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哎……我……”她左右为难,迟迟不知该如何应对。
即使她真的很想冲下楼,好好跟他理论一番,但之前的恐怖经验余悸犹存,
让她踌躇裹足不前。
“怎么?不说话是你打算做代罪羔羊,让这期杂志开天窗吗?‘钱锋’是全
国数一数二的杂志喔,你担得起?!”
“好好,我知道斗不过你——翟先生,拜托拜托,求求你,好人做到底吧,
快把东西还给我!眼前我快被老板钉死了,哪有心情跟你私下谈什么?”
“总之,你现在下来,我保证把东西亲自交到你手上。”
“不!你先给稿子,不然我真的无法对上面交代。”
她学聪明了,才不会轻易上了他的当!
倘若此时贸然下去,他永远猜不透的心思,不知要变出什么把戏?稿子要不
到便罢,到时怕连自身安全都不保。
“好吧,既然你不急着要这份稿子,我公司还有事要办,那我先回去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走——”方曼骞霍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等等,我
马上来。”
“快点,我只等三分钟。”他坚决肯定地回答。
挂了电话,方曼骞什么也来不及想,埋头往楼下冲——她仅有一个念头,信
誉良好的钱锋杂志,绝对不能因为她私人倒霉的恶运而毁在自己手上!
“我……我来了——”她跑得气喘吁吁,倚靠他耀眼闪烁的最新型宾士房车,
吃力道:“快——给我!稿子呢?”
“这里。”他拿出一封文件,完整密封好的。“我全部仔细看过,有些数据
我的幕僚写得不很正确的,我也都改了。”
“太好了!那一定很精彩!”方曼骞终于露出笑颜。“谢谢,请让我现在就
把稿子送上去,我上司等的要抓狂了。”
“东西已经在你眼前了,难不成还会飞天?”他意味深远地抿嘴一笑,扬了
扬手中文件。这个一定会安全送达你上司手中。现在,麻烦请你先上车。“
“什么?”她不解地望着他。“我现在正要忙,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我叫你上车你就上! 嗦什么?”他湛深瞳眸迸射骇人的光芒,以平和却
森寒的语气道:“再不上来,我就在这儿烧掉稿子……你最好相信我做得到!”
“翟昊晖,拜托你行行好,我真的没办法耗在这儿,让我先把稿子送上去好
不好!”红了眼眶,她蹲坐路旁,几日来与他周旋,实在耗时费心力!
“老伍,这份文件交给你,记得我的吩咐,一定要送到收件人手上!”
他像是没听到方曼骞的哀求,径自指挥开车的司机,先送稿子到杂志社。
“是,董事长放心,我一定按您吩咐送到。”老伍拿着东西走了。
“你放心。我把东西交给老伍,他专门帮我递送机要文件。”他开了车门,
伸手拉起她。“上来,这是最后一次请你。再不从,我马上打电话让老伍烧掉…
…”
“够了!”她坐进他身边的座位,失控地吼叫:“你玩够了吧!我现在什么
都照你的话做,爽快了吧!啊!你现在高兴了吧!”
翟昊晖得意地扬起浓眉,按下自动扣紧安全带的钮,然后不发一言踩下油门,
快意驾着他炫目的豪华轿车扬长而去。
“为什么?区区五百万,对你而言仅是九牛一毛,却要如此残酷凌迟一个无
力反击的女人?你那么恨……那个女人,也算你的朋友吧?为了五百万,真让你
恨得那么彻底?”
方曼骞凝视他线条刚毅的英俊侧脸,身为女人,她必须实话实说,这个男人
确实迷人。
尤其,当他不说话的时候,沉思的时候,或是定定专注某件事的时候,那种
沉稳坚毅的神情,总让人忍不住想多了解他一点,让心肠柔软的女人发挥母性,
忍不住要伸出手,轻轻抚拭他纠结的眉宇。
方曼骞想起第一次在记者会上初见,霎时被他深深吸引的悸动。倘若,他们
之间没有这个误解心结,眼前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如此深刻感染他不凡的气息,
她深信自己一定无法逃躲,一脚踏陷入爱的泥沼。
“你没有答案吗?”夜间行车,她不喜欢过度的沉寂,那让人觉得窒息。
“还用我说吗?你早已心知肚明。”他深深瞅了她一眼,带着仇怨地。“我
信一个人,一向信得彻彻底底、不容欺瞒。任何人骗我都还情有可原,你是我无
话不谈的知己,更要罪加数等,事实上,我在乎的不是钱,是心。”
“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方曼骞幻想那个跟她相像的女人,无缘由地
消失,必然有原因。
“哼——”从鼻孔里哼出声,他再度以冰雪覆盖容颜,久久不发一语。
“你生气了?我有说错什么吗?”她战战兢兢继续说:“你恨小秋,几乎到
没有理智、不分黑白的地步,寇先生曾把他调查过的资料给我看——我们两个之
间,存在太多明显的差异,你为什么不用心冷静想仔细?”
