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就在这紧要关头,桂香又悄悄换了支烟管,吹了另一种烟……
而彩衣与方云两人推扯的模样正巧被破门而入的德稷所见!
尾随而至的于娘娘和央妃均挂着奸恶的笑容,端看这臭丫头这次要怎么活命!
「彩衣!」德稷眯起眸,对着她大喊了声。
彩衣一震,脑子突觉清醒似的四处看了看,而方云也同时在乍醒,得知自己
居然莫名乱了心。他连忙推开彩衣,但已经来不及了。
「皇上!」他赶紧跪下。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德稷吸了口气,微扬的眼虽平和,却掩饰不住眼底
窜升的怒火。
「德稷,你听我说,我们被设计了。」彩衣急着解释。
「你别再说了。」此刻的德稷已被眼前的一切刺激了心,乱了理智,「来人
哪!」
「属下在!」哈耿上前。
「把方云给押进大牢!」他铁了心下旨。
「什么?」彩衣顿时傻住了。她想,若不是她跑来这儿,若不是她直坚持请
方云带她回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带下去!」德稷厉声一吼。
哈耿不顾彩衣的阻拦,将一脸愣然的方云带了下去。
「呵,十八格格呀,没想到你这么捺不住寂寞!」于娘娘娆娇地走向她,蓄
意落井下石。
「是呀!皇上那么疼你,你还出墙呀!」央妃也跟着挑拨。
彩衣根本不管她们怎么说,她只是看着德稷,在乎的也是他一人的想法。
「德稷,你说呢?」她哑着嗓,落了泪。
德稷一对浓眉紧紧蹙起,沉下声对其它人说:「你们全退下。」
「皇上,您可别被她骗了。」于娘娘就担心彩衣口才便给,会又把皇上给安
抚住。
「你当我是笨蛋?」他猛一拍桌。
「臣妾不敢!」于娘娘吓得赶紧跪下。
「统统下去!」这几个字,这次说来可是掷地有声。
「是!」于娘娘和央妃忙拎着裙摆迅速离开,只剩下德稷和彩衣。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将我关进大牢吧!」彩衣深吸口气,觉得心口好痛。
「你以为进入大牢,就可以跟方云厮守在一块儿?」德稷狂笑,「告诉你,
就算关你,我也会将你们遥遥隔离!」
「随便你。我根本不在乎跟谁关在一起,只在乎……你不信任我。」她无力
地说。
「亲眼所见,你要我怎么信你?」德稷冷着嗓走近她,「为什么?为什么你
要这么回报我?」
「不是的!德稷,真是有人拿迷药害我!我和方云本来只是在这聊天,可突
然闻到一股怪味儿,这才……才……」
「够了!」他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肆笑着:「有迷药?可我进来却什么都没
闻到!你说谎话的本事还真差劲!」
「我——」彩衣已是无言以对。他本就不懂她,又如何信她?
「你什么?说呀!」他的力道突然加重,疼得她紧皱起眉。
「德稷,你知不知道,我……我爱你……」是他将她从对爱情懵懂无知调教
成懂情懂爱的女人。也是他将她从青涩女孩变成成熟女人呀!
虽然一开始她恨过他,但她毕竟是女人,有了情爱的恨,便不再是恨了。
「你爱我?哈哈哈……」他笑得激狂,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这是你求活命
的借口,对不对?」
「求活命的借口?」彩衣瞪着他,泪水再次滑下。
久久,她笑了,但笑得好虚无,「你果然不懂我。」
「我何必懂你?别忘了我是一国之君,千千万万人之上,嫔妃无数,你算什
么?」他因气愤而口不择言。
彩衣怔忡了,只能喃喃道:「我算什么……」
「对,你算什么?!你已经犯过一次欺君之罪,是不是还想造次,以为这次
还能活下去?」他一对刀锋般的剑眉下是一对随时可将人射死的利眸。
彩衣苦涩一笑,「我懂了,谢谢你。」
「谢我?」慑人心魂的眸心轻闪。
「谢谢你断了我的念。」断了她以为他爱她的念。
「你在说什么?」这女人,想用这种拖延战术混淆他的做法与决定吗?
