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今晚的臧家感觉非常不平静,好似有股暗潮汹涌的气氛在台面下鼓噪着。
臧天睿坐在餐桌边,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偷偷觑着父母,总觉得他们好像有什
么话要说似的。眼下这种情况,让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果然几分钟后,臧母轻
声叹了口气,这使得臧天睿立刻警戒起来。
“妈,有什么事吗?”他好生无奈地问道,才刚有不好的预感,马上状况就发
生了,或许他有占卜方面的才能也说不定。
“天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你二叔跟三叔他们,儿子年纪虽然都比你
小,但孙子都不知抱了几个,可是你呢?你是他们的堂哥耶!居然还独身一人,难
道你晚上都不觉得会孤枕难眠吗?这一、两年来,妈也为你安排不少相亲的对象,
再怎么说,你也见过不少好女孩,为什么你一个也不喜欢呢?她们是哪里不好?还
是哪里不合你的意了?”想到这儿,臧母又大大叹了口气。
她想抱孙子想很久了,为什么这唯一的儿子就是不如她的意?
“她们没什么不好,只是我觉得不合适罢了。”臧天睿小心翼翼地答道,现在
说话可得谨慎加仔细,要是不小心落个什么话柄,之后就难办了。
“不合适?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富家千金,她们也有人是独立自主的高阶主管,
各种类型都给你挑来了,你不先交往看看,就马上说不合适,这教妈怎么去拒绝人
家啊?!”
臧母说得激动,可字字句句听得臧天睿是眉头紧蹙,额际开始隐隐作痛。唉,
果然还是踩到地雷了……
“我还特别拜托柏升替你留意不错的女秘书,想说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结
果,你倒是把人一个个轰出去,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肖儿子啊……”
臧母骂得肝火上冒,倒是臧天睿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他身边永远都是女秘
书围伺,根本就是母亲大人搞的鬼?!
好个安柏升!居然敢出卖好朋友?!臧天睿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把安柏升骂过好
几回,但表面上只能假装无奈。“既然她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又何必花时间去跟
人家交往?这样也是在浪费对方的时间和青春啊!”
说得像是在为对方着想,但做母亲的可不吃儿子这一套,只见她几乎要拍桌子
大喊——“你喜欢哪种类型?现在就给我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说得出来,
妈就一定帮你找来。要你结婚有这么难吗?早点让爸跟妈抱到孙子,这么点小心愿
你会办不到?”
面对母亲如此强势的催婚,毕竟他也是为人子女,臧天睿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下
来,他左思右想,实在无法给母亲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偏偏自己又不愿意随便掰一个答案给她,就怕到时母亲真找了人家上门来,然
后硬逼着他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惨了。
“……我只能说是缘分未到。现在我心目中的她还没有出现,所以在那之前我
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答案。”
“你敷衍我!”臧母气呼呼,这算哪门子的答案?就算是打官腔也不该打到家
里来啊!“你是我生的,你身上有没有浪漫细胞我这做妈的还会不知道吗?!你根
本就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别以为这样就能敷衍过去了,从明天开始,你等着给
我参加更多的相亲宴吧!”
说完,她气冲冲地离开餐桌,留下臧天睿跟父亲两人无言相望。他拢着俊眉看
向一脸平和的父亲,无奈问道:“爸,你当初为什么会娶妈呢?”
父亲的个性一向是和平主义至上,自然没什么商场上的激烈斗争心。所以当年
父亲要接手公司时,不少老前辈都认为,还是由比较有能力的二叔或三叔接手比较
保险,为此还闹出不少风风雨雨。最后还是因为他娶了工作能力一流的母亲,这才
平定了这一场公司内的风暴。
虽然外界传言,父亲是因为母亲有能力才娶她,但对臧天睿来说,爸妈的感情
是何等深厚恩爱,绝非外界所说是为了商业目的才联姻。
可他怎么也想不透,温和的父亲为何要娶火爆的妻子呢?
