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节  带着电台下乡

    回到报社以后，我在齐齐哈尔市进行了一段城市采访，工厂，学校，商店，
党政机关的生活，对我开阔思想眼界，丰富社会经验有极大好处。九月北满农村
麦收（这里种春麦，每年四月份播种，八月收割，阳历九月是阴历八月，所谓的
麦收，实际上是秋收）。采访那几天，下了一场大雨雪，麦子泡在地里，无法收
割。我找了一些老农，谈北大荒（这里习惯称“北大荒”）的开拓历史。在这一
望无际的广袤的黑土地上，原来是没有人烟的。有钱有势的人骑着马，跑一圈，
马蹄踏过之处就是他的土地，人们叫做“跑马占荒”。是关内的贫苦人们“闯关
东”，开拓了这片抓一把流油的土地。每一户人家都有一部血泪史。回到齐齐哈
尔我写了一篇报告文学《北大荒的故事》。发表在《西满日报》上，接着《东北
日报》也转戴了。虽然才一万多字，但是我当时写的最长的一篇开始有点文学味
道的作品。

    东北解放区的土地改革，虽然在46年底47年初就陆续开始实行，但群众性的
大规模的，暴风骤雨式的土地改革高潮，是在47年冬天。十月中旬，嫩江省委
（原来的西满分局已经分为辽西省、嫩江省和黑龙江省了）在齐齐哈尔召开县委
书记联席会议，布置开展土地改革运动。这时中共中央已经移到晋察冀边区。这
年的十月十日公布了“土地法大纲”。这是中共中央关于土地改革的纲领，是一
个宣言书，一个动员令。新华社和新华广播电台一广播，像东北这样的比较巩固
的老解放区，很快就行动起来了。由于分了省，这时的《西满日报》已经改名为
《嫩江新报》。社长是孙泱。为了报道土地改革，报社领导把我派到嫩江省北部
的嫩江县。再往北就是黑河了。当时火车只通到齐齐哈尔以北的讷河县，嫩江县
不通火车，邮寄新闻稿子很慢。为了迅速报道土地改革运动，孙泱让我带了一部
电台，一个报务员，一个译电员。这样写了稿子可以用电台发回报社。我出发的
那天是十月三十一号。坐火车到讷河，换马车走了三天才到了嫩江县。这是一个
小县城。县委书记叫解云清，是冀中人，县长叫李潜，是从冀鲁豫边区来的，我
们以前认识。我在县里住了两天，电台架设在县委。县委建议我到嫩江四区，这
又是嫩江县最北面的一个区。这时正是天寒地冻的“三九”天，李潜说：“你穿
这套' 行头' 下乡是要把你冻死的，你就别想回齐齐哈尔了！”他给我另“装备”
了一套：领了一件翻毛朝外的老羊皮袄，一顶貉壳帽子，一双“犴达罕”（四不
象）皮底、狍皮靴筒。我穿上后照了张相，觉得像个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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