路”的时候，我说，当我从事文学创作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文学；当我开
始写小说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小说。“可惜我这本”处女作“，在以后的某
次战斗中丢失了。

    从1941年开始，抗日战争进入最艰苦阶段。我们宣传队在“精兵简政”时，
小团员们分散到各种工作岗位。我因为有那么一点文化水平，被分配到专员公署
警卫队，当了文化教员。在宣传队时，我学会了识简谱，可以按简谱教战士唱歌，
文化课只教给战士一些“抗战到底”“军民合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教百
分之九十五以上是文盲的战士学生字，我的文化水平是够用了。那时战士学习条
件也很艰苦，一是没有时间上课，二是没有纸张。我们便仿照革命军队的传统办
法，写一些大硬纸片子，挂在战士的背包后面。在行军时，后面的战士看着前面
战士背包上的字。每次行军，战士总能学会一、两个字。那时部队如果在一起开
大会，各连队都互相“拉歌”：“XXX ，来一个！”于是会场上便响起此起彼伏
的歌声。战斗是残酷的，生活是艰苦的，可是情绪是高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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