「没有……」她轻轻摇头,无力又脆弱地说:「就随你吧,要杀要剐都随你
了。」
「你!」他拳头一握,「你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皇上,那你索性行行好,赐我一死吧。」她跪了下来,头一
次以「皇上」尊称他。
听着她如此陌生的称呼,他更恨了,跟着一把拉起她往桌上一推,砚墨一倒,
将上头那张图给渲花了。
「你要做什么?」她骇然一惊。
「你说呢?」他冷肃的男性双瞳发狠地眯起,「既然你这么淫浪,那我就成
全你!」
「不要!」她吃惊大喊,可他已粗暴的撕裂她的衣襟。
她紧揪着残破的前襟,不断蠕退,粉色衣摆上全沾了墨。
「不要?只因为我不是方云,你才不要!」他逸笑,「该死,我早就发现你
对方云的感情不同,居然还会信你真与他没什么!」
「我们真的没什么!」她发着抖说。
「刚刚那样还叫没什么,那究竟怎么样才算有什么?」他摇摇头,「啧啧啧,
没想到你还真开放。」
「不是!我说了,刚刚不是出于我自愿的!」她语重心长,「你冤枉我没关
系,但这宫里真的有诡怪!」
「告诉你吧,那诡怪就是你!」德稷眯起眼,将她的长裙倏地往上一撩,露
出她一对雪白大腿。
「你可以杀我,但不要这么对我!我求你……」彩衣不断踢动着双腿,企图
阻止他的兽行。
「既然你不怕死,杀你就不好玩了。对付敌人就要针对对方的弱点,你说是
吧?」德稷邪佞一笑,迅速扯下她的肚兜。
「呃……」她闭上眼,泪已流干。
他撕碎她的亵裤,着火的眼锋利的瞪着她,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笑痕。
彩衣不停摇晃着头,可他不理会她的拒绝,放肆地强行重击。
「痛……」
彩衣痛得皱起眉,甚至觉得比初夜还疼,浑身已禁不住冒出涔涔冷汗。
为了她这声疼,德稷下意识地停顿了下,但一想起刚刚她与方云暧昧拉扯的
画面,他的理智又消失了!
「我不得不说,你的演技很好。」邪恶的扬唇一笑,完全不顾她身与心的伤
痛。
他发泄过後,连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竹屋,独留下身心俱疲、双重疼痛的
彩衣。
她好难过,翻身下了竹桌便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泣,直到哭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春喜来了。她手里拿著乾净的衣裳,红著眼走向昏迷的彩衣。
「格格」她抱住主子,呼唤著她。
「春喜……」从昏迷中转醒的彩衣一见是她,更是悲从中来。「你相信我吗?
我没有和方大哥……」
「我相信!格格是那么爱皇上,怎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说著,春喜也跟
著哭了。
「当时我和方大哥都闻到一股烟味儿,就乱了神智……天,到底是谁要对付
我?」彩衣痛苦的捂住脸。
「您放心,春喜只要活著一天,就一定帮您查。不过现在……」说著,春喜
又哭了。
「不过什么?」彩衣抬头望著不一样的春喜。
该不会……她的死期到了?