“一切都是因为爱啊!”
臧父留下这句话后也离开了餐桌,留下一脸疑惑的儿子,独自面对他即将到来
的相亲风暴——
在处理完手头上的急件后,韩知融又将几份资料做好建档及备分,准备将资料
送往总经理专属的独立资料室及公共资料库。
她将一半的资料交给助理后,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半前往公共资料库,不料却
在半路上遇到了料想不到的情况——
“小姐,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算什么啊?搭讪吗?韩知融拧着眉头,这种从未发生过的事突然降临在自己
头上,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以前在邹氏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第一秘书,当然也没有人敢用这种大胆拦路
似的方法搭讪,没想到在这儿工作不过短短数天就让她碰上了。
她的哑口无言却被男人们当成是一时吓呆,只见他们笑了笑,再次围了上来,
调笑似的说道:“别板着一张脸嘛,这样未免太浪费你的美貌了吧,而且一个人拿
这么多东西实在太辛苦了,我们帮你搬好不好?”
其中一人讨好的问道,却换来佳人更加紧拧的眉头。
“别这样,让我们帮你搬嘛!”虽然被拒绝了,但脸皮极厚的男人依然不死心
地伸出手,打算用蛮力迫使她答应。
“请你不要乱来,里头装的可是很重要的文件,不能交给别人。”
韩知融冷声说着,双手仍是死死抓着箱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这里头净是些
机密资料,更何况这群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要她把东西交给他们……怎么可能嘛?
“哎哟小姐,我们是看你一个人搬东西很辛苦,才想帮忙的耶!”
“是啊,我们是一片好心好意,大家又都是同公司的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你就让大家帮忙服务一下嘛!”
“还是这小子太肉脚,抢不到东西让你不满意啊?”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换我来搬好不好啊?”
伸手的男子试图抢了几回,却发现箱子仍牢牢地黏在韩知融手上。想他堂堂大
男人居然还会抢不过一个小女人,再加上同伴的讪笑之声不绝于耳,令他不由得恼
羞成怒,打算要开始蛮拚硬干。
闹成这样,韩知融也恼了。自己都已经说过好几回“不用了”,但这群家伙像
是没长耳朵似的,完全听不懂别人的拒绝,动作还越来越粗鲁,这让她开始思索是
否该动手让他们闭嘴?
虽然自己不像大多数的亲戚一样拥有一身好武艺,但要想逼退这批像小混混的
“同事们”,凭她还是绰绰有余。
看看左右,四周刚好没有其他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就在此际,臧天睿颇具威严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总、总经理……”一看到臧天睿出现,男子气势骤弱,身后的同伴们更是争
先恐后地逃走,更让孤军无援的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费心在那批逃跑的人身上,臧天睿面对着韩知
融再次提问。
“总经理,我正准备要送资料去公共资料库,但是这位先生却挡住我的去路。”
她毫不客气地说着。这男人一开始就是为了想约她才会死缠着不放,甚至还试图抢
走她的东西,所以她现在告起状来丝毫不心虚。
“那你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臧天睿怀疑的目光落在被抢夺的纸箱上。
“我、我想要帮这个小姐搬东西而已。”男子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我已经拒绝了,因为里头装的都是重要文件,而且我根本没见过他,怎么会
答应让他帮忙?可这家伙怎么都说不听,还跟我抢东西……”
小女人说得好生无奈,她也没有兴趣跟人家在公共场所拉拉扯扯的!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臧天睿冷冷扫了那男子一眼,瞧得他心惊胆颤。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总经理最讨
厌摸鱼打混的员工。现在自己不但摸鱼,还被当场抓到,简直是不幸到了极点。
“黄自强,既然你也提不出辩驳,回头就换我跟你的主管好好谈一谈。或许应
该顺便调整一下你的职务。”
男子吓得全身僵硬,因为臧天睿的话听起来就像在说:“你被辞退了。”
“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回业务部去,顺便告诉另外三个人,我不会漏掉找他
们来个别谈话。”他用力的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将人赶走。
黄自强面如死灰地离去,觉得自己失业失定了。
“总经理,你怎么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韩知融好奇地靠过来询问。“你总
不可能看得到他的识别证吧?”
