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节 荒诞之荒诞
男人的生理反应永远是荒诞的,即使你对这个女人没有丝毫感觉,但肚子底
下那个东西总是性致勃勃的,真讨厌。
我在楼下转了好几圈,那玩意终于老实了。在这几分钟里,我琢磨着,当太
监不错,当太监至少省却了我现在的烦恼。
回家的路上,我在“方路”二字之前强加了无数“光辉、伟大、永远正确”
之类的形容词。方路简直就新时代好青年的代表啊,绝对比雷锋高尚多了。雷锋
死时不过二十来岁,基本上是一张白纸。可我方路就不一样了,我三十四岁了,
金钱、荣誉、美女、纸醉金迷的日子、天花乱坠的憧憬,全见识过了。但我依然
能抵御住李爱嘉幽怨的、摄人魂魄的眼神,就凭这一点,雷锋就得修炼上几辈子。
我方路真是了不起啊,定力!关键是定力!
我是越想越高兴,后来竟有点得意忘形了,一头撞在路人的肩膀上,差点把
自己撞了个跟头。路人急了,吼道:“吃糊涂啦,走路怎么不看人呢?”我刚要
反唇相讥,路人竟哈哈笑起来:“方作家,是不是又琢磨着新作品呢?”
我定睛一看,这家伙竟是派出所的片儿警,头几天我把中年人亲手交给他,
后来他还在楼下碰上过一次呢。今天警察穿的是便装,所以走路时并没引起我的
注意,我摇着头道:“琢磨事来着,没把您撞坏吧?”
片儿警道:“撞我没事,你可别撞车上。”
“不至于。”我苦笑着要走,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赶紧抓住片儿警问道:
“我问您一个事,经济犯罪的嫌疑人都关在哪儿啊?”
“判了吗?”片儿警问。
“没有,前几天才抓进去。”我道。
“要是都坦白了,现在就该移送拘留所了。”
我点点头,徐大光没有抗拒从严的胆量。于是道:“估计早就坦白了。”
片儿警笑着说:“不会又是你送进去的吧?我看您别当作家了,改行当侦探
吧,我看您是这块料。”
“您骂我?我抢谁的饭碗也不能抢您的饭碗啊。”我对这个片儿警印象不错,
能逗贫的人我都喜欢。
“没事,没事,我后年就退休了,您随便抢。记住,抓住人直接送给我,让
我多立几回功,退休工资又能涨一块儿。”片儿警哈哈笑着,走了。
我望着片儿警远去的背影,心道:你现在退休就得拿好几千,真是贪心不足
啊!片儿警走了,我正要回家,此时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老婆打来的,她张嘴便
问道:“你知道师迁的事吗?”我不满地说:“怎么都问我呀?我又不是师迁他
爸?早晨严明就向我要师迁的下落,你们什么意思啊?”老婆也觉得自己理亏,
嘟囔着道:“严明找不到师迁了,着急。”我冷笑着说:“放心吧,他不会被基
地组织绑架的,他没那个资格。”老婆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呀?”
我更不高兴:“那我该怎么说呀?我告诉你,你可以把这句话转告严明,师迁的
事与我无关,别动不动就找我,我已经够烦的了。”老婆冷冷地说:“没错,你
侄子的事跟你有关,你干女儿的事跟你有关,行了吧?烦也是你自己找的。”说
完,老婆“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我叉着腰,站在路边运气,流年不顺,到处都是牛鬼蛇神!似乎什么事都和
我有关系,我又不是地球的球长。
此时一辆机场大巴从面前开了过去,我的三角眼在车身上狠狠扫射了几枪,
真想把它射出几个窟窿来。怪了,我看见一人。当然了,车上全是人,我看见一
个熟人心不在焉地坐在车窗旁,好象正犯迷糊呢。我呆住了,这人好象是师迁!