「皇上刚刚……下旨,要我为您准备一套新衣。」说到这儿,春喜愈哭愈凄
惨。
「然後送我上路对吧?」彩衣抿著唇,忍住悲痛。
「格格知道?是呀,皇上要您换了衣服就离开北京,去您想去的地方,他永
远不想再看到您……」若非身不由己,她还真想跟著格格离开。
「皇上让我离开?他没要我死?」这倒是让彩衣意外。
「格格,您真要回江南吗?」春喜问。
「不知道……那方大哥呢?皇上可放了他?」
「他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格格,您就别再担心别人了,就因为您太善良,才
会被人欺负。」春喜小声的说:「后宫为争宠常有谋害之事,所以这事我怀疑是
后宫娘娘们干的。」
「嘘,别提了,小心隔墙有耳。反正事已至此,是谁害的已不重要了。」她
已经弄清楚德稷的无心,即便留下也是枉然。
春喜点点头。「那格格快换衣吧。皇上要您……太阳下山前就离宫。」
「我懂。春喜,你别替我担心。」这回换彩衣安抚她了。「我会好好照顾自
己的。这阵子让你照顾得那么好,我好感激……可惜我无法给你什么,只希望皇
上不要迁怒于你。」
「格格放心,春喜很好。现在只求能早日替您洗刷冤枉,让皇上再次命您进
宫。」春喜边说边为她换上衣裳。
彩衣摇摇头,苦涩的说:「进宫?我不再指望了。」
不想再陷入悲伤之中,换好衣服,她与春喜相拥了会儿,便倏然转身,离开
了这深似海的皇宫。
如今让她最难过的是方大哥深陷囹圄,她却可得到自由——这样不公平的对
待,要她如何安心呢?
她这辈子大概就属害人最行了,为什么接近她的人都会跟着倒霉呢?
上天呀,她不求自己的将来,只求能赶紧洗刷方大哥的冤屈,让他重返自由
——
「太妙了!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拔除了一个眼中钉!」于娘娘一回宫,便笑不
可抑地说。
桂香却直觉不妥,「娘娘,我们这么做,若被皇上知道了,就怕会——」
「呸呸呸!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个央妃不说,皇上怎么会知道呢?再说咱
们可是在同一艘船上的,我就不信谁会这么不识好歹。」于娘娘非常有自信地说。
「嗯。」桂香点点头,可她还是觉得这么做太不道德。可她是刽子手,烟管
是她吹的,她怎么也不能吐露呀。
「对了,那两支烟管呢?」于娘娘扬眉问道。
「还在我身上。」桂香赶紧回答。
「什么?这东西怎能放在身上?快拿去扔了!」于娘娘皱起眉,「平日看你
挺机伶,怎么这点事儿都做不好?要是让人从你身上搜到它们,你有十个脑袋都
不够砍!」
「那该扔哪呢?」桂香被她这么一说,可急了。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才成。」于娘娘回道。
「安全的地方?」这宫里哪里安全呢?到处都有宫女太监走动,这可伤脑筋
了……
「这就得靠你的智能了。记得,千万不能出纰漏,你没命也就算了,可别祸
延到我呀。」瞧于娘娘说的,好象此事与她无关似的。
桂香垂着脑袋,「我知道。」但她心里却恨着于娘娘的冷漠与无情。
「知道就好。还不快去!」于娘娘催促着。
「是。」
桂香离开后在宫里转了好久,胸口号着烟管的她神色充满惊慌。好巧不巧,
她居然在半路过上刚送走彩衣的春喜。
「桂香,你在干什么?老远就瞧你走来走去的,像在找什么。」春喜关心地
问,「要不要我帮你?」
「不,不用,我只是随意走走。」桂香慌得退了几步,脸色乍变惨白。
「你是不是不舒服?」春喜走近一步,手还没抚上她的额头,却见她一溜烟
就跑了,边跑还边揿着胸口,像怕掉出什么似的。
春喜摇摇头,才想继续走,却突然顿住步子朝桂香离去的方向瞧去。
不是她小心眼,因她熟知于娘娘是个窄心肠,该不会格格遭皇上误解一事和
她有关吧?
于是她主意一变,转身尾随桂香而去——
她躲在大红色圆柱后方,偷偷瞧着桂香鬼鬼祟祟的跑到后山,她随即跟上。
接着她又发现桂香四处张望着,最后竟藏身在一棵大树后拚命挖着土。
这丫头敢情是想藏宝呀?!
本想离开的春喜愈想愈不对劲儿。皇宫里谁敢当偷儿呢?这个桂香的顾忌未
免太多了吧!于是她捺着性子继续等——
约莫一炷香后,又见桂香将土掩上,然后同来时一般偷偷摸摸的离开。但她
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瞧着藏宝的地方,神情充满不安。
这下春喜更不懂了。基于好奇,她等桂香走远后,悄悄走到大树旁,眼看四
下无人,便动起挖宝的念头——她倒要瞧瞧那丫头究竟在搞些什么玩意儿!
她挖了好一会儿,当东西显露在她眼前时,她着实怔了下。
这是什么?烟管?干什么用的?
突然,她想起格格临走前说她是闻到一股烟味儿……这该不会是吹烟的工具
吧?
一定是的!
原来,这真是于娘娘干的好事!
可她不过是名宫女,人单势孤,如何举发?
反正格格不在,她往后也只有被其它宫女欺负的份儿,何不赌上一赌?就看
万岁爷有没有眼了——
「皇上,该准备早朝了。」小顺子来到皇上寝宫,隔着锦帘喊道。
「今日不早朝,你走吧。」德稷冷冷地说。
「不早朝?」这可是皇上登基以来不曾发生的事啊!
「对。你下去吧。」德稷闭上了眼。
「呃——是。」小顺子皱起眉,摇了摇头便退下了。
到了寝宫外,他看见春喜站在那儿,于是走上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有事想见皇上。」她有点害怕,却又不能退缩。
「你要见皇上?」小顺子摇摇头,「我看算了。连我现在见他都捏把冷汗,
何况是你。要活命就闪远点吧!」
说来他也是好心,否则依皇上现在的心情,见了她肯定会触动心中怒火——
谁要她是十八格格的宫女呢。唉!
「小顺子公公,我一定要见皇上,我要跟皇上说十八格格是冤枉的!」春喜
执意道。
「你行行好吧!别再提到十八格格了。」小顺子回头望了眼皇上寝宫,真怕
皇上发起龙威,那他可是第一个遭殃。
「小顺子公公,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要呈给皇上看!」春喜情急之下便朝他
跪了下来,哭啼的声音还真是吵了寝宫内的德稷。
他眯起眸细听着外头的声响——
「你有证据?拿来我看看。」小顺子赶紧说。
「不,这证物我只给皇上看。」她坚持道。
「你不信任我?」小顺子可气了。
春喜直摇头,「不是的,春喜不敢。只是事关重大,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你……那算了。你赶紧离开,否则我就请侍卫将你带下去!」小顺子仰起
下巴。
「别呀!小顺子公公,春喜求您……如果皇上怪罪,春喜一人承担!」她拚
命朝他磕头。
「就怕你承担不起……别磕了,快走、快走。」他压根不相信这宫女会有什
么证据,就怕她想胡闹,把他的命都给玩了进去。
「不……我偏不走!」
「你……」小顺子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来人——」
「小顺子。」出其不意地,德稷就站在寝宫门口对他喊了声。
小顺子脸色一白,立即跪下,「皇上,您起来了?」
「你们吵成这样,要我怎么休息?」德稷眯起一双利目,满心恼火的他正愁
没地方发泄,「找死吗?」
「不!」小顺子俯趴在地,发着抖说:「小的错了,不该跟春喜在这儿争执。
可是她硬要见您,我不得不赶她走呀!」
德稷凛着脸转向春喜,「你想为你的主子出头?好,我看你有几个脑袋!来
人——」
「皇上!」春喜咚地把头重重磕在地上,顿时石地上已染上鲜血。「皇上,
春喜不怕死,只是……」她从衣襟内掏出两支烟管,「这是我跟踪于娘娘的宫女
桂香,发现她把它们埋在后山……皇上,这是重要证物啊!春喜死不足惜,但请
您千万要理性处理……」说完,她便扑倒在地。
德稷瞪大眼,缓缓走过去拾起烟管,凑到鼻间闻了一闻,立即说:「传御医
进宫,救治春喜。」
小顺子立即答应,「是!」
握着烟管的手隐隐发颤,德稷眯起眸,任谁也瞧不清楚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只知道他眼底已闪现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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