虽然公司内的每个员工都必须挂上识别证,但是刚才那人的识别证正巧翻转过
来,所以根本看不见他的名字,更别提先前逃走的那三人了。
而臧天睿居然毫无迟疑就喊出那人的名字呐!
她敢发誓,当他说出“黄自强”时,那男人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不已,更别提再
听到“业务部”三个字,黄自强脸上已然写着“大势已去”,若说他会当场昏倒,
恐怕也没人会怀疑吧!
“就算没有识别证也无所谓,因为我记得全公司员工的名字。”臧天睿说得理
所当然,全然不觉得记住所有员工的姓名有何困难。
这下子换韩知融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了,先不论其他分公司的员工,光是总公司
就多达三百人有余,他居然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以一个大老板的身分而言,他真的很不简单。
看着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影,韩知融突然感到相当的佩服。
以前在邹氏,主管们大多只记得手下员工的名字,再好一点的大概也只能记上
几个风头较健的人物名字,但从没有人像他一样……
本以为这家伙只不过是个爱刁难人的主管,没想到他其实还挺有两下子的。
身为他专属的秘书,韩知融太清楚他的工作有多忙碌,工作量甚至高到可以抵
过邹氏两个一级的高阶领导人物,在如此忙碌的状态之下,他居然还会对这些小事
如此的费心……
她看着眼前那刚毅的侧脸,思绪在脑中转个不停,不由得呆住了。
哇……这才是好主管应有的形象嘛!哪像以前的公司只有老色狼上司。
“你在发什么呆啊?手上的箱子不重吗?”瞥了那纸箱一眼,臧天睿不禁要皱
眉,办公室里明明有推车,她干嘛还特地用手搬啊?
“没有、没有,这东西其实不会很重。”韩知融摇摇头,拜平日习武健身的好
习惯所赐,自己的力气倒也真不小。
“这种事怎么不叫助理去做?如果被安柏升看到,他又要碎念说我虐待你了。”
想起安柏升之前的警告,臧天睿还真怕安柏升又会说他故意虐待她,然后趁机派一
堆女助理过来包围他,到时教他不疯也难。
自从知道那些女秘书、女助理全是母亲的特意安排之后,臧天睿就发誓,绝不
让类似事情再度发生,才不会让安柏升有发派女助理过来包夹他的机会。
“我让助理把原始文件送进资料室,然后我把备份文件带去公共资料库,两个
人分开做比较省事,也比较方便。”她简单地解释了自己会出现在这儿的理由,至
于推车,也是因为已经交给助理使用。
“事情办好后就赶快回办公室,不要再被别人拦住了,下次我可不会又这么刚
好从附近经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交代完事情便迳自离去。
“他是在关心我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浮起一丝疑问。
不知为何,这样的小小疑问居然让她感到有点开心。
说真的,英雄救美实在是非常老套的剧情,但韩知融从来不知道,原来老套的
东西竟有它的用意存在——至少她现在还真有几分被人拯救的飘飘然感。
即使不用大老板出面,她自己也能摆平麻烦,但有人帮着出气那更是过瘾。
对臧天睿的印象,也从原先的“普通的大老板”、“超认真又爱刁难员工的上
司”,瞬间晋升为“帅气的大男人”以及“很有英雄气概的强势人物”。
抱着这样的好心情,她赶紧遵照臧天睿的吩咐,动作迅速地将手上资料送去资
料库,然后快快回到办公室。但一进门,却看到自己离开前才刚收拾好的总经理办
公桌,又像被轰炸过似的乱成一团——
“韩秘书,给我跟程佳的往来资料,还有昨天要你整理的报告做得如何了?”