我赶紧把三角眼变成圆的,调整焦距,但大巴车已经开过去了。
师迁就在车上!这是真的吗?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和老婆刚为他吵了一
架,这小子就从我眼前晃过去啦?我站在原地,变换了好几种姿势,最终断定,
刚才保证是幻觉,真不吉利,简直太吉利了。不行,晚上我一定要给我爸爸烧点
儿纸,让他老人家好好保佑保佑我吧。。
附近有个黑市,我特地跑了去。黑市上卖什么都有,基本是假货,唯一的真
假货是纸钱。我真没想到,有一半小摊上都摆着纸钱呢,小贩拎着一打子花花绿
绿的票子叫道:“美圆,十万一张的美圆,给老人送点吧。”我不大相信这些新
玩意,只挑了些圆边方孔的传统纸钱。小贩嘬着牙花子道:“这种老式东西已经
不值钱了,要不,你弄点元宝吧。”说着,他把一堆黄色的纸元宝堆到我面前,
我琢磨着,给我爸爸送回钱不容易,于是又买十块钱元宝。小贩又拿出一堆闪亮
的纸团,号称是钻石,我担心一旦我爸爸太有钱了,就会成为地狱里的大款,丧
失我家的勤俭传统,于是拒绝了。
回到家,我先是在沙发上躺一会儿。这几天真有点儿疲于奔命的味道,脑子
里象灌了泔水,味道都馊了。
早上起来就是一大堆事,然后便是没完没了麻烦,大部分事是关于孩子的。
我觉得,冥冥中有个家伙把我和老婆绑架了,将我们推上一辆自动导航的战车,
我们俩角斗士一样拼命打杀却不清楚战车将驶往何处。哎!到处都是阻击手,到
处都是地雷,到处都是人体炸弹,到处都是夹杂在平民中的敌人。但这一切是为
了什么呢?简单的说是为了豆豆和小魔女,引申出来说是为了方智和徐大光,再
往深了说是为了我个人的兄弟情和友谊,可为了这几样不着边际的东西,冒着枪
林弹雨去冲锋陷阵,值吗?
歇息了一会儿,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我不得不把所有想法都扔进垃圾桶,新
一抡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是例行公事般地给所有认识林纳的人打了电话,
结果都不用问,还是找不到人影。然后便坐等保姆来谈价钱,我心里有个预感,
老婆规划的宏伟蓝图没准要落空。向大家求援的事算是吹了,林纳是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书倒是买回来一堆,昨天晚上我看到了半夜,全是提纲携领,全是一
派胡言。看着挺顺眼,实际上一个问题也解决不了。今天下午是请保姆的事,也
不见得会有好结果。
三点钟,物业打来电话说:保姆要来面试,我同意了。
不久后,有人敲门,我开门时差点一屁股摔到厨房里去,门口居然站着五个
形形色色的女人,而且还外加一个大老爷们儿。我惊叫道:“你们——你们都是
物业请来的?”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对呀,您不是要保姆吗?”我望着满楼道
的脑袋,连脉搏都停止了。后来保姆们看出我是个棒槌,有人提议道:“您呀,
一个一个的面试,其他人在外面等。”
我琢磨着这倒是个办法,于是道:“那你们商量好喽,谁先进来。”
有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从人群中三扭两扭地钻了出来,诚恳地说:“小伙
子,我岁数最大,你看我先面试,行吗?”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老太太岁
数不小了,她的头发已经是七分白三分黑,脑门子上的皱纹跟鱼鳞似的,双颊上
还各长了两块老年斑,象几贴膏药。我心道,就您这模样的还当保姆呢?我给您
当保姆得了。但想归想,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直接让她回去吧。于是向
门外众人道:“你们放心,每人就五分钟。”说完,我把老太太请进了客厅。
老太太回手将房门死死关上,神秘地说:“小伙子,养孩子这事主要靠经验。
这群人都不成,太年轻,你把他们打发走就完啦。”
我心里琢磨:这老太太真够坏的,人家让她先进来,她倒想把别人全挤兑走,
冲这人品就不能让她当保姆。我不动声色地哼了一声:“大家都是物业介绍来的,
总得见见吧。”
“那是,那是。”老太太满面春风地在对面坐下,手指天空道:“小伙子,
家里几个孩子呀?”