“你跟寇哲维什么时候开始走得那么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提问,翟昊晖
漠寒的神色添加恨意。“是在借五百万之前吧?你们的伎俩,我差不多看透看穿,
不必辛辛苦苦玩角色扮演游戏,我不会上当!”
“你?不会吧?连替你卖命的好兄弟你都怀疑?”方曼骞不可置信摇头。
“可惜啊,寇大哥地一心为你——他把劳力脑力都贡献给昊锴,为什么你不客观
地看待……”
“闭嘴!在我的地方,永远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他喝道。
火气在他心底烧得赤旺!当她愈是替寇哲维说话,他就愈生气!没道理,凭
什么她总是特别对寇哲维所受的待遇异常关心?!
是不是表示他们除了是同党,还互生引力,彼此都有不可言说的男女情悻?
他用力吐气,再吐气!那种酸涩感觉来得很诡谲,翟昊晖深呼吸,不明白怎
会吃起好兄弟的醋来?
过去,他和小秋也没有暧昧啊?怎么换了另个身份,世界像是倒着转过似的,
全都不对劲儿了!“知道吗?你老是以自己的观点看世界,永远不肯放下身段,
听听别人的意见……这样很讨厌耶!”不知哪来的胆,她把心底话讲出来。
“有完没完?”他斥骂道。
奔腾的房车不断加快车速,黑暗中不断地向前冲,方曼骞害怕地闭上眼,什
么也不敢说了。
不多久,突来刺耳的煞车声,震得她耳膜疼痛。
方曼骞定睛一看,原来已经到了乐晖园。“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
他停妥车,下车替她开门,嘴角的微微抽动,似笑非笑。
“那天,我说过只是揭开序幕,今天才是正式表演开始。”
“啊!”她害怕瑟缩在车内。“不要!你不能再这样对我!”
“你说什么都没用。”他粗暴拉扯她。“下来,进屋子里去!”
不由她强烈反抗,翟昊晖一把拖她出车外,迅速打横将她抱起。“不要认为
你装得什么都没反应,我就会相信你跟小秋是不同的人。”
“本来就不同!资料你看到了,寇先生对我保证过,你不可以再碰我!他说
你会相信,他亲口对我说的啊!”
“他说是他说,这是我的地方,要我说了才算!”
“呜……快来救我啊!寇先生,你答应我,不会有事啊……”
出事以后,她一直把寇哲维当作挡箭牌,仿佛他才有能力澄清自己的身份,
那是她在无依无靠中,惟一撑下去的力量,他是方曼骞的精神支柱,但那份情感
根本与男女情感无关。
然而,看在翟昊晖眼中,却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解读,或许基于强烈男人的
自尊,再好的兄弟情谊,也见不得对方获得更多女人的信赖青睐。
于是,他们之间多年的信任,因方曼骞的无心介入而破坏殆尽。
他不能不动怒啊!
方曼骞口口声声提到寇哲维,打从被他强抱着进入房间里,她哭泣呼唤他不
下百次,让翟昊晖听着就觉得刺耳!更碍眼的,是她不断委屈埋怨地哭泣,哭得
凄凄惨惨凄凄,那会让他感觉自己残忍,好像自己真的冤枉了她,欺负了她似的
事实不然哪!分明是她骗了他,是她活该应当承受这一切!
“哭?哭得很无辜就能抵消过错吗?”他心烦地踱步走向卧在床沿的她。
“眼泪,只对寇哲维有用,他一向对女人的眼泪无能为力。可惜……现在跟
你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他!”
“呜……”她埋在被窝内啜泣。“你不要什么事都扯上他,你跟我之间的问
题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
“怎么?说到他,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她分明护着寇哲维的态度激怒了他。
“哼,我真是世界上第一倒霉的男人。被女人拐了钱,想讨个公道,反变成
万恶不赦的坏人,更好笑的是,自己亲信兄弟倒成了女骗子心目中的救世主,真
是荒谬!”翟昊晖冷笑。
“他是哪点吸引你,这么深得你心?”倚着她柔软的身体坐下。“说实话,
你真那么喜欢他?”
“不关你的事!”她什么也不想说,愈说只是让他更有机会挑语病。
“说真的,我很……”
“走开!你不要脸!”她气忿想挥开他吸铁般黏住不放的手,哭嚷道:“你
好不要脸!滚!你滚……”
翟昊晖冷眼看她扭曲的美丽五官,心中潜藏的那头凶恶猛兽开始蠢蠢欲动—
—
“别嘴硬,没有女人能逃过我的魅力……”
“啊——你!你不可以!”
他冷冷笑了笑,欣赏她赤裸如凝脂柔玉般的娇躯,细细品尝她蹙眉咬唇模样
……
“好痛——痛——”她拧曲脸部,表情痛苦。
一整夜,翟昊晖用尽所知的方式在她身上掠夺索求,直到耗尽所有力气……
他满足地喘息,覆拥她同样虚脱的身体,那一刻,三年来的积怨仿佛已消去
大半。那惦在心中一定要算的这笔烂帐,总算清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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