仿佛知道进门的人就是她,臧天睿埋首在满桌子的公务当中,头也不抬,只是
伸出左手勾勾手指,向韩知融索取他需要的东西。
而女秘书也不在意他这有如叫小狗般的手势,迳自从桌上拿起一叠整理妥当的
档案夹,动作迅速地朝上司桌旁走过去。
“总经理,这些是跟程佳企业往来的资料,至于报告我已经放在你的桌上,那
本红色的档案夹就是了。”韩知融迅速将资料放下,然后收走其他已经批好的公文,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看不出来她在臧天睿身边工作甚至还不满一个月。
“等一下,还有……”他顿了下,脑中思索着正确的字眼。
“这是财务部门刚刚送来的单据,贴上便利贴的那几页,都是我们跟程佳往来
资金超过百万以上的帐目。”心细的秘书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夹
满便利贴的档案夹。“我在第一页上头列了一张索引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代表不
同的金额,请您参照。”
韩知融笑咪咪地递上档案夹,还贴心地翻到索引页,方便他翻阅。
臧天睿微楞了一下,这才接过书夹。
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个秘书就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虽然有些不甘心,
但臧天睿不得不承认,韩知融的确是个专业认真的好秘书。
虽然他一开始是抱着刻意恶整之心,试图增加她的工作量,甚至还刻意调走助
理,想要逼韩知融知难而退,却没想到面对他的刻意刁难,这女子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更完美地做好她份内工作。
助理被调回来之后,她工作起来就更加如鱼得水,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将工作
完成。最近,她甚至能在他开口要求前,就将他需要的资料呈上,反应之灵敏简直
可以用“神”来形容。
看到眼前的景况,再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工作表现,臧天睿不由得对这女人
另眼看待。她的确是他所需要的好秘书,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想逼退她的念头也一
扫而空,像这样的专业秘书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如果把人家扫地出门,多得是抢着
要她的公司,又何必便宜别人亏了自己呢?
像刚才她被人调戏时,态度一直是冷静而坚定的,完全不因为对方是四个大男
人而退却,仍是不卑不亢地提出自己的诉求。
虽然臧天睿也认同,即使自己不出面,他的全能秘书应该也有办法解决问题,
但身为主管的他怎么可能隐身幕后?而且也该给那几个糟糕的家伙一些警告,否则
公司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男职员怎么得了?
如此思前想后,臧天睿终于做出决定——
“韩秘书,你及格了。”
突然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韩知融在心底打了一个大问号,但表面上仍是微
笑回应:“谢谢。”
回到座位后,她一边完成先前未完的工作,一边思索着老板刚刚那句话的用意,
最简单的解释法,就是她通过了试用期。但她来这儿还不满一个月,严格算来甚至
才只有两、三周而已,公司的试用期难道就这么短吗?
自从她进入这家公司以来,每天都是过得战战兢兢,因为不仅工作量大得吓人,
就连工作的内容也几乎是无所不包。
感觉上,除了不用接送老板上下班以外,一切跟臧天睿有关的工作她都必须要
参与,而且主要负责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虽然她有助理帮忙,但那也仅仅是辅助之用,韩知融根本不敢要求助理多负责
其他工作。
不过这儿的工作挑战性大,项目又包罗万象,对她而言倒是非常有意思;而且
最重要的是,虽然她有个超帅的老板,却完全不需要担心职场性骚扰,这对先前因
遭到骚扰而离职的韩知融而言,不啻是最棒的工作环境。
一想到这儿,她就工作得更加起劲了。
柔和的灯光、悠扬的乐声、优雅来去的侍者,交织出高级餐厅特有的闲适感,
身处在这么美好的环境当中,韩知融只是无意识地盯着桌上不断跳动的烛火,她觉
得非常烦闷,却又无法借故脱身。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相亲宴。
双方家长以及媒人都已经早早告退,留下自己跟那位她怎么也记不起名字的相
亲对象,两人呆呆的对坐相望。
如果这位无名先生再稍微痞一点、没礼貌一点,韩知融早就可以挑他的毛病借
故逃跑了,偏偏对方除了傻笑还是傻笑,让她想挑毛病都不知该从何挑起。
又悄悄地打了个呵欠,韩知融默默想着,嫌对方太过无趣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拒
绝的理由呢?