“两个。”我道。
“才两个呀,不多。”老太太很是得意。“我告诉你,我有七个孩子呢,最
大的都四十了,全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您高寿了?”我苦着脸问。
“不大不大,我才六十三。”说着老太太叹了口大气。“我那七个孩子呀,
有四个下岗的,全是废物,都他妈吃我呢。我不干不行呀,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贴
补家用。没事,你放心,我不多要,一个月五百块就够了。咱说好喽,外加一天
三顿饭,我回家住去,不占你的地方。”
“您七个孩子,有四个下岗的,那三个呢?”我好奇地问。
“那三个?”老太太的眉头皱得很高,两块老年斑突突跳了几下。“有一个
死了,还有一个内退了,好歹算是着落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怎么了?”我好奇心大盛,她生了七个孩子,难道一个争气的都
没有吗?
“那个倒是不花家里的钱了,有活儿干。”老太太含糊其辞。
“什么活儿啊?”我决定刨根问底。
“咳!我跟你说也没事,反正咱们也不是外人。我那儿子开了家音像店,卖
光盘让人家给抓起来了。”老太太道。
我明白了,那儿子保证是贩卖黄色光盘的,把自己卖成罪犯了。我不忍心挖
苦老太太,只得道:“行,您这情况我跟我老婆商量商量,回头给你信儿。”说
完,我站起来,准备送客。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拉着我的手道:“小伙子,我养活孩子有经验,七个孩
子呀,我容易吗我……”
我微笑着将她送到门口,肚子里却一直在冷笑,你没经验,你全是教训。
第二位走进客厅的是位年轻女士,模样还算端庄。她先是微笑了一下,然后
自我介绍道:“我是师范大学毕业的,主攻幼儿教育,兼修少儿心理学。这是我
的文凭、资格证书和暂住证。我虽然不是北京人,但我的普通话您也听到了,交
流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我不禁能做保姆,还可以担当家教,你是一举两得呀。”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占了个大便宜。“您的条件不错,完全符合我老婆的要
求,但我想知道您要多少钱?”
“我这个档次的家政服务人员是很少的,工资水平可能会高些,但物有所值。
看样子您是文化人,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明白。”女人娓娓道来,很是从容。
“你说吧。”
“两千元一个月,吃住全包。”
我眨巴眨巴眼睛,心道:我老婆的工资才三千多,给你两千,我们俩怎么办?
你还吃住全包,连房租都省啦?虽然我是个作家,可我一年只能进几回钱,没谱
啊。我不想把自己心里琢磨事的表露出来,太丢人,只得慨然道:“工资水平合
理,但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和我夫人商量,您等信儿吧。”
女人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然后静悄悄地推门出去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中年大姐,她更新鲜,进门后连看都没看我,反而抄起卫
生间的墩布,三下五除儿地拖起地来。我大惊,立刻上前制止。大姐挥舞着胳膊
道:“您别管,您别管,我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干。”我叫道:“您先说说您
的条件。”大姐依然挥动墩布,嘴里道:“我就这条件,您不是都看见了吗?不
缺胳膊不少腿,什么都能干。”
我只得将墩布抢下来:“大姐,咱先谈事,干活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姐茫然地看着我,忽然照脑门上拍了一下:“这么说,你用我啦?”
“我没说呀,我真没说呀?”我让她吓坏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用她啦。
“您不是说,干活的日子还长着呢吗?”大姐满怀希望地说。
“我没说让您给我干活呀?”我服了她了,这叫见缝插针!
“那我不给你干,给谁干呀?”大姐嗔怪地望着我,似乎面前这家伙脑子有
问题了。
我足足愣了半分钟,然后断定这位大姐是个死心眼,轴子!
俗话说:宁跟聪明人打顿架,不跟糊涂人说句话,大姐就是个糊涂人。我说
我还没雇佣您呢。大姐:我给您干活。我说:条件还没谈好呢。大姐说:我什么
都能干。我说:这事得跟我老婆商量。大姐说:你老婆的事我也能干。这下我又
吓出一身汗来,赶紧道:“我老婆的事就让他自己干吧。您呀,先回去,听信儿。”
大姐瞪着眼道:“那我到底哪天上班啊?”我带哭腔道:“您别急呀,咱这事还
没定呢?”大姐一听这话反而真急了:“还没定呢?还没定你凭什么让我干活啊。”
我要气疯了,推开门,指着外面道:“我没让您干,您一进门就抢墩布,是您自
己要干的。”大姐的面孔立刻变得紫黑,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就
知道拿我们穷人涮着玩儿,你们早晚得遭报应。”说完,她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我让她气得眼前冒金星,脑袋凭空长大了一号。于是双手挡在门口道:“今
天就到这儿了,不面试了,你们都走吧。”
剩下的三个保姆候选人同时惊叫了起来,大家问:为什么。我懒得说话,回
手就把门关上了,门外响起暴躁的敲击声。我怒气冲冲地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
把我门口的家伙都轰出去。物业说:是您夫人找的。我说:我们家的事我说了算,
以后不许听我老婆的。物业小声嘀咕了几句,把电话挂了。几分钟后我通过门镜
观察了一下,那三个人果然走了。
我打开冰箱,喝了一袋冰奶,然后又喝了一袋,身上总算舒服一点了。此刻
脑子里只有一个词,荒诞!是我的生活荒诞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荒诞呢?将来我
要是把这段经历写成小说,我的编辑能信吗?他不会认为我在说梦话吧?
已经快四点了,时间不允许我瞎琢磨,我穿上外套,又拿了几根香肠,准备
去接豆豆。
我灰溜溜地走出家门,生怕别人看见。但走进电梯的刹那间,一条黑色身影
随后挤了进来。我本能地退到电梯墙上,一手攥拳,另一手迅速地插进口袋里,
竟攥住了一根香肠。黑影是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他惊讶地盯着我,小声道:
“一看您就是道儿上混的,还带着家伙呢?”
我攥香肠的手抓得紧紧的,这小子要抢劫吗?抢劫我就把香肠给他。
男人忽然挤出几丝微笑:“我早就说,一般人谁敢要两个孩子呀?都得是手
眼通天的,行嘞,您请我当保姆算是请对了。”
“什么,我请你当保姆?”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来了,刚才是保姆候选人
中的确有个男的,难道就是这小子?
“是啊,我刚才来应聘保姆,您没见我。我跟你说,我就喜欢孩子,天生的
喜欢。可老天爷不公平,我都结婚了才知道,自己要不了孩子。医生说我的精子
成活率特低,没戏了。所以我一生气就学了个家政本,帮别人养孩子也是一门乐
趣呀。”男人越说越兴奋,脸上都冒油了。
我对请保姆的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冷冷地说:“我不请男的。”
“这就是您不对了,男人照顾孩子更细心。就拿我来说吧,我都当三年保姆
了,里外里五个孩子,一个赛着一个虎势,那都是我教育出来的。现在的家庭里
阴柔之气太重,气场不好。我就是阳刚啊,我一来,气场就给调节过来了,孩子
能不虎势吗?”男人说得眉飞色舞。
此时电梯已经到楼下了,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这家伙的脑子也有问题,什
么气场、阴阳的?跑我们家练气功来啦?