这位先生的确是个安静又温和的好人,可怎么都对不上她韩大小姐的胃口。不
过是跟他吃顿饭,她就已经呵欠连连,若真要交往的话,她可能会狂睡不醒吧……
她的脑子已在仔细盘算着,面对男人不断露出的紧张傻笑,她知道自己拒绝对
方的意愿更加强烈了,只是要怎么拒绝呢?
“韩、韩小姐……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的呢?”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纯情,还是紧张过度了,这位老兄就连问一句话,都可以结
巴老半天,害韩知融光听他说话就差点岔了气。
难道真是个念书念过头的书呆子吗?
听说他从小品学兼优,求学之路更是一帆风顺,大学毕业后就出国进修,还拿
了两个博士学位回来光耀门楣。可是他年届三十,却从没有和女人交往的经验,做
父母的这才慌慌张张地为他安排相亲,而自己就成了牺牲的祭品。
韩知融努力回想着这次相亲的起因,完全专心到忘了自己正在相亲中。
“……韩小姐……”
听到他出声唤自己,她才赫然想起现在还在相亲中。
“啊,我刚刚闪了一下神,你……你姓?”韩知融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还是记
不起对方的名字,只好嘿嘿干笑着。
“我姓陈。”
对方也不生气,总是以这么和缓的口气回应,反倒让韩知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先生,有些事我想先跟你说清楚,以我现在的心态,仍然希望以事业为重,
所以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也就是说……”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已抢先一步。“我知道了。”
这么灵光?韩知融心底窃喜,幸好她的拒绝没有伤到他,真是太好了,毕竟对
方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将伤害减轻到最低。
“……其实我这两年也想专心打拚事业,所以结婚的事可以稍缓一点。我们先
交往个两、三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三年后结婚可以吗?”
“啥?”闻言,韩知融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陈、陈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试图要说清楚讲明白,但那姓陈的先生却似乎已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
听不进韩知融的话。
“……我希望将来可以多生几个小孩,毕竟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要多生几
个来造福社会,可以的话三个也很好。不过像韩小姐这么漂亮的女生大概也很怕生
孩子吧!因为那会导致身材变形,所以不一定要生三个,但至少要有一男一女,你
觉得如何呢?养小孩的事我们可以交由褓姆处理,你只要乖乖待在家里当贵妇,偶
尔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逛街就好了……”
她不说话就当她哑了吗?!韩知融瞪着那位她本来以为是“刚毅木讷”的书呆
子,现在她必须修正观点,这家伙根本是个超级大沙猪!
还不待韩知融发火,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韩秘书,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韩知融抬头,来人竟是臧天睿?!
“总经理,你也来吃饭啊?”韩知融苦笑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自己只是单纯来吃饭的。不过,她记得这家餐厅平时
是以相亲宴或约会来做为主要的大宗生意,所以店内多是以独立空间为主,而一般
人也不会把这里当做吃饭的地点……因为东西非常难吃。
听到她的提问,臧天睿的脸色很明显地变黑——
“如果只是来吃饭就好了。”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欲离。
“韩秘书,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一步。”
韩知融目送他离开,远远就看到一位打扮漂亮时髦的女子,跟两个亦是盛装出
席的中年妇人,三个人一同起身迎接臧天睿的到来。
看她们殷切地为对方彼此做介绍,韩知融心中自然有了答案。
原来大老板也是来吃相亲饭的啊……
想起他那一脸不乐的表情,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
相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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