男人却依依不舍,一直跟在后面。“您说说,您有什么意见?我绝不会得罪
您道儿上兄弟,我能把两孩子……”
我一回手,将香肠塞进他嘴里,然后立着眉毛道:“保姆的事已经定了,您
找下家吧。”
男人咬了香肠一口,惋惜地说:“一下赶上两个孩子的机会不多,可惜了的。”
我脚下生风,几乎是飞着跑了。
今天我拒绝了所有胡说八道,张东的、周胖子的,婷梅的、李爱嘉的,一群
保姆的。有人说学会了拒绝就学会了人生,看来我真是快成熟了。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幼儿园,刚要攀住栏杆呼喊方总的名字,却见豆豆在楼
门口拼命向我招手。我意识到豆豆有事,赶紧从后门溜进幼儿园。
豆豆果然有意外,他站在楼道里,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而阿舅拉着我走进
角落,阴沉着脸道:“方总的家长,你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天我的气就没顺溜过,阿舅的当头喝棒一下子就把怒火给逗起来了。
“你管得着我是怎么回事么?我怎么回事跟你有关系吗?”
阿舅一愣,他可能从没见过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家长,不得不放缓口气道:
“我说的是方总。”
“方总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他一整天都跟你们在一起,他要是出了事,你
们负责。”我把满脸横肉横着扯到最大限度,连耳朵都跑到脑后去了。
阿舅果然害怕了,声音立刻低了八度:“您不知道,方总午睡时尿炕了,把
褥子都尿湿了,您得管管。”
“我弟弟把孩子送来时,光赞助费就交了一万多呢,尿湿你一条褥子又算得
了什么?”我更加理直气壮了。一点错都没有,方智的确是交了赞助费的,一万
多块还买不来一条褥子吗?
阿舅挨了我三棍子,气球似的瘪了一半,有气无力地说:“我是怕孩子屁股
上长湿疹,您得采取点措施。”
“早说呀?”他这么一说,堵在我胸口里石头终于化成了沙子。“放心吧,
明天会采取措施的。”说着,我拍了豆豆脑袋一下。“走,跟三大爷走。”
出了幼儿园大门,豆豆拉着我的手道:“三大爷,你可真象爸爸。”
我白了他一眼:“你也是,怎么老尿炕啊?在幼儿园里还尿!多丢人呢。”
豆豆委屈地说:“你说的,不让我在家里尿。”
“那你就在幼儿园尿啊?”我回头看了幼儿园一眼,幸好阿舅不在场,否则
这小子会以为豆豆尿炕是我教唆的。
我无可奈何,只得拉着豆豆跑到一家大商场。售货员也是个大姐,得知我要
买尿不湿,立刻拿出个小包裹似的东西,一个劲推荐。
我从没买过这种玩意,狐疑地问:“真尿不湿吗?”
售货员拎起一个大杯子,“咚咚咚”往这个小包裹里里倒起水来。然后把小
包裹推到我面前道:“你看看。”
我顺手摸了摸,居然一点都不湿,奇怪地说:“水哪儿去了?”
售货员笑道:“你们这些男人啊,一点都不懂。这里面有吸水材料,遇水就
膨胀,把水都吸走啦。”
我把大杯子举到豆豆面前:“你能尿这么多吗?”豆豆摸摸自己的肚子,估
摸了一下,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大为放心,说道:“你给我拿一包吧。”说
着我拿出五十块钱。
售货员嘿嘿了一声:“一包是138 ,十片装的。”
我的心肝肺相互撞击了一下,疼得厉害。一包尿布就是138 呀!我写一篇散
文也挣不来几片尿布啊!
尿布再贵也得用,只得买了一包。路上我告诉豆豆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套上,
但必须要节省着用,千万别尿起来没完。
到家了,我让豆豆去玩游戏,自己则钻进书房,在小床上休息。等着吧,等
着老婆把小魔女接回来,我们就吃饭。
可能是这一白天太累了,我竟一觉睡了过去,睡得